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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6 年度台上字第 162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6 年 05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二三號   上 訴 人 中國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唐松年   訴訟代理人 邱錦添律師   被 上訴 人 陽明海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盧峰海   訴訟代理人 林昇格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一日台灣高等 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更㈩字第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屬開明輪自美國載運棉花及鋼管等物來台,於民國六十 五年三月十六日泊靠基隆港第十五號碼頭卸載棉花時,未盡海商法第一百零六條第一 項及第一百零七條規定之注意義務,竟僱用招商局輪船股份有限公司修船廠(下稱招 商局修船廠)修繕甲板;該廠指派吳有土、廖武南、楊文寶、許添福、陳萬福等五人 於同月十七日下午三時二十分許,以電焊方式修補鄰接第一艙口甲板時,因過失致火 花及溶渣射入底艙,飛濺棉花上,引起燃燒,經船上及岸上消防單位施救,並將海水 灌滿全艙,始予撲滅。被上訴人僱用之船長、大副、三副對火災之發生,均有疏於防 範及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過失,致伊所承保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鋼公司) 託運之建廠生產器材三百三十五件,遭火燒及海水浸蝕而受損,計損失新台幣(下同 )七千二百二十二萬三千二百七十九元四角八分。伊已依保險契約理賠中鋼公司,取 得代位請求權,爰依侵權行為及海商法第五條、民法第六百三十四條規定,求為命被 上訴人給付上開金額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請求招商局及吳有土等人連 帶賠償部分,及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之金額超過五千七百九十八萬二千九百五十三元四 角八分之本息部分,均判決上訴人敗訴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保險事故發生時,中鋼公司尚未交付保險費予上訴人,保險契約並未 生效,上訴人任意給付,自不得代位求償。又開明輪失火之原因,非由於電焊,亦無 以證明係伊或伊之履行輔助人之過失所致,依海商法第一百十三條第三款、第十七款 之規定,伊應免負責任。再者,棉花非屬易燃危險品,其裝載亦無不當;而「一九六 ○年海上人命國際安全公約」並非條約或公約,「一九七三年國際海運危險品準則」 ,亦非法規或該公約之一部分,並無拘束力。且開明輪之滅火設備均依法檢查合格, 安全適航,失火時之救火處置亦無不當。至於開明輪之主管及當值人員受行政處分, 僅為行政上之責任問題,不得執此令伊負賠償責任。縱認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因本 件保險契約特別約定最高保險金額為美金二百萬元,故超過二百萬美元部分之貨損, 上訴人不負理賠責任,縱任意理賠,亦無代位求償權。又系爭貨物共三百三十五件, 託運人未於裝載前聲明其性質、價值,並載明於載貨證券上,依海商法第一百十四條 第二項規定,伊亦得主張單位責任限制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依審理之結果,以﹕查中鋼公司前向美國採購建廠生產器材,於民國六十三年五 月一日與上訴人簽訂編號MF-○三○五四三號保險單,向上訴人投保。依保險單記 載,保險費率如協議,保險範圍如所附之各種特別條款、條件、及保證條款所示,運 送之船名則待通知,每船保險金額不超過美金五十萬元;雙方復於六十三年七月二十 五日另行協議,更改最高保險金額為每批貨物美金二百萬元。六十五年一、二月間, 被上訴人所屬開明輪承運貨物來台,其中裝載中鋼公司託運之貨物三百三十五件,以 高雄港為目的港,六十五年三月十六日抵基隆港第十五號碼頭停泊卸貨,因甲板損壞 ,乃與招商局修船廠訂約修補。同月十七日下午三時許,開明輪正在卸載棉花時,招 商局修船廠僱用之吳有土、廖武南、楊文寶、許添福、陳萬福等五位工人於艙口之甲 板上電焊,棉花突然失火燃燒,經岸上及船上消防單位全力施救,並引海水灌滿全船 ,大火始予撲滅,中鋼公司託運之上開貨物因而毀損,業經上訴人予以理賠之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MF-○三○五四三號保險單、六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批改背 書、載貨證券、聲明書、事故證明單、華商公證股份有限公司公證報告及補充報告、 賠款代位授權收據及其附件、國際理霍公司理算報告可稽(外放原證二、三、四、六 、七、二八、九六、一九五號)及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六十五年度偵字第四五五 號偵查卷足考,堪信為實在。