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 訴 人 順詠開發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姚 宇 森
共 同
李 平 義律師
上 訴 人 姚 應 龍
蔡 沛 宜
白 朝 棠
蔡 瑞 璿
陳 涵 蓁
王 承 紘
廖 文 城
柯 淑 敏
童 皓 偉
姚 玉 玲
郭 俊 輝
郭 如 茨
沈郭如梁
郭 鳳 娥
鄭郭秀銘
郭 嘉 欣
林 杏 洳
林 伊 芬
林 佳 靜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2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重上字第231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5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㈠上訴人姚宇森、白朝棠、蔡瑞璿、陳涵蓁、王承紘、廖文城、柯淑敏、童皓偉、姚玉玲就確認其間
贈與契約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
法律關係不存在，㈡上訴人就確認
兩造間移轉土地所有權之物權
法律關係不存在，㈢上訴人順詠開發有限公司就命其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其餘上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開㈡、㈢及該訴訟費用部分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其中關於確認上訴人姚宇森與白朝棠以次8人（下合稱白朝棠等8人，與姚宇森合稱姚宇森等9人）間就坐落○○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中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三所示之應有部分（下合稱系爭應有部分）依序於民國110年12月7日所為贈與（下合稱系爭贈與）及同年月17日所為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下稱A物權行為）法律關係不存在，及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於112年3月7日所為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下稱B物權行為）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訟標的，分別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姚宇森、順詠開發有限公司（下稱順詠公司）提起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其上訴之效力，分別及於各該訴訟標的同造之白朝棠等8人及姚應龍以次19人，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二、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姚宇森以次3人（下合稱姚宇森等3人）、郭俊輝以次9人（下合稱郭俊輝等9人）原以如附表二所示應有部分共有系爭土地。
姚宇森為將系爭土地出賣予其擔任法定代理人之順詠公司，於110年12月7日將系爭應有部分贈與白朝棠等8人，並於同年月17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下稱甲登記），使系爭土地共有人由原本13人虛增至21人。姚宇森等3人及白朝棠等8人（下合稱姚宇森等11人）旋於同年月17日出賣系爭土地全部予順詠公司，並訂立買賣契約，繼於112年3月7日依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規定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順詠公司（下稱乙登記）。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因通謀虛偽而無效，B物權行為因違反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之強制規定而無效。爰求為確認姚宇森等9人間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法律關係均不存在（下稱聲明㈠），確認姚宇森等11人、郭俊輝等9人、被上訴人與順詠公司間B物權行為法律關係不存在（下稱聲明㈡）；暨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13條規定，求為命順詠公司塗銷乙登記（下稱聲明㈢）之判決（關於順詠公司、姚宇森對原審駁回塗銷甲登記及順詠公司對聲明㈠、姚宇森對聲明㈢之上訴部分，另以裁定駁回；至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下不贅述）。三、上訴人則以：
㈠順詠公司、姚宇森等9人部分：被上訴人
非系爭贈與契約當事人，其提起本訴訟，當事人不
適格並欠缺
確認利益。
姚宇森等9人係為共同開發系爭土地而達成系爭贈與合意及為A物權行為，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姚宇森等11人依土地法第34條之1規定合法出賣系爭土地之B物權行為自屬有效。縱姚宇森等9人間無贈與真意，姚宇森等3人處分系爭土地之行為僅屬效力未定，嗣上訴人林伊芬、林佳靜、郭俊輝、郭如茨（下合稱林伊芬等4人）已領取提存之買賣價金，乃事後追認同意上開處分行為，則同意出賣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人數及應有部分均已過半數，該處分行為亦屬有效。況順詠公司善意信賴土地登記之公信力，已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㈡上訴人郭鳳娥、鄭郭秀銘、郭嘉欣則以：
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均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伊等不同意姚宇森等3人處分系爭土地等語，資為抗辯。四、原審就上開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上訴，係以：
㈠系爭土地原為被上訴人與姚宇森等3人、郭俊輝等9人
按如附表二所示應有部分比例共有。姚宇森所有系爭應有部分以系爭贈與為原因，經甲登記移轉至白朝棠等8人名下。順詠公司復因乙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兩造間有無系爭贈與、A物權行為及B物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存在，處於存否不明狀態，致被上訴人是否仍為系爭土地共有人之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危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其列上訴人為
