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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6 年度台上字第 97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6 年 03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仲裁判斷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九七二號   上 訴 人 盟立自動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孫 弘   訴訟代理人 陳錦隆律師   被 上訴 人 高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文章 右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仲裁判斷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台灣 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字第一六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八十年八月十五日簽訂「外匯業務管理系統委託開發合約 書」,由伊將公司外匯業務管理系統委託上訴人開發,在前開合約第十一條約定,上 訴人未於約定時程交付,而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者,每逾一日,按合約總價款千分 之一計罰,由伊就應付款內扣除,但罰款之總和以不超過合約總金額之百分之二十。 嗣上訴人未能依約完成伊定作之工作物,經伊依約由應付之報酬尾款中扣除罰款(即 違約金),已無應付之款項,乃拒絕上訴人之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上訴人即以其交付 工作物並無遲延給付為由,聲請中華民國商務仲裁協會就承攬報酬尾款應否給付予以 仲裁,於該仲裁程序中,兩造所爭執係上訴人是否給付遲延,伊應否給付報酬尾款, 至於違約金過高興否﹖其性質為何﹖伊所受之損害有多少﹖均關係違約金應否酌減, 乃仲裁人於判斷前並未使當事人陳述,竟於系爭中華民國商務仲裁協會八十三年度商 仲麟聲孝字第五一號仲裁判斷中擅以「基於誠信原則」等詞,酌減違約金,顯有商務 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所規定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情形。又違約金 唯法院有權酌減,仲裁人並無此權限,且與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無關,系爭仲裁判斷 予以酌減,亦有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之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情形等情 ,求為命撤銷系爭仲裁判斷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伊完成前開系統開發並交付後,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尾款新臺幣(下 同)二百二十三萬六千元,被上訴人以伊未依限完成,遲延一千九百七十四日,依所 定違約罰則,違約罰款已逾報酬尾款全額,而拒絕給付,則違約金之計算方式及酌減 ,即難謂與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無關,是系爭仲裁判斷自無商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二條 第一款所定情形。又系爭仲裁程序之進行,長達四個月,分別於八十四年五月六日、 七月八日、九月十六日舉行三次詢問會,兩造皆委任代理人分別以書面及言詞陳述表 達意見,就爭議事項均有充份陳述之機會,並已充份陳述,且達仲裁人可為判斷程度 ,仲裁人因而認定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調整其計算方式,予以核減,自無商務仲裁條 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所謂「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情事,況系爭仲裁判斷關於違 約金之計算方式,應係仲裁人解釋合約真意之職權,並非酌減違約金,其解釋是否適 當,乃理由完備與否問題,與「未使當事人陳述」情形無涉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 於八十年八月十五日簽訂「外匯業務管理系統委託開發合約書」,由伊將公司外匯業 務管理系統委託上訴人開發,在前開合約第十一條約定,上訴人未於約定時程交付, 而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者,每逾一日,按合約總價款千分之一計罰,由伊就應付款 內扣除,但罰款之總和以不超過合約總金額之百分之二十。嗣上訴人未能依約完成伊 定作之工作物,經伊依約由應付之報酬尾款中扣除罰款(即違約金),已無應付之款 項,乃拒絕上訴人之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上訴人即以其交付工作物並無遲延給付為由 ,聲請中華民國商務仲裁協會就承攬報酬尾款應否給付予以仲裁等情,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並有兩造所訂之外匯業務管理系統委託開發合約書、上開仲裁協會八十三年度 商仲麟聲孝字第五一號仲裁判斷書在卷及該仲裁案卷(證物外效)可稽,洵堪信為真 實。