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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054號 上　訴　人　博愛剪髮店 法定代理人　黃司宜 訴訟代理人　李文中律師 複 代理 人　張雲翔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姿伶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宏宇 　　　　　　廖　勤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職業災害補償或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 華民國111年3月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 勞上字第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之子林世錡自民國108年3月1 日起受 僱於上訴人，擔任理髮師，於同年11月2 日下班途中，發生車禍 事故（下稱系爭車禍事故）死亡，屬職業災害，上訴人應依勞動 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9條第4款規定，給付伊40 個月平均工 資之補償金新臺幣（下同）159萬2000元、及5個月平均工資之喪 葬費補償金19萬9000元，合計179萬1000元，伊各得請求89萬550 0元等情。爰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各89萬5500元本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林世錡與伊間為設備承租及合作關係，非僱傭 關係，且林世錡非因職業災害死亡，伊無依勞基法第59條第4 款 規定，予以補償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上開部分敗訴之判決，改判如 其聲明，無非以：被上訴人為林世錡之父母。林世錡於108年4月 18日分別與上訴人、訴外人嘉大剪髮店簽立設備承租暨合作協議 書。林世錡與上訴人所簽訂設備承租暨合作協議書（下稱系爭契 約）內容所示，林世錡須配合上訴人頒訂之店鋪規則之相關規定 ，且其營業收入於會計帳務處理完成及損益結算分配前暫歸上訴 人所有，並須將營業現金於隔日匯至指定帳戶，待上訴人扣除第 2 條之費用及其他應支付款項後，始給付餘額。又林世錡須配合 上訴人店舖之宣傳與對外營業事宜及營業規定，接受上訴人之指 導及遵照店舖規則，並親自執行髮型設計服務，復不得無故去向 不明達3 日，如有個人健康因素或情緒管理不當之情，上訴人得 請林世錡就醫及不得洩漏營業秘密。又依林世錡分別與證人李嘉 霖（即訴外人美嚴有限公司營運部副理）、詹媗如LINE對話內容 及其證詞、林世錡紀錄之個人班表，可知林世錡勞務給付之具體 詳細內容非由其決定，而係由上訴人決定，且林世錡需親自履行 勞務之給付，非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從屬於上訴人，受上訴人 指揮監督，並編入上訴人企業組織內，遵循上訴人所定之秩序， 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林世錡與上訴人間存有勞動契約之 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從屬性，上訴人為林世錡之雇主。林世 錡於108年11月2日下班之必經途徑中發生系爭車禍事故，屬職業 災害而致死亡，且無危險駕駛或故意逆向行駛之情事，被上訴人 自得依勞基法第59條第4款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個月、40個月 平均工資之喪葬費、死亡補償。林世錡提供勞務之時間、地點均 受上訴人之指揮監督，是林世錡所受領嘉大剪髮店之匯款應計入 工資，據此計算林世錡於事故前6個月之平均工資為3萬9800元， 則被上訴人各請求上訴人給付89萬5500元本息，為有理由等情， 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勞基法規定之勞動契約，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 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 此觀該法第2條第3款、第6 款規定即明。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 ，通常具有：⑴人格上從屬性，即受僱人在僱用人企業組織內， 服從僱用人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⑵親自履行，不 得使用代理人。⑶經濟上從屬性，即受僱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 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⑷組織上從屬性 ，即納入僱用人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 等項特徵。查系爭契約前言、第2條、第5條已明確約定，林世錡 係向上訴人承租、使用店舖設備，並按所載之公式給付租金、權 利金、諮詢及訓練服務之費用。雙方為各自獨立之營業權利主體 ；且原審既認證人即上訴人委託管理之美嚴有限公司副理李嘉霖 、嘉忠剪髮店髮型設計師詹媗如之證言為可採，則李嘉霖證稱： 我們目前沒有店舖規則…（設計師是否要聽從剪髮店的安排剪髮 ，還是可以自己決定是否到店剪髮，工作地點、時間是否受剪髮 店之拘束？）我沒有規定工作時間，他們是以剪幾顆頭算薪水的 …我沒有規定請假要告知我們，但我要知道店家有幾個設計師在 使用櫃位。（所以你們並沒有請假的制度？）沒有…（博愛剪髮 店有三個設計師，如果三個都同時約定要旅遊、聚餐，三個都不 到班，要如何處理？）我會詢問其他店的設計師有沒有要到這間 店服務，這家店有固定的客群，他們可以賺取比較多的收入…（ 請假沒有到班與沒有依照應到班的時間到班，是否會扣錢？）不 會，從來沒有實施過扣錢…我們沒有規定每個月要到班幾天，一 個月只來一天也可以等語。證人詹媗如證稱：（可以自由離開或 提早離開嗎？）可以等語（見原判決第10頁、第12頁至第15頁） 。似見林世錡至上訴人店舖剪髮之時間、方法得自行決定，非依 上訴人之指示工作，且上訴人未設店舖規則供林世錡遵循，對於 林世錡未到班，亦無扣錢等懲戒或制裁制度，亦未約定林世錡需 與同事分工；又林世錡除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外，同時與嘉大 剪髮店簽立設備承租暨合作協議書，為原審所認定，證人李嘉霖 復證稱林世錡可自由決定上班地點（見原審卷㈠第334 頁），則 林世錡既可決定在其他剪髮店兼營剪髮業務，似未專屬為上訴人 之剪髮店提供勞務，則依上開情節，能否謂林世錡係基於人格上 、經濟上及組織上從屬性而為上訴人提供勞務，非無再予研求之 餘地。乃原審未遑細究，摭拾系爭契約部分條文解釋及證人李嘉 霖、詹媗如片斷之證詞，摒棄其餘，遽以前揭理由，認林世錡與 上訴人間契約關係具從屬性，為勞動契約，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 判決，自有可議。又林世錡既同時與上訴人及嘉大剪髮店簽訂設 備承租暨合作協議書，該二剪髮店又係分別獨立之商號（見一審 卷第269頁至第274頁、第279 頁），則林世錡決定至嘉大剪髮店 剪髮，能否謂係受上訴人指揮、監督？林世錡受領嘉大剪髮店所 給付之報酬，是否屬林世錡為上訴人提供勞務所取得之對價，應 算入其平均工資，亦滋疑義。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 最高法院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邱 璿 如 法官 徐 福 晋 法官 蘇 芹 英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