上訴人主張開明輪失火,係電焊火花掉落艙底,引燃棉 花所致,乃以王玉振、朱洪壽、陳松藩在基隆港警所陳稱其目睹電焊火花落入艙內起 火;電焊工人楊文寶、陳萬福亦承認焊補時因甲板破了一個洞,曾有火花掉落艙內各 等語,並以正中、華商兩檢驗公司之檢定報告,英國救護協會公證報告為其論據。惟 開明輪失火當時,無人曾見到楊文寶、許添福在第一艙看守並防止電焊火花掉落等情 ,業經證人陳松潘、唐福來、唐福進、黃水木、粘玫祥、李法稠在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檢察署六十五年度偵字第四五五號公共危險案件偵查中,分別結證甚詳(偵查卷第一 九六至二○一頁);證人唐福見並證稱:「(楊文寶、許添福、陳萬福三人)當時確 在甲板上」等語(偵查卷第二○○頁反面)。檢察官訊問電焊領班郭西山,亦不能證 實楊文寶等三人確曾在第一艙防範電焊火花(偵查卷二○一頁);因此,楊文寶等三 人於警訊所稱其在第一艙第二層用腳踩熄掉落之火花之說,殊非無疑。證人即台灣造 船公司電焊工程師鄭極民(電焊專家,曾擔任國際電焊技術競賽裁判)於偵查中結證 稱:一般電焊之火花跳散高度約在二、三十公分左右,偶因潮濕或有鐵銹時,其高度 亦僅達五十公分左右,散播範圍亦約在一至一‧二公尺之內;而廖武男電焊之處有第 一艙艙口一公尺高之緣牆在前屏障,故依常理,電焊火花甚難超越該牆緣而落入艙內 等語(偵查卷第一六五至一六六頁)。再參酌中華海事檢定社於六十五年五月五日在 開明輪甲板上作電焊試驗,其產生之火花高度不超過一呎六吋(即四八‧八公分), 散佈範圍不超過三呎(即九一‧四公分),未見有火花跳過艙口緣牆之情形,亦有檢 定報告附於偵查卷足憑。況廖武男焊補開明輪之甲板,係以「角焊」之方式為之,亦 即以較大之鋼板覆蓋在腐銹之處,再沿該鋼板周圍加以電焊,使其密接,洞孔既經鋼 板覆蓋,火花自不可能由洞孔掉落。檢察官於偵查中亦曾登輪勘驗,僅發現左舷算起 第二、三塊各有一指頭大之腐洞,第四塊有些小砂眼腐洞,因認電焊時之火花,絕難 由腐洞漏下而入於艙內,有勘驗筆錄可稽(偵查卷第一七四頁)。證人朱洪壽、王玉 振在警訊證稱見有如圓桌面之火星團落入艙內云云,自與事實不符。開明輪失火,經 中華海事檢定社及安生理算檢定有限公司勘驗研判起火原因,亦認定與電焊無關,有 檢定報告書可稽(外放被證十、十三、六一、一○八號)。檢察官復將中華海事檢定 社檢定報告書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審查結果,認為「……顯示電焊並非該次 火警發生之原因」,亦有該局六五年五月二十六日刑研字第一七八○二號函足憑(偵 查卷一三五頁)。而吳有土等五人因涉嫌公共危險罪,經檢察官偵查結果,認其犯罪 嫌疑不足,處分不起訴確定,有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六十五年度偵字第四五五號偵查卷 宗可考。又另案訴外人中央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就開明輪之失火請求被上訴人損害 賠償事件,及上訴人請求招商局修船廠及吳有土等人賠償損害部分,先後經最高法院 於七十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一號、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九七七號判決確定,亦均認定 開明輪之失火與電焊無關(外放被證五九二、五九三號)。上訴人主張開明輪失火, 係電焊火花掉落艙底,引燃棉花所致,自無可採。再查,開明輪失火之原因,經海事 評議委員會評議結果(附於外放之基隆港務局開明輪海事案卷內),認為可能情形有 四:①貨艙內電線走火,②在貨艙內工作人員遺留之火種,③修理工作不慎失火導致 燃燒,④貨物本身自燃。又基隆港務局六十八年二月十日基港忱航海字第三○○一號 函(外放被證八八、八九號),亦表示下列二種情形亦可能引起失火:即①捆紮棉花 之鐵條脹裂,觸及他包棉花之鐵條產生火花,引起棉花失火,②棉花以自動機械設備 壓紮,因械具摩擦所產之火花進入捆紮之棉花內,棉花為纖維質,纖維間之空氣足以 使火花持續不熄,迨卸載時,火花接觸大量新鮮空氣,引起失火。故貨艙內棉花失火 之原因可能有前述六種,惟開明輪失火與吳有土等人之電焊行為無關,已如上述。再 者,開明輪貨艙內之工作人員,係基隆港務局所派遣,作業單位均嚴格要求工作人員 嚴禁吸煙,並由碼頭工人班長將船上工作人員之香煙、火柴、打火機等足以產生火花 之器具收集,始得登輪工作,有基隆港務局六十七年八月三十一日基港忱港灣○二一 九八九號函可稽(外放被證六四號)。又本件起火處在第一艙口左前角下面底艙,依 基隆港務局海事評議委員會檢驗結果,該底艙內未敷設電線及電插頭,有檢查報告足 憑,則棉花失火自非貨艙內電線走火或在貨艙內工作人員遺留之火種。上述六種失火 原因之其餘三種,即貨物本身自燃,捆紮棉花之鐵條互觸產生火花,及壓紮棉花之械 具摩擦產生火花留存棉花纖維間,卸載時遇空氣引燃失火,均係物性使然,非由於被 上訴人或其履行輔助人之行為所致。