前開合約第十一條既約定:「乙方(上訴人)未於約定時程交付,而可歸責於乙 方之事由者,每逾一日,按合約總價款千分之一計罰,由甲方(被上訴人)就應付款 內扣除,但罰款之總和以不超過合約總金額之百分之二十」等語,則不問其作用為懲 罰抑或損害賠償額之預定,要與民法第二百五十條所稱約定違約金之性質相當,依民 法第二百五十二條規定,約定違約金之酌減,雖屬法院職權,然有關商務上現在及將 來之爭議,依商務仲裁條例第一條第一項規定,當事人既均得訂立仲裁契約,約定仲 裁人一人或單數之數人仲裁,而仲裁人之判斷,依同條例第二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復 與法院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且仲裁為一審終結,無上訴制度,仲裁人對事實之認 定與法律之適用,其權能與一般法官相較,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則約定違約金,苟與 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有關者,解釋上應認違約金之酌減,仲裁人亦得為之,方為適當 ,以免造成仲裁人不得酌減,仲裁判斷後當事人却受拘束之不合理現象。 第查,仲裁人於仲裁判斷前,應行詢問,使兩造陳述,並就事件關係為必要之調查; 仲裁人認仲裁達於可為判斷之程度者,應宣告詢問終結,依當事人聲明之事項,於十 日內作成判斷書,商務仲裁條例第十三條、第十九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違約 金是否過高,應減至何金額始相當,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及當事人所受損害 情形,以為衡量、酌定標準(最高法院四十九年臺上字第八○七號判例參照),是仲 裁人就約定違約金之酌減為仲裁判斷,須對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及當事人所受損 害情形為詢問、調查,使兩造陳述,至仲裁達於可為判斷程度,始可宣告詢問終結製 作判斷書。經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前開承攬報酬之尾款二百二十三萬六千元 ,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以其遲延給付,未於約定時程交付受託開發之系統,承攬報酬之 尾款扣除前開約定之違約罰款後,已無餘額為由,而拒絕給付,上訴人因而聲請仲裁 ,在上述仲裁程序進行中,被上訴人雖以同一情詞抗辯,惟上訴人未曾主張前開約定 之違約金過高,而仲裁人亦未就約定違約金是否過高、及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為詢問、調查,使兩造陳述,此有上開仲裁案卷可稽,並經本院 核閱該仲裁案卷無訛,且為兩造所不爭之事實。兩造在上開仲裁程序中既未對其等所 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及衡量違約金之金額標準之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當事 人所受損害情形等事項有所主張與陳述,而仲裁人亦未詢問、調查、使兩造陳述,逕 於仲裁判斷變更約定違約金之計算方式,為違約金之核減,顯有悖商務仲裁條例第十 三條、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意旨,應符合該款所謂「仲裁人於判斷前未使 當事人陳述」之規定,從而被上訴人依該條款規定,訴請撤銷仲裁判斷,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本件上訴人係主張伊並無交付工作遲延之情事,被上訴人不得依委託開發合約書第 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罰款(違約金),並聲請中華民國商務仲裁協會仲裁判斷,請求 給付合約尾款。本件仲裁程序進行期間,仲裁人就有無交付遲延之待證事項,曾分別 於八十四年五月六日、七月八日、九月十六日舉行三次詢問會詳細調查,兩造皆委任 代理人出席以言詞陳述意見,仲裁人並多次致函兩造就仲裁相關事項提出答辯,及提 供證據。兩造乃分別再以書面就待證事實提出攻擊防禦方法並檢具多份相關資料供仲 裁人參考,有該仲裁卷暨所附之訊問筆錄、書狀與證據資料可憑。仲裁人經四個多月 密集之調查,乃作成仲裁判斷,謂系爭合約第十一條雖規定上訴人因可歸責於己之事 由而遲延一天交付,應按合約總價千分之一計罰(此部分應屬違約金)。惟本會認為 系爭合約書達九大項目,且各項目交付時限、金額彼此相距甚大,多者達四百萬元, 少者僅十萬元,相差達四十倍之鉅。且係各個項目獨立計算遲延日數,若以千分之一 計罰,顯達雙方當事人合理期待及公平正義。本會認基於誠信原則,應以各該系統占 合約總金額之比例來計算等語,而作成應酌減違約金之判斷。從而,被上訴人抗辯本 件雙方就爭議事項於仲裁程序中有充分陳述之機會並已為充分陳述,仲裁人係於可為 判斷之程度始為判斷。仲裁人本乎兩造主張、陳述及所提之書證已足明瞭兩造間所具 之客觀事宜,經濟目的及當事人受損等情形,據為其衡定違約金之標準,縱判斷理由 中未將衡定酌減違約金之根據為充分之說明,乃仲裁判斷理由是否完備之問題,與商 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仲裁人判斷前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情形有別云 云,是否毫無可取,即不無斟酌之餘地。原審遽憑上開理由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尚 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為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三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徐 璧 湖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袁 再 興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四 月 十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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