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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965號 上　訴　人　STAYER HOLDINGS INC.（下稱STAYER公司） 法定代理人　石渡武彥 訴訟代理人　劉 韋 廷律師 　　　　　　林 于 舜律師 　　　　　　李 玟 旬律師 上　訴　人　銀箭線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銀箭線上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 龍 文 訴訟代理人　王 歧 正律師 　　　　　　黃 鵬 達律師 被 上訴 人　銀箭資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銀箭資訊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 龍 文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 6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586號），各 自提起上訴及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STAYER公司請求銀箭線上公司給付美金二十四萬 一千一百元本息之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 法院。 STAYER公司其他上訴及銀箭線上公司之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及上訴部分，由各該上訴人 負擔。 理 由 一、STAYER公司主張： ㈠Miki International Inc.（下稱Miki 公司）前因銀箭線上 公司、銀箭資訊公司（下合稱銀箭二公司）稱所製造之i-Fl ashDrive HD產品（下稱Stayer HD），已取得訴外人 Apple Inc.（下稱蘋果公司）授權之MFi認證，而於民國103 年5月 間委託銀箭二公司代為製造2萬0,300個Stayer HD（下稱OEM 契約）。另於同年8 月11日與銀箭二公司簽訂經銷商合約（ 下稱經銷合約），約定由Miki公司在日本特定通路獨家經銷 販售具MFi認證之i-FlashDrive 系列產品，且支付美金（下 同）37萬5,000元之定金（下稱定金）。嗣於同年9月15日合 意調整為一年銷售i-FlashDrive EVO（下稱EVO）5萬個，價 金可自定金扣抵。 ㈡伊於104年2月28日概括承受Miki公司與銀箭二公司之債權債 務關係，於同年3月4日、17日依序訂購3,000個EVO、1萬9,9 20個i-FlashDrive EVO PLUS （下稱EVO PLUS）產品（下合 稱買賣契約），共扣抵定金17萬1,900 元（下稱系爭價金） 。 ㈢伊多次請求銀箭二公司提出產品具MFi 認證之證明文件，且 訴外人株式會社磁氣研究所（下稱磁氣研究所）於104年5月 間，仍在伊具獨家代理權之Bic Camera 通路持續銷售EVO， 而EVO 復有等待儲存影片播放時間過長之瑕疵（下稱系爭瑕 疵）。伊於同年6月5日催告銀箭二公司於5日內提出MFi認證 、回收販售予磁氣研究所之產品及改善系爭瑕疵，否則終止 經銷合約，並解除買賣契約。然銀箭二公司逾期未改善，伊 於同年月17日通知終止、解除該二契約，自得請求返還系爭 價金。 ㈣嗣銀箭二公司於104年6月22日擅自停止消費者自網路下載St ayer HD之APP（下稱系爭APP ），並以經銷合約僅針對產品 硬體之買賣授權，軟體部分授權需另行計價為由，乘伊急迫 之際，使伊於同年6月23日與銀箭二公司簽訂恢復系爭APP使 用之協議（下稱系爭協議），同意給付24萬1,100 元（下稱 系爭協議款）為相關產品APP之權利金，以取得使用系爭APP 之10年授權，並於同年月24日給付。詎銀箭二公司復先後於 同年7月23日、8月4日停止消費者下載使用系爭APP，經催告 未回復，伊乃於105年3月31日依民法第74條第1項、第92 條 第1項規定撤銷系爭協議；及依民法第227條第1 項準用同法 第254條，解除該協議，而得請求返還系爭協議款。 ㈤銀箭二公司明示就經銷合約及個別買賣契約，對伊各負全部 給付之責任，即應連帶清償。爰先位依民法第179條、第259 條第2款規定，求為命：⑴銀箭二公司連帶給付24萬1,100元 （系爭協議款），及自104年6月24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⑵銀箭二公司連帶給付17萬1,900元（系爭價金），及自104 年6月19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倘認銀箭二公司並無連帶 關係，備位求為命：銀箭二公司各給付系爭協議款、系爭價 金本息，任一人為給付時，另一人於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之判決（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載）。 