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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12 年度台上字第 35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3 年 06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356號
上  訴  人  呂 紹 瑜                               
            呂 佳 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簡 長 輝律師
            林 玉 芬律師
上訴 人  呂簡阿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9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所為給付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呂有文(民國108年10月2日死亡)為夫妻,呂有文於97年3月19日將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所示房地(下稱中埔六街房地)附條件贈與伊二子即上訴人呂紹瑜、訴外人呂易倫,另於104年6月16日將附表編號2所示房地(下稱南平路房地,與中埔六街房地合稱系爭2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呂紹瑜之子即上訴人呂佳勳、呂易倫共有,呂有文生前自行出租系爭2房地收取租金。呂有文於105年2月24日告知兩造,系爭2房地租金在伊死亡前均由伊收取,經兩造承諾而成立契約(下稱105年2月24日契約),伊因之受讓取得系爭2房地租賃債權。上訴人自呂有文死亡後,即自行收取系爭2房地租金,伊得請求呂紹瑜、呂佳勳分別返還中埔六街房地、南平路房地出租所得等情依105年2月24日契約、第三人利益契約、不當得利(於原審追加)法律關係,擇一求為命呂紹瑜、呂佳勳依序給付伊新臺幣(下同)12萬元、19萬6,500元本息,及命呂紹瑜、呂佳勳分別自109年11月1日起、109年11月10日起,均至伊死亡之日止,各月給付伊1萬元、2萬5,000元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伊未同意系爭2房地由被上訴人於生前收租,呂有文於105年2月24日手術前所為陳述,不符口授遺囑要式,且其手術後康復出院已逾3個月,依民法第1195條、第1196條規定,該陳述應不生效力或已失其效力遺囑,呂有文當次手術成功並未死亡,所附停止條件尚未成就而不生效力,事後亦經呂有文撤銷,對伊無拘束力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就上開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無非以查呂有文原為系爭2房地所有權人,於97年3月19日將中埔六街房地,贈與呂紹瑜、呂易倫,復於104年6月16日將南平路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呂紹瑜之子呂佳勳、呂易倫共有,惟至其死亡前,均自行出租並收取租金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足見呂有文與上訴人間合意由呂有文以出租方式行使系爭2房地之使用收益權能。次查呂有文於105年2月25日在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施行手術,康復出院,於108年10月2日死亡,其於手術前1日曾告知在場之兩造:現金部分分配其3女兒各10萬元,其餘由兩造分配,系爭2房地之房租,在被上訴人死亡前由其收取等語,足見呂有文已將其向承租人收取系爭2房地租金之權利讓與被上訴人,且不待上訴人同意,即已發生準物權移轉之效力。呂有文與被上訴人並因意思表示合致而成立105年2月24日契約,上訴人行使系爭2房地所有權之權能於此範圍內應受限制,始符當事人真意。呂有文於105年2月24日所為陳述,內容雖包括其死後如何分配所遺存款、現金,然並無作成遺囑之意思,復未依民法第1195條規定為口授遺囑,僅係生前就財產預作分配,並經被上訴人承諾,核屬契約行為,與遺囑之單獨行為有間,並無同法第1196條3個月後失效規定之用。依呂有文105年2月24日陳述之錄音譯文,斯時呂有文已表示要提早交待清楚,並未限定當次手術失敗死亡為條件,呂有文於105年8月8日委託律師寄發之存證信函,其撤銷之標的並非105年2月24日契約,該契約未因呂有文撤銷而失效。呂有文死亡後,中埔六街房地、南平路房地屆期租金分別由呂紹瑜、呂佳勳收取,其等收取應歸屬被上訴人之租金,對上訴人即屬不當得利。查呂紹瑜每月收取中埔六街房地租金1萬元,自108年11月起至109年10月止共收取12萬元;呂佳勳自108年11月起至109年7月止,每月收取南平路房地租金1萬3,500元,嗣自109年8月起調漲為2萬5,000元,迄109年10月止,呂佳勳共計收取南平路房地租金19萬6,500元,其等2人並繼續按上開數額收取前開租金。從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呂紹瑜、呂佳勳依序給付12萬元、19萬6,500元本息,及命呂紹瑜、呂佳勳分別自109年11月1日起、109年11月10日起,均至伊死亡之日止,各按月給付伊1萬元、2萬5,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併依第三人利益契約所為請求,即無審酌必要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因贈與人死亡而生效力之贈與契約,為死因贈與契約。就無償給與財產為內容而言,死因贈與和一般贈與相同。其以契約方式為之,與以遺囑方式所為遺贈固屬有別,然就贈與人生前所為,於贈與人死亡時始發生效力而言,實與遺贈無殊,同屬死後處分財產之負擔行為。以遺囑為遺贈時,遺囑作成與遺囑生效可能相距甚久,其間情事變更在所難免,倘令遺囑人長期受最初意思拘束而不得變動,失之過酷,故賦與遺囑人於遺囑生效前撤回變動之自由。上開考量,於死因贈與同樣有之,應認死因贈與契約於生效前,得由贈與人類推適用民法第1219條撤回之,並得類推同法第1221條規定,於贈與人所為與先前之死因贈與內容牴觸時,視為撤回死因贈與,俾尊重其死前之最終真意。查呂有文前於105年2月24日在長庚醫院進行手術前,告知被上訴人系爭2房地之租金自其死後起,由被上訴人收取,經被上訴人承諾而成立契約,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5頁第10至11行、第6頁第20至21行)。此契約似非有償,並於呂有文死後始生效力,是否非屬死因贈與契約?果爾,原審又認呂有文於同日就斯時所知現金、存款合併為處分,其出院後,先於105年8月8日寄發存證信函予上訴人,表示:對呂簡阿梅撤銷其得就系爭不動產(指中埔六街房地)為使用收益之同意及死亡將遺贈給呂簡阿梅女士之意思表示(見一審訴字卷第139、141頁),後於另案中陳稱:醫院說的與回家之後說的是二回事等語(見一審訴字卷第285頁),是否不能認呂有文嗣後已無意受「醫院說的」內容拘束,其所為牴觸105年2月24日死因贈與契約,於該契約生效前,發生視為撤回之效力?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見未及此,遽以呂有文雖有反悔之意,但未有撤銷之意思表示,爰為上訴人部分敗訴之判決,非無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王  怡  雯
                                法官  管  靜  怡
                                法官  王  本  源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惠  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