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
台上字第1078號
上 訴 人 原住民族委員會
法定
代理人 夷將.拔路兒(Icyang.Parod)
訴訟代理人 羅明通
律師
李奇隆律師
被
上訴 人 大綜電腦系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志忠
訴訟代理人 廖修譽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11
月16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上更一字第18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
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執行「219 台原住民重點國中原
住民籍學生電腦」設備採購案(下稱
系爭採購案),於民國10
0 年10月24日以臺灣銀行集中採購共同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向伊購買內含微軟電腦軟體(政府版)之電腦主機及顯示器
各219台(下稱系爭電腦設備),總價新臺幣(下同)733萬65
00元,履約期限原訂100 年12月30日,
嗣展延至確認學生配送
聯絡資料無誤後起算45日。伊已依約完成配送及安裝,
詎上訴
人以伊就其中131台電腦設備(下稱系爭131台電腦)逾期履約
,扣罰
違約金87萬7700元,其餘88台電腦設備(下稱系爭88台
電腦)未完成安裝,拒付該價金294 萬8000元,
顯有未合。縱
系爭88台電腦未完成組裝,亦
非系爭契約成立時可預料,上訴
人拒不給付該價金,有失公平,伊得依情事變更原則請求法院
調整給付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
民法第367 條、第227條之2、
第490條規定,擇一求為命上訴人給付316萬5700元,及自 103
年10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利息之判決(被上
訴人逾
上開金額本息之訴,業受敗訴判決確定,不予贅敘)。
上訴人則以:系爭採購案目的係為補助原住民弱勢學生家庭擁
有電腦設備,被上訴人依約須將符合採購規格之電腦設備,配
送至受補助學生所在處所,安裝且測試妥當,始完成履約。伊
於101年5月25日函送確認後之配送名單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
應於45日內即同年7月9日前完成電腦設備之配送及安裝測試,
惟其遲至同年12月6日始完成系爭131台電腦之配送及安裝,系
爭88台電腦則無安裝測試證明,被上訴人既同意扣除該88台電
腦,僅以131 台電腦計算核銷結案,自不得請求系爭88台電腦
之價金。另被上訴人就系爭131 台電腦履約遲延,伊自得依約
扣罰違約金87萬7700元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
駁回被上訴人請求給付316 萬5700元本息之
判決廢棄,改判上訴人如數給付,係以如下理由,為其判斷之
基礎:
㈠上訴人為執行系爭採購案,於100 年10月24日與被上訴人簽訂
系爭契約採購電腦設備,每台電腦設備(含電腦主機、顯示器
、電腦軟體)為3萬3500元,共219台,契約總價733 萬6500元
。系爭契約為
買賣契約,受領義務人為
第三人即受補助學生,
履約期限原為同年12月30日,
嗣經上訴人同意履約期限展延至
確認學生配送聯絡資料無誤後起算45日。
兩造於同年12月6 日
進行規格驗收,於101年12月6日進行實地驗收結果,僅系爭13
1 台電腦完成配送及安裝,系爭88台電腦則無安裝測試證明。
上訴人扣除系爭88台電腦之金額,以系爭131 台電腦核銷結案
,且被上訴人就系爭131 台電腦有逾期履約情事,扣罰違約金
87萬7700元後,給付被上訴人351萬800元,為兩造所不爭。
㈡就系爭131台電腦之扣罰違約金87萬7700元部分:
⒈依系爭契約第6 條、第7條第1項、第4項、第5項之約定,被上
訴人有將系爭電腦設備配送至上訴人指定地點即受補助學生所
在處所,並完成安裝、測試等義務,上訴人則有指定交貨地點
即受補助學生所在之正確地址予被上訴人之義務。
⒉上訴人同意履約期限延至確認學生配送聯絡資料無誤後起算45
個日曆天,被上訴人之履約期限,應自該學生配送資料經其確
認可供配送時起算。被上訴人於101年10月15日前已完成209台
電腦(含系爭88台電腦)之配送,未配送者僅剩10名,嗣依上
訴人於同年月15日以後提供之新名單,亦於同年11月2 日前完
成該部分之確認配送,而由上訴人於同年12月6 日辦理系爭電
腦設備驗收,益見被上訴人就系爭電腦設備219 台之確認及配
送,不負遲延責任,上訴人不得就系爭131 台電腦部分,扣罰
違約金87萬7700元。
㈢就系爭88台電腦之價金294萬8000元部分:
⒈系爭88台電腦於101年12月6日辦理實地驗收時,為已出貨但未
安裝完成,故未提供測試安裝說明;被上訴人不爭執其中84台
電腦並未執行安裝、測試,就其中4 台電腦亦未舉證證明已完
成安裝、測試,其主張該4 台電腦已完成安裝、測試,委不足
採。
⒉被上訴人委由訴外人精技電腦股份有限公司執行配送系爭電腦
設備,系爭88台電腦之出貨單均有買受人,並於100年12月8、
9、12、20日分別經簽收在案,可知被上訴人係於100年12月間
完成系爭88台電腦之確認及配送義務。依證人張瑞家、曾俊源
之證述,及受補助學生所屬20所學校就法院所詢事項,均無函
覆受補助學生有反應電腦未送達、無法使用之情形,上訴人抗
辯系爭88台電腦並未送達予受補助學生,並無足採。系爭契約
為買賣契約,被上訴人已將電腦交付予上訴人指定之受補助學
生,僅未完成安裝、測試之附隨義務,並無減少其通常效用或
契約預定效用,上訴人亦同意就未安裝、測試部分以每台減價
800 元收受,被上訴人主張此部分之減價金額合計共7萬400元
,並無不合。
⒊兩造於102 年1月9日之驗收會議,雖決議扣除系爭88台電腦之
金額,而以系爭131 台電腦核銷結案,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已