上訴人復主張開明輪鋼板多處嚴重銹蝕洞穿,其 蒸氣滅火設備係六十三年間檢查通過,已逾年度檢查時效八個月,為不適受載船舶云 云,固提出正中檢定公司檢定報告為證(外放原證五)。然查,基隆港務局之檢查報 告、中國造船工程學會函、中華海事檢定社檢定報告書、安生理算檢定有限公司檢定 報告書、及華商公證公司報告書(外放被證十、十一、十三、十六、六一、六三、一 ○八號),均無如正中公司檢定報告書上所載之開明輪鋼板多處嚴重銹蝕洞穿,第一 、二艙間隔牆及通風洞大小洞孔散布各處等情形。而正中公司之另紙76-LA-111 號 報告(外放被證十七號)亦無此項記載,已難認上訴人之主張為真實。至於該報告所 附照片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復無以證明開明輪失火前之情形即係照片所示之情形, 自亦不能以失火後之船舶之狀況,推斷其原來之堪航能力。又按,船舶經檢驗合格即 得航行,此觀船舶法第二十三條之規定甚明。查開明輪經依法檢查合格,有貨船安全 構造證書、貨船安全設備證書、國際載重線證書、船體及設備年度檢查證書為憑(外 放被證六至九號)。上開證書之有效期間分別為六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及同年十月三十 一日,本件火災則發生於000年0月00日,尚在該等證書之有效期間,並經證人 即驗船協會驗船師李復鑛於另案即台灣高等法院七十一年度重上更㈢字第四四號太平 洋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間損害賠償事件結證屬實(外放被證第一九六號 ),應無上訴人所指開明輪無堪航能力之情形。開明輪失火發生於000年0月00 日,在交通部六十六年五月九日發布實施「船舶危險品裝載規則」以前,臺灣省政府 為維護港區危險品裝卸之安全,訂頒有「臺灣省港區危險品裝卸管理辦法」,依該辦 法規定,棉花不屬於該辦法所稱之危險物品,各港務局對於船運棉花進口裝卸,均未 依該辦法列為危險物品處理。至於「國際海運危險品準則」雖將棉花列為第四類易燃 危險品,惟該準則係國際政府間海事咨詢組織發行,臺灣省政府並未規定各港務局參 考,交通部亦認為:「所謂臺灣省各港依『國際海運危險品準則』,將棉花視為易燃 危險品管理乙節,似與事實不符」,有交通部七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交航字第一一○ 九九號函、臺灣省政府交通處七十一年四月十二日交三字第一五六八八號函可稽(外 放被證一八六至一八八號)。又我國雖加入「一九六○年海上人命安全國際公約」, 然「國際海運危險品準則」並非構成該公約之一九八項附屬法則之一,有外交部八十 二年八月三十一日外條一字第八二三二二四六○號、八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外條一 字第八二三二三八七四號函可憑(原審更九字卷第一宗六一、六二、六八、六九頁) 。上訴人聲請另向倫敦國際海事組織查詢結果,據外交部八十五年六月四日條字第 A一三九號函覆:「該組織(即國際海事組織)於本(五)月二十四日復稱:『國際 海運危險品準則一九六五年版』並非依據『一九六○年海上人命安全國際公約』所制 定,故非該公約之附屬規則」等語(原審更十卷第一宗一八九至一九○頁)。上訴人 以被上訴人未遵守有關易燃品裝卸之法規,為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云云,尚有誤解。 至開明輪之船長、大副、二副、三副雖經海事評議委員會各予記大過一次之處分,有 海事責任評定書可稽(附於外放之基隆港務局開明輪海事案卷內)。惟其處分之內容 ,大抵係以卸載棉花時,不得為電焊與船舶修繕時之職責為前提,此依臺灣省交通處 基隆港務局七十二年八月三十日基港忱航海字第○一八一七五號函就處分法規之依據 所為答復更審前原審法院之內容(外放被證二七八號),亦可知之。而本件失火非由 於電焊,已如上述,則此項處分自不足據為主張被上訴人之履行輔助人就本件失火有 過失。綜上所述,開明輪失火非由於被上訴人或其履行輔助人之過失所致,被上訴人 亦無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或有海商法應負責任之事由,上訴人代位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五千七百九十八萬二千九百五十三元四角八分,並加付法定遲延之利息,自屬無據 ,不應准許。爰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背 。上訴論旨,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 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五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袁 再 興 法官 曾 煌 圳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六 月 五 日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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