二、銀箭二公司辯以： ㈠伊之產品已取得MFi認證，磁氣研究所未在Bic Camera 販賣 EVO 產品，伊就經銷合約、買賣契約未有債務不履行情事， 且STAYER公司未合法催告，不生終止、解除該二契約效力。 ㈡Stayer HD產品須配合i-FlashDrive APP 使用，因伊配合蘋 果公司ios系統更新調整APP版本後，購買Stayer HD 之消費 者無法下載原相對應之APP。STAYER 公司與銀箭線上公司以 系爭協議約定，STAYER公司須繼續履行買賣契約，並以系爭 協議款為價金之一部，非系爭APP 之使用費。伊無詐欺或違 反公平交易原則，STAYER公司不得撤銷系爭協議。 ㈢伊就系爭協議無連帶債務關係等語。 三、原審就第一審判決，廢棄關於駁回STAYER公司請求銀箭線上 公司給付17萬1,900 元本息部分，改判命銀箭線上公司如數 給付；並維持關於駁回STAYER公司請求銀箭二公司連帶給付 、銀箭資訊公司給付、銀箭線上公司給付逾17萬1,900 元本 息部分，駁回其上訴，理由如下： ㈠觀諸經銷合約之記載，可見銀箭資訊公司為該合約之當事人 。惟依PURCHASE ORDER（訂購單）、Proforma Invoice（形 式發票）、買賣契約內容及交易模式、匯款情形，堪認 OEM 契約、買賣契約之當事人為銀箭線上公司與STAYER公司，銀 箭資訊公司則非買賣契約之出賣人。 ㈡按經銷合約第7.1 條、第9.2.條後段約定，須銀箭資訊公司 有重大違約，STAYER公司始得終止經銷合約。審諸證人石佳 玄之證言，及電子郵件所載，可知STAYER公司未證明磁氣研 究所於104年5月間，仍有侵害其獨家通路銷售權之行為，且 為銀箭資訊公司所知悉或可歸責之情事，難謂有可歸責於銀 箭資訊公司之重大違約事由。職是，STAYER公司不得依經銷 合約第9.2條約定，及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54條規定， 終止經銷合約。 ㈢綜合石佳玄之證言，及EVO 產品說明、網路媒體報導、電子 郵件等件，佐以市場常情認為產品取得蘋果公司MFi 認證， 代表具有相當品質，市價較未取得者高等情觀之，堪認銀箭 二公司負有提出MFi 認證證明文件之附隨義務。然經銷合約 、買賣契約均未約定提出MFi 認證證明文件之期限，且依蘋 果公司台灣分公司函文意旨，銀箭二公司於104 年2月3日就 EVO PLUS提出認證申請、於同年5 月26日取得認證。據此， STAYER公司以銀箭二公司未取得EVO、EVO PLUS之MFi認證， 為重大違約，屬可歸責之給付不能，依經銷合約第9.2 條、 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規定，於同年6月17日終止經銷 合約、買賣契約，尚不可採。 ㈣STAYER公司先後於104年3月24日、4月2日、5月4日催告提出 EVO、EVO PLUS產品獲得MFi認證之證明文件，然銀箭二公司 均未提出，即未履行經銷合約、買賣契約之附隨義務，應負 遲延責任。STAYER公司再於同年6月5日催告於5日內提出MFi 認證文件，銀箭二公司仍未提出，STAYER公司乃於同年月17 日終止經銷合約、解除當時僅存之買賣契約，自屬有據。是 故，STAYER公司得請求銀箭線上公司返還本於買賣契約受領 之系爭價金本息。至銀箭資訊公司非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未 與銀箭線上公司就該契約負同一債務，亦未明示與之各負全 部給付之責，則STAYER公司不得請求銀箭資訊公司返還系爭 價金本息。 ㈤依電子郵件、系爭協議、形式發票所載內容及匯款情形，可 見系爭協議之當事人為銀箭線上公司，銀箭資訊公司則非該 協議之當事人，STAYER公司不得請求其就系爭協議之履行， 負連帶給付責任。綜合石佳玄所證，系爭協議及談判錄音譯 文內容，形式發票、Stayer HD 外盒包裝背面及商品使用說 明書之記載，參互以觀，堪認系爭協議涵蓋於STAYER公司給 付系爭協議款後，銀箭線上公司保證Stayer HD 可使用系爭 APP 10年。 ㈥衡酌STAYER公司為具相當經濟能力之法人，為OEM 契約、經 銷合約之當事人，主動要求與銀箭線上公司洽談，並委請律 師在場協助，對契約內容、約定及相關法律有準備及瞭解之 情形始行協商；銀箭線上公司法定代理人王龍文於第一日即 告知立場，STAYER公司有充足時間諮詢評估，嗣經2 日會議 討論協商始達成協議，非短暫時間促成，王龍文出具系爭協 議並簽名；STAYER公司給付系爭協議款，至系爭APP 遭停用 前，確實可堪使用各節，難謂STAYER公司給付系爭協議款有 何急迫、輕率、無經驗、顯失公平，或王龍文有施行詐術之 情事。準此，STAYER公司主張依民法第74條、第92條規定撤 銷系爭協議之意思表示，尚乏依據。 ㈦依STAYER公司提出之電子郵件、客戶抗議信函，可知自 104 年7 月23日起，銀箭線上公司未依系爭協議，履行提供系爭 APP 之義務。系爭協議乃約定銀箭線上公司於收受系爭協議 款後，即應提供使用系爭APP 10年，非一次性給付完畢，屬 繼續性質之契約。是STAYER公司於104年6月24日匯款後，銀 箭線上公司即負有給付義務，則其不再提供系爭APP 下載使 用，屬給付遲延。