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八二四號
上 訴 人 丙 ○ ○
丁○○○
曾 裕 安
右 一 人
法定
代理人 曾 聰 興
被
上訴 人 乙 ○ ○
甲 ○ ○
兼 右二 人
法定代理人 李 英 珠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六月十九日臺
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三年度上字第八三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丙○○係訴外人曾聰興及已故曾聰捷之父。民國七十五年
一月二十六日，三人訂定「立具分戶同意書」（以下稱分戶同意書），丙○○將坐落
南投縣○○鎮○○段○○○號（以下稱一四五號土地○○○鎮○○○段江西林小段二
三七－四五號土地（以下稱二三七－四五號土地）
贈與曾聰捷。曾聰捷
嗣於七十九年
九月十五日死亡，伊為
繼承人，繼承
上開受贈
債權。
詎丙○○拒不為移轉登記，反於
八十年六月三十日將一四五號土地贈與上訴人曾裕安，自有害其債權。該一四五號土
地係丙○○之妻，即上訴人丁○○○於七十年九月十五日取得所有權，依當時之法定
夫妻財產制，應認屬丙○○所有。本於繼承及贈與之
法律關係，並依
民法第二百四十
四條第一項規定，伊得訴請撤銷丁○○○與曾裕安就一四五號土地所為之贈與行為，
並訴請曾裕安塗銷該土地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亦得代位丙○○請求丁○○○辦理夫妻
財產更名登記，及請求丙○○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伊等
公同共有等情，求為㈠撤銷
丁○○○與曾裕安間就一四五號土地所為贈與行為，㈡命曾裕安將一四五號土地於八
十年八月十七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以塗銷，㈢命丙○○與丁○○○辦理一四五號
土地為丙○○所有之更名登記後，將該土地移轉登記與伊公同共有，㈣命丙○○將二
三七－四五號土地移轉登記與伊公同共有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分戶同意書係以
非經登記不得移轉之財產為贈與，於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前，其贈與本不生效力。且其經濟狀况於贈與約定後
顯有變更，生計因此發生困難，
伊亦得拒絕贈與之履行。又依分戶同意書之約定，被上訴人對伊應負
扶養義務。被上
訴人拒不履行贈與所附負擔，伊依法
撤銷贈與，於法並無不合。何況，一四五號土地
係丁○○○之特有財產，丁○○○有自由處分權利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駁回其上訴，係以：丙○○與曾聰興、曾聰捷
書立分戶同意書，由丙○○作籤，交曾聰興、曾聰捷抽籤決定
彼二人受分配之財產，
丙○○自屬分戶同意書之當事人，其分產行為具有贈與性質。丙○○贈與之系爭土地
固屬非經登記不得移轉之財產，依民法第四百零七條規定，在未為移轉登記前，贈與
不生效力，但丙○○與曾聰捷間對於無償贈與系爭土地，業已相互表示意思一致，依
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其契約應即成立，具有一般契約之效力，丙○○
受此契約
拘束，負有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使生贈與效力之義務。丙○○雖抗辯：一四
五號土地係其妻丁○○○以其子曾聰檡服役死亡，取得之撫恤金購買者，應屬丁○○
○之特有財產，伊不得處分
云云。
惟丁○○○於七十年六月二十五日買受該土地，於
同年九月十五日辦理移轉登記，有土地登記簿
可按，而曾聰檡則於七十二年三月二十
日始死亡，亦有
戶籍謄本可稽，所辯顯無可取。依當時有效之民法第一千零十七條規
定，該土地應屬丙○○所有，其於分戶同意書中贈與曾聰捷取得，並非無權處分。又
曾聰興、曾聰捷對於丙○○及丁○○○負有
法定扶養義務，分戶同意書第三條、第四
條、第五條及第六條係就曾聰興、曾聰捷法定扶養義務之扶養程度及扶養方法為約定
，
乃其法定扶養義務程度及方法之條文化，並非贈與契約之負擔。按法定扶養義務為
專屬權，於當事人之一方或雙方死亡時，即告消滅，是於曾聰捷死亡後，被上訴人並
