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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度台上字第485號

上  訴  人  連 文 鈺                             

            連 文 慧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高 宏 文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 淑 真       

參  加  人  良京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今井貴志       

參  加  人  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 鴻 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遺產分割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11月2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字第7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連文鈺於民國88年至92年間向伊申辦貸款、現金卡及信用卡，積欠消費款未清償，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109年度訴字第9164號判決命連文鈺應給付新臺幣(下同)39萬7,916元本息、28萬9,484元本息、12萬1,526元本息確定（下合稱系爭債權)。伊執前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聲請臺北地院強制執行，該院執行處以連文鈺現無財產可供執行而核發債權憑證。嗣上訴人之父即訴外人連正東於112年3月11日死亡，遺有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遺產（下稱系爭遺產)，詎連文鈺為免繼承後遭伊取償，於同年4月10日與上訴人連文慧簽訂遺產分割協議書（下稱系爭分割協議)，約定系爭遺產由連文慧單獨繼承，將其就系爭遺產之應繼分讓與連文慧，並於同年月11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登記為連文慧所有（下稱系爭登記)，所為無償行為，有害及系爭債權；縱屬有償讓與，連文慧於受讓時亦明知有損害連文鈺債權人之權利等情。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項規定，求為擇一撤銷上訴人112年4月10日分割遺產之債權行為，同年月11日系爭登記之物權行為，及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求為命連文慧塗銷系爭登記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遺產分割協議屬全體繼承人以其人格法益為基礎所為之財產上行為，非民法第244條規定之撤銷標的。又連文慧每4個月自國外匯款8萬元作為連正東之扶養費，並負擔附表編號3、6房地（下稱系爭房地)之貸款，連正東感念連文慧長期負擔扶養費並繳納貸款，生前即交代系爭遺產由連文慧繼承。連正東生前扶養費均由連文慧支付，連文慧對連文鈺有代墊扶養費之不當得利債權，連文鈺以其應繼分之財產償還，非無償行為，連文慧亦不知連文鈺積欠被上訴人債務。又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已逾1年除斥期間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連正東為上訴人之父，於112年3月11日死亡，遺有系爭遺產，由上訴人共同繼承。上訴人於同年4月10日簽訂系爭分割協議，同意系爭遺產由連文慧繼承，並於同年月11日辦理系爭登記。被上訴人對連文鈺有系爭債權，前於109年間向臺北地院聲請對連文鈺強制執行，經該院以連文鈺無財產可供執行，核發債權憑證，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系爭遺產之價值為3,916萬6,247元，連文鈺簽訂系爭分割協議，將其因繼承所取得系爭遺產之公同共有權利，無償讓與連文慧，減少系爭債權之擔保，使被上訴人不能完全受償，自有害及系爭債權。連文鈺對連正東雖亦負有扶養義務，但連文慧經濟能力顯優於連文鈺，連文鈺可能因不能維持自己生活而得減輕所負扶養義務，其2人對連正東之扶養義務非當然平均分擔。況連文慧僅給付連正東扶養費41萬3,291元，縱認上訴人間曾協議系爭房地由連文慧取得，連文慧同意抛棄對連文鈺扶養費之不當得利請求權，然連文鈺將其繼承取得近2,000萬元財產讓與連文慧，相較其對連文慧所負1、20萬元債務，顯不相當，難認系爭協議為有償行為。至連文慧代連正東繳納系爭房地之貸款約600萬元，屬連正東生前債務，連文慧無從對連文鈺取得不當得利債權。被上訴人於112年6月26日調取系爭房地電子謄本及異動索引，始知悉系爭遺產因分割繼承登記為連文慧所有，其於113年4月19日提起本件訴訟，未逾1年除斥期間。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及系爭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連文慧塗銷系爭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項所稱之無償或有償行為，係以債務人與第三人間之行為有無互為對價關係為其區別標準。債務人將財產轉讓予第三人，該第三人支付之對價縱不相當，仍不能認謂該轉讓行為係民法第244條第1項所定之無償行為。原審先謂連文鈺抛棄其因繼承所取得之財產為無償行為，繼謂上訴人以系爭分割協議由連文慧取得系爭遺產，連文慧同意放棄對連文鈺之扶養費不當得利請求權。則就連文鈺以系爭分割協議由連文慧取得系爭遺產之行為，究有無對價關係，先後論列不一，已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上訴人未載日期之協議書記載：「之前因乙方（連文鈺）無力負擔連正東（目前已過世)之扶養費用，甲方（連文慧)同意全額負擔其相關生活支出」、「連正東為買受門牌號碼為○○市○○區○○路00號0樓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並由連正東之弟弟連正忠（即甲乙之叔叔)擔任貸款保證人。甲方同意承擔連正東就系爭房屋尚未清償之貸款，倘日後有他人主張曾代連正東繳納系爭房屋貸款且經查屬實者，均由甲方負擔一切清償責任」、「因甲方承擔上開義務、責任，乙方同意於連正東死亡後，由甲方單獨取得系爭房屋之所有權」（見一審卷第483頁）。證人連正忠證稱：伊幫連正東代付貸款500多萬元，連文慧還給伊約3、400萬元等語（見一審卷第364頁以下）。似見上訴人抗辯：連文慧就連正忠先前代墊之貸款業已清償3、400萬元，未清償部分及剩餘貸款亦由連文慧單獨付清，免除連文鈺之分擔義務等語（見原審卷第103頁），尚非全然無據。則能否謂連文鈺因而免除其應分擔連正東之債務，與連文慧取得系爭遺產無對價關係，亦滋疑問。原審未詳查審認，遽謂上訴人間所為系爭分割協議為無償行為，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石  有  爲

                                法官  林  慧  貞

                                法官  陳  秀  貞

                                法官  吳  青  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林  書  英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