然STAYER公司於催告銀箭線上公司立即將 應用程式回復使用，其所為履行給付之催告未定期限。嗣於 105年3月31日通知銀箭線上公司撤銷系爭協議，難認其於銀 箭線上公司遲延給付後，有定期限催告。職是，STAYER公司 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54 條規定解除系爭協議，難認 有據，不得請求銀箭線上公司返還系爭協議款。 ㈧從而，STAYER公司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銀箭線上 公司返還17萬1,900 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 分之請求，則屬無據，不應准許。 四、本院判斷： ㈠廢棄發回（即原審駁回STAYER公司就請求銀箭線上公司給付 24萬1,100元本息之上訴）部分： ⒈依民法第254 條規定，債務人遲延給付，須經債權人定相當 期限催告其履行，而債務人於期限內仍不履行時，債權人始 得解除契約。債權人所定之催告期限是否相當，應按契約之 目的、債權人適時受領給付之利益、債務人為給付之完成期 間、社會之一般理性認知、經驗法則等情事，依客觀標準定 之。惟債權人催告定有期限而不相當（過短）時，若自催告 後經過相當期間，債務人仍不履行者，基於誠實信用原則， 應認債權人得依該條規定解除契約。 ⒉銀箭線上公司未依系爭協議，履行提供系爭APP 之義務，係 屬給付遲延，且STAYER公司已催告銀箭線上公司應立即履行 該義務回復使用等情，為原審所認定。而STAYER公司陳稱： 銀箭線上公司可任意控制系爭APP 之開通與否；伊依系爭協 議匯出系爭協議款後，系爭APP 即回復使用等語，並以線上 會議記錄為證（見一審卷㈤16、22、169、175、177至179頁 ，原審卷㈠85至86、93、211 頁）。倘屬實在，則依系爭協 議目的、STAYER公司受領使用系爭APP 之利益、銀箭線上公 司回復該APP 使用所需時間，衡諸社會之一般理性認知、經 驗法則等情事，依客觀標準判斷，能否認為STAYER公司催告 銀箭線上公司應「立即」履行義務回復APP 使用，屬未定期 限或未定有相當之期限？又該立即回復之期限縱因過短而不 相當，然銀箭線上公司至105年3月31日仍未回復系爭APP 使 用，依上說明，STAYER公司得否解除系爭協議？皆攸關該協 議是否因解除而消滅，自應予以釐清。 ⒊原審疏未詳查審酌，逕以銀箭線上公司遲延給付後，STAYER 公司未定期限催告，不得解除系爭協議，請求返還系爭協議 款，進而就此部分為STAYER公司不利之判斷，除不適用上開 規定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關此部 分之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即有理由。又STAYER公司 於105年3月31日通知銀箭線上公司「撤銷」系爭協議，其真 意為何，案經發回，併請注意闡明及之。 ㈡駁回上訴（即原審維持第一審關於駁回STAYER公司請求銀箭 資訊公司為給付，及改判命銀箭線上公司給付17萬1,900 元 本息）部分： 原審就此部分，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 行使，綜合相關事證，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上述理由認定 ：STAYER公司數次催告銀箭線上公司履行經銷合約、買賣契 約之附隨義務，即提出EVO、EVO PLUS產品獲MFi認證之證明 文件，銀箭線上公司未履行，應負遲延責任。經STAYER公司 於104年6月5日限期催告仍未提出，而於同年月17 日解除買 賣契約，得請求銀箭線上公司返還受領之系爭價金本息。至 銀箭資訊公司非買賣契約、系爭協議之當事人，未與銀箭線 上公司就該契約、協議負同一債務，亦未明示與之各負全部 給付之責，STAYER公司不得請求銀箭資訊公司返還系爭價金 、協議款本息，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 酌後，不足影響判決結果等情，而維持第一審所為STAYER公 司、銀箭線上公司上揭敗訴判決部分，分別駁回其上訴，經 核並無違誤。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 聲明廢棄，均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STAYER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銀箭線上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9 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陳 毓 秀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鍾 任 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