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
台上字第1381號
上 訴 人 一六八網站股份有限公司
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兼 共 同
法定
代理人 翁立民
上 列三 人
訴訟代理人 黃璧川
律師
被
上訴 人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 棠
訴訟代理人 李世宇律師
被 上訴 人 杜英宗
訴訟代理人 初泓陞律師
林萱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0年12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118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對於第一審命其刊登道歉啟事之上訴,及
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一六八文創公司)發行之168周報,於民國107年12月22
日該周報第412 期登載如原判決附表所示關於伊等之報導(
下稱
系爭報導),並轉載於上訴人一六八網站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一六八網站公司)經營之168 理財網。系爭報導內容
與事實不符,又未
經查證,貶損伊等之社會評價,自得請求
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杜英宗之
非財產上損害,及刊登如原判
決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下稱系爭道歉啟事),以回復
伊等名譽。上訴人翁立民為168 周報之發行人及總編輯,復
為一六八文創公司、一六八網站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亦應負
連帶賠償責任
等情。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 條
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求為
命上訴人
連帶給付杜英宗新臺幣(下同)1元及自108 年6月
18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並於168周報頭版、168理財網頂
端刊登系爭道歉啟事各1 日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分,
不予論述)。
二、上訴人則以:一六八網站公司與一六八文創公司僅受翁立民
委託擔任廣告發行業務之總代理,被上訴人不得請求該2 公
司賠償。系爭報導係被上訴人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南山人壽公司)內部人員撰述,經伊確認作者身分,並
查證消息來源真實,且核對公開資料與報導內容無違,進而
推論杜英宗之
資力不足負擔股票質押利息,並未侵害被上訴
人之名譽。又伊於登載系爭報導前,南山人壽公司已知悉該
報導並請求暫緩刊登,伊盡所能延緩刊登,並提供平衡報導
機會,
惟未據該公司回應提供澄清說明,則依新聞媒體通例
,不會暫停報導。另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本
件應
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規定,由被上訴人舉證證
明系爭報導非屬真實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以:
㈠一六八文創公司發行之168周報,於107年12月22日第412 期
刊登系爭報導,168 理財網於同年月間轉載該報導。翁立民
為168 周報之發行人及總編輯,並為一六八文創公司及一六
八網站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
㈡系爭報導內
所載:杜英宗於101 年間
持有南山人壽公司股票
30萬張,面額30億元,於107年7月間持股質押比為92.83%等
情,為事實陳述,與被上訴人陳述及南山人壽公司101 年度
年報、保險業公開資訊觀測站資料相符。惟其餘內容所指:
杜英宗在南山人壽公司併購案中擔任中間人,因而
無償取得
該公司股票30萬張,
嗣以之質押取得不當龐大利益。
衡酌杜
英宗為財經專業人士,其財務及交易行為之道德操守受嚴格
檢視。南山人壽公司係收取保戶保費並履行保險契約責任之
保險公司,具社會公益性,其業務及財務均受
主管機關監理
,
上開報導內容足使不特定
第三人質疑杜英宗在公司併購交
易中不當受領南山人壽公司股票30萬張之利益,貶損被上訴
人之社會評價,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
㈡上訴人就系爭報導內容,僅向該報導主筆人員查證,未能合
理說明有其所述之南山人壽公司內部人員存在,或曾就系爭
報導所依據之該公司內部消息為查證,亦未證明為真。依南
山人壽公司107年度年報、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101年度證券
交易稅一般代徵稅額繳款書,杜英宗任職南山人壽公司年薪
近1 億元,有繳付質押股票年息3000萬元至4000萬元之資力
,其購買上開公司30萬張股票有繳納證券交易稅(900 萬元
)。上訴人查證上開資料所需時間及費用成本甚微,惟並未
為之,顯未盡其合理查證義務。依其所提證據資料,客觀上
不足認有相當理由確信上開內容為真,且
參酌證人鄭淑芬證
述,上訴人於登載系爭報導前未提供被上訴人說明澄清之機
會,報導中未呈現被上訴人說法,
難謂已為平衡報導。茲竟
率爾登載,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無阻卻違法事由,應負
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則杜英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其所受非財產上
損害1元;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5條第1 項後段規定,請求
上訴人刊登系爭道歉啟事於168周報頭版及168理財網頂端,
為
回復名譽之處分,
核屬適當,均應准許。
㈢翁立民為168周報之發行人,將系爭報導登載於168周報,並
轉載於168 理財網,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一六八文創
公司為168 周報及一六八網站公司代理廣告業務及營運企畫
,為一六八網站公司之母公司,系爭報導登載後,在168 理
財網宣傳及置放連結,足認翁立民登載系爭報導與執行上開
2公司業務相關,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該2 公司應就
翁立民侵害被上訴人名譽所致損害,與翁立民負連帶賠償責
任;或上訴人共同登載系爭報導,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亦應
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
㈣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杜英宗1 元本息,及刊
登系爭道歉啟事於168周報頭版及168理財網頂端各1 日,均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駁回其上訴。
四、本院判斷:
㈠關於廢棄發回(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刊登系爭道歉啟事)
部分:
按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
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所稱之「適當處分」,應不包括
法院以判決命加害人道歉之情形,始符憲法保障人民
言論自
由及思想自由之意旨(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
參照
)。原審命上訴人刊登系爭道歉啟事,與上開憲法法庭判決
意旨有違,無從維持,應予廢棄,由原法院曉
諭或闡明令被
上訴人為請求,改諭知回復名譽之其他適當處分。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㈡關於駁回其他上訴(即杜英宗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1 元本息
)部分:
原審本於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綜據相關事證,合法認定
翁立民將系爭報導登載於168周報及轉載於168理財網,其中
關於杜宗英因在南山人壽公司併購案中擔任中間人,而無償
取得該公司股票30萬張,獲取龐大利益之內容,係未盡其合
理查證義務,且依其所提證據,客觀上不足認有相當理由確
信為真,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侵權行為,應賠償杜英
宗非財產上損害1 元本息,一六八文創公司及一六八網站公
司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因而維持第一審就此部分所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 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許 秀 芬
法官 林 金 吾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