被告而提起本件訴訟，
當事人適格無欠缺，亦無欠缺權利保護必要。
姚宇森與白朝棠等8人為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係為使順詠公司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而虛增系爭土地共有人人數，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均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白朝棠等8人未取得系爭應有部分所有權。
㈡系爭土地共有人原為13人，姚宇森等3人應有部分合計已過半，
惟經扣除白朝棠等8人之人數後，為B物權行為之共有人未達半數，不符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規定。而被上訴人、郭鳳娥、鄭郭秀銘、郭嘉欣均不同意姚宇森等3人所為處分，B物權行為因無法獲全體共有人同意，不符民法第819條第2項規定而不生效力，不因林伊芬等4人是否領取買賣價金提存款而異，況林伊芬等4人單純領取提存款之行為，至多為被動接受多數決之結果，不足推認為事後默示同意或承認之意。又B物權行為不生效力，被上訴人仍為系爭土地共有人；且姚宇森為順詠公司法定代理人，與白朝棠等8人通謀虛偽為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順詠公司無從因B物權行為而善意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故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姚宇森等9人間系爭贈與及A物權行為法律關係均不存在，確認姚宇森等11人、郭俊輝等9人、被上訴人與順詠公司間B物權行為法律關係不存在，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順詠公司塗銷乙登記，均為有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五、本院之判斷：
㈠姚宇森等9人就聲明㈠之上訴部分：
⒈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始有民事 訴訟法第56條規定之適用。普通共同訴訟人相互間，其利害
關係原本各自獨立，並不適用上開規定。雖順詠公司於第一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後，對第一審判決全部上訴，惟被上訴人關於聲明㈠係以姚宇森等9人為被告，順詠公司並非該項聲明之被告，其對聲明㈠提起第二審上訴，即非適法；又聲明㈡、㈢與聲明㈠僅屬普通共同訴訟之關係，無民事訴訟法第56條規定之適用，順詠公司之上訴效力亦不及於聲明㈠，原審認上開二者有合一確定關係，順詠公司上訴效力及於姚宇森等9人，於法未合。
⒉次按除別有規定外，法院不得就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8條定有明文。查姚宇森等9人於原審均未就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而順詠公司提起第二審上訴效力不及於姚宇森等9人關於聲明㈠部分，乃原審就此非屬第二審上訴範圍之聲明㈠為
裁判，即有不當。
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然原判決關此部分既屬違背
法令，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不另為發回之
諭知，以
臻適法。
㈡上訴人就聲明㈡、順詠公司就聲明㈢之上訴部分：
按為便利
不動產所有權之交易，解決共有不動產之糾紛，促進共有物之利用，增進公共利益，土地法於64年7月修正時增訂土地法第34條之1規定，於此範圍內排除民法第819條第2項規定適用，賦予有一定應有部分比例之部分共有人，處分共有物之權。是部分共有人依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規定處分共有物全部，係依法律規定而有權處分共有不動產；未達法定比例之共有人處分共有物全部，即屬未依法律規定而無權處分，自應得有權利人之承認始生效力。惟處分行為之同意，不必限於行為時為之，於事前允許或事後追認，均無不可，倘於處分行為後，另有他共有人同意出賣人為履行買賣契約所為之處分行為，其共有人人數、應有部分比例已符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所定比例者，即
難認出賣人仍無處分共有不動產之權能。又意思表示有明示及默示之分，前者係以言語文字或其他習用方法直接表示其意思，後者則以其他方法間接的使人推知其意思；凡由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而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即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查兩造不爭執系爭土地原共有人僅13人，姚宇森等3人於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合計已過半數，及姚應龍業將被上訴人與郭俊輝等9人按其等應有部分計算應分配之買賣價金數額向法院辦理清償提存，而被上訴人於112年3月20日提起本件訴訟後，郭如茨、林伊芬、林佳靜、郭俊輝依序於同年月27日、同年8月30日、同年8月30日、同年10月19日領取提存款
等情。則被上訴人既起訴爭執系爭贈與、A物權行為及B物權行為之效力，並依物上
請求權規定訴請塗銷乙登記，林伊芬等4人於本件事實審經
合法通知，均未為答辯而陸續領取提存款之舉動，依社會觀念是否不能認為已為意思表示，且足以間接推知有同意姚宇森等3人就系爭土地為處分行為之意思？
尚非無疑。
原審未詳予審究，遽以乙登記行為不符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規定，林伊芬等4人領取提存款之行為，至多可認
渠等被動接受多數決結果，爰為不利上訴人之論斷，自嫌速斷。本件相關事實尚非明確，本院無從為法律上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末查，被上訴人所舉本院109年度台上字第96號判決，係針對部分共有人出賣共有物之債權行為所為論述，故部分共有人以買賣之有償原因出售共有物，因未同意出賣之共有人與買受人間不發生何等法律關係，自不生未同意出賣之共有人得為事後承認買賣行為之問題，尚非就物權行為效力所為論述，附此敘明。六、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王 本 源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劉 又 菁
法官 管 靜 怡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