不繼承曾聰捷之法定扶養義務，對丙○○及丁○○○繼續負扶養之義務。再被上訴人
李英珠係上訴人丙○○、丁○○○子媳，未與之同居，對彼二人本無法定扶養義務。
被上訴人乙○○、甲○○係丙○○、丁○○○之孫，丙○○、丁○○○尚有子曾聰興
，應先乙○○、甲○○履行扶養義務，且乙○○未滿九歲，甲○○未滿五歲，亦無履
行扶養義務之能力。李英珠又陳稱：曾聰捷死後，夫家不顧其生活，伊為照顧乙○○
及甲○○，亦無法外出工作，端賴娘家支持，偶爾接受他人扶助維生，生活極為困苦
，經竹山鎮公所列為低收入戶等情，有證人李萬川、李陳有、張宏旭、張勝雄之
證言
，及南投縣家庭扶助中心覆函可為
佐證。被上訴人對於丙○○、丁○○○
縱有扶養義
務，依民法第一千一百十八條規定，亦可
免除。是丙○○以被上訴人不履行贈與契約
所附負擔，而撤銷贈與，亦無可採。又丙○○書立分戶同意書後，於八十四年三月八
日將分戶同意書內
所稱照鏡山茶園土地，○○○鎮○○○段江西林小段二三九號及二
六四號土地之
應有部分，出賣與人，得款數百萬元，並無生計困難情形，其以贈與後
生計發生重大因難為由，拒絕贈與之履行，亦難採信。一四五號土地雖登記丁○○○
名義所有，惟依修正前法定夫妻財產制之規定，應屬丙○○所有，業如前述。丁○○
○將該土地贈與曾裕安，並為移轉登記，自然有害於被上訴人所繼承曾聰捷向丙○○
請求移轉登記之債權。被上訴人訴請撤銷丁○○○與曾裕安間之贈與行為，塗銷其所
有權移轉登記，並代位丙○○請求丁○○○辦理一四五號土地之更名登記，於更名登
記後，併同二三七－四五號土地，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所有，即無不合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查：丙○○與曾聰興、曾聰捷書立分戶同意書，其前言稱：「立同意書人長子曾聰
興、叄子曾聰捷，兄弟均長成招室，自民國七十五年元月貳拾陸日起同意分戶各自獨
立生活」等語，而於第一條記載分與曾聰興之財產，第二條記載分與曾聰捷之財產，
第三條約定曾聰興、曾聰捷二兄弟依月輪流奉養雙親，即丙○○、丁○○○夫婦，第
四條約定兩兄弟每月各付二千元供雙親零用，第五條約定丙○○夫婦健康需要費用由
兩兄弟平均分擔，第六條約定丙○○夫婦人情交際費用亦由兩兄弟分擔，第七、八、
九條則係現金之分配云云，倘該分戶同意書之記載為真，丙○○似係將其財產分與曾
聰興、曾聰捷，使其獨立生活，而約定由曾聰興兄弟分擔奉養其夫婦。此與單純就曾
聰興兄弟所負法定扶養義務約定其扶養方法及程度者，尚有不同。能否謂此等有關扶
養丙○○夫婦之約定，與丙○○贈與兩兄弟財產者無關﹖此項扶養義務非曾聰興兄弟
受贈財產所附之負擔﹖非無推求之餘地。又上訴人在原審抗辯：丙○○已將茶園四分
多地交與李英珠耕作，一年可得收益約一百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三二頁正面、一七三
頁正面）。原審未說明上訴人此項抗辯不能採取之理由，即認定：曾聰捷死後，李英
珠因夫家不照顧其生活，自身需照顧乙○○及甲○○，亦無法外出工作，端賴娘家支
持，偶爾接受他人扶助，生活極為困苦，進而謂被上訴人對於丙○○夫婦縱有扶養義
務，依民法第一千一百十八條規定，亦可免除云云，其判決理由尚有不備。其次，
債
權人得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規定，
聲請法院撤銷者，以
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
為，害及其債權者為限。被上訴人既主張其請求丙○○移轉一四五號土地之權利受侵
害，則得訴請撤銷者應為丙○○之無償行為。乃被上訴人訴請撤銷丁○○○所為之贈
與行為，原審予以准許，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
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二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 啟 賓
法官 洪 根 樹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熙 嫣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二 月 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