拋棄系爭88台電腦價金之請求。系爭契約總價為733 萬6500元
,上訴人僅給付價金351萬800元,扣除系爭88台電腦應減價 7
萬400 元收受,及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扣罰系爭88台電腦之逾
期違約金58萬9600元後,被上訴人得請求金額為316 萬5700元
。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如數
給付,及加計自103 年10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
利息之判決,為有理由等詞。
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法院認定事實應依憑證據,而證據之證明力固由法院依其自
由
心證斷定之,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
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惟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
審法院之職權,然其認定須合於
論理法則、
經驗法則與
證據法
則,否則即屬違背
法令。
㈡關於系爭131台電腦部分:
⒈查系爭契約第6 條約定交貨地點為上訴人指定地點即受補助學
生所在地,上訴人有提供受補助學生所在之正確地址予被上訴
人之義務。原審認定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原為100 年12月30日
,嗣經上訴人同意履約期限展延至確認學生配送聯絡資料無誤
後起算45日;果爾,被上訴人確認上訴人交付之學生配送聯絡
資料無誤之協力行為,涉及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之計算,影響
兩造之契約權利義務,縱未約定確認之期限,然依一般社會觀
念,被上訴人仍應於合理之
期間內完成其確認之協力行為,始
得謂洽。
⒉被上訴人100 年12月19日函,除請上訴人於同年12月30日重新
提供143 名學生之正確聯絡資料外,並承諾於取得後一週內完
成學生名單聯繫,確認提供之資料確實無誤,及請上訴人同意
履約時期從確認學生配送聯絡資料無誤後起算45個日曆天。上
訴人於101年5月25日函送「確認後學生配送聯絡資料及改配名
單」予被上訴人時,強調配送之聯絡資料及改配名單「如」確
認無誤,履約期限自本函發文日起算45個日曆天。(見一審新
北地院卷第21、24-27 頁)。似此情形,能否謂上訴人並未催
告被上訴人確認及配送?又被上訴人收受上訴人101年5月25日
函送之改配名單後,
迄至101 年10月15日前,仍有10名學生無
法聯絡配送電腦,而須函請上訴人再次提供新名單,其確認名
單正確
與否之時間接近5個月,是否屬合理期間?
尚非無疑。
⒊原審並未調查審認被上訴人於收受上訴人函送之名單後,歷時
近5 月始確認該名單,是否仍在合理期間內?
乃遽以上訴人並
未催告確認及配送,逕認被上訴人配送系爭電腦設備即無遲延
責任,已嫌速斷。被上訴人確認名單之合理期間為何?關乎系
爭契約之履約期限末日究為何日,俾憑以認定被上訴人履行契
約是否逾期。原審並未說明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末日為何日,
及其認定所憑之依據,僅以被上訴人於101 年10月15日前已完
成209 台電腦(含系爭88台電腦)之配送,其餘10台電腦亦於
同年11月2 日前完成確認配送,逕認就系爭電腦設備之配送即
無遲延,上訴人不得扣罰系爭131 台電腦之違約金87萬7700元
,要嫌疏略,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
㈢關於系爭88台電腦部分:
⒈查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有將系爭電腦設備配送至上訴人指定
地點即受補助學生所在處所之義務;卷附被上訴人提出之送貨
安裝確認單,僅少數貼有安裝後電腦及序號之照片,其他無照
片者則以出具
切結書代之(見原審上字卷㈡第37-555頁);受
補助學生之學校就原審所詢電腦結案或未結案,及是否已完成
安裝測試等事項,多數覆函無法查證,或已逾保存年限而無法
提供資料(見原審更字卷㈠第 147、155、190-1、193、209、
213、245頁);原審
遽認受補助學生就學之學校,並無函覆反
應電腦未送達、無法使用之情形,已嫌速斷,且有認定事實未
依憑證據之違背法令。
⒉證人即被上訴人之業務經理賴肇胤證述:因上訴人不承認送貨
單,我們需要親自到使用者家請使用者簽
切結書(見原審上字
卷㈢第53頁);證人陳鑑修證述:伊事後過去,但電腦螢幕被
搬走,沒看到機器也沒辦法拍照,送貨安裝確認單上
所載受補
助人與簽名人的關係,是口頭跟我講的,我無法查證;證人黃
思源證述:我到約定地點,沒有看到電腦;證人張瑞家證述:
有詢問機器是否收到,沒有核對序號,因為有些機器沒有在現
場(見原審更字卷㈡第16-20、23、27頁);上訴人抗辯系爭
採購案目的係為補助原住民弱勢學生家庭擁有電腦設備,於事
實審並一再否認系爭88台電腦已配送予受補助學生受領之事實
,原審
未遑詳查究明該切結書之真正,必要時
非不得依當事人
聲請,通知出具切結書之人到場,相互比對
勾稽,俾憑以審認
系爭88台電腦是否確實配送予受補助學生,乃僅以送貨單為憑
,遽認系爭88台電腦已配送予受補助學生,被上訴人即得請求
系爭88台電腦之價金,亦有未洽。
㈣本件事實未
臻明確,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
查,本件事實尚待原審調查審認,且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
重要性,無經
言詞辯論必要,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高 榮 宏
法官 李 文 賢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