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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8 年度台上字第 18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8 年 01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給付承攬報酬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二號   上 訴 人 豐勇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澄勇   上 訴 人 和勤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平輝   訴訟代理人 周 群律師         周仕傑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十七日台灣高等 法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三年度重上字第三三七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駁回上訴人豐勇營造有限公司請求上訴人和勤實業有限公司給付新台 幣五十五萬元及其利息之訴;㈡、駁回上訴人和勤實業有限公司對第一審命其給付上 訴人豐勇營造有限公司新台幣四百二十一萬零九百四十五元及其利息之上訴;㈢、駁 回上訴人和勤實業有限公司請求上訴人豐勇營造有限公司給付新台幣一千一百萬六千 五百八十五元及其利息之上訴,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豐勇營造有限公司(下稱豐勇公司)主張:伊於民國八十年間承攬對造上 訴人和勤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和勤公司)位於台北縣○○鄉○○○路○○○號新建廠 房大樓之營造工程。工程大體上可區分為基本工程、增建工程及追加工程等三大部分 :⑴基本工程:本承攬契約原始約定之工程,為地下一樓至地上四樓部分,工程款總 計為新台幣(下同)二千五百五十萬元;⑵增建工程:嗣和勤公司要求於前揭基本工 程上增建五樓至七樓之工程,此部分工程因係屬違建工程,故無合法執照,工程款總 計為一千六百七十萬元;⑶追加工程:為和勤公司於前揭二工程進行中,因要求建築 師並委請設計師陳德錦變更原設計而追加之工程,此追加工程總款為六百二十五萬一 千四百五十二元(此部分之工程款,和勤公司已給付二百萬元)。全部工程,伊已依 約如期完工,並已交屋,自得依約請求和勤公司給付所積欠之基本工程尾款二百五十 五萬元及追加工程餘款四百二十五萬一千四百五十二元,合計六百八十萬一千四百五 十二元,詎和勤公司竟以本件工程尚未完工,拒絕給付等情,爰本於承攬契約,求為 命和勤公司如數給付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為豐勇公司全部勝訴之判 決,和勤公司上訴,原審就其中超過四百二十一萬零九百五十四元本息部分廢棄,改 判駁回豐勇公司該部分之訴,豐勇公司僅就其中五十五萬元本息部分聲明上訴。) 上訴人和勤公司則以:本件工程對造上訴人豐勇公司未完工,且無追加工程,豐勇公 司無承攬報酬請求權,又豐勇公司逾期完工,經伊催告均置之不理,應負遲延責任等 語資為抗辯。並以伊嗣後另僱工施作豐勇公司未做之工程,計花費一百三十八萬七千 二百六十五元,豐勇公司施工工程有部分不良,應給付伊工程不良扣除款四萬五千五 百元,工程維護措施不良引起他項工程損壞,應賠償伊十萬二千三百二十元,豐勇公 司因前揭未做之工程應給付伊代替施工工程款一百三十二萬一千五百元;再依兩造協 議約定,豐勇公司未如期完工每日應賠償五萬元違約金,自八十二年十月十日起至八 十三年三月二十日止豐勇公司共逾期一六一日,以每日五萬元計算,應給付伊八百零 五萬元違約金。合計豐勇公司尚應給付伊一千一百萬六千五百八十五元等情,爰依民 法第四百九十七條、第四百九十三條、第四百九十五條規定,反訴求為命豐勇公司如 數給付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和勤公司對於原審駁回其另請求之預借工程款 二百萬元本息,雖提起第三審上訴,惟未說明該部分上訴理由,本院另以裁定駁回之 。) 原審將第一審就本訴及反訴所為和勤公司均敗訴之判決,關於本訴超過四百二十一萬 零九百四十五元本息部分予以廢棄,改判駁回豐勇公司此部分之訴;其餘部分予以維 持,駁回和勤公司上訴,無非以:豐勇公司主張之事實,業據提出台北縣政府工務局 建造執照、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八十三年士簡字第六號之答辯狀及和解書筆錄 、基本工程合約書、增建工程合約書、估價單、建材說明表、統一發票及相關表冊、 原圖、變更圖、追加工程圖等為證,上開證物之真正,除估價單部分外,為和勤公司 所不爭執。和勤公司雖否認追加工程部分,然豐勇公司所請求之追加工程款,有一部 分即是證人陳德錦所證稱之「原合約書沒有的」及「使用材質與原合約書不一樣」的 差額部分。且系爭工程經送請台灣省建築師公會鑑定結果,認定地下一層至第四層工 程有變更增建數量之情形;再送請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亦認定地下一層至第四 層及夾層、第五至八樓之工程均有追加減帳之情形,有該二公會之鑑定報告書二份可 稽。足證豐勇公司除原簽訂之書面工程契約外,確有就追加工程施工之情形,和勤公 司否認有追加工程,應無可採。再查豐勇公司請求和勤公司給付系爭工程款,係以估 價單為計算工程款之依據,和勤公司雖否認其真正,惟原審就豐勇公司所提出之估價 單,函請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就系爭工程有無按估價單之內容施作。該公會在鑑定 過程中,每一次現場鑑定之各項目,皆由該鑑定機關通知兩造會同勘察,並由兩造提 供相關資料而為鑑定,其鑑定過程應屬客觀而無偏頗,該公會鑑定之結果自可做為和 勤公司應給付之工程款之判斷標準。依該公會鑑定結果認定:本件工程變更部分增加 金額為六百三十二萬六千四百七十五元,減少金額為二百十一萬五千五百三十元,合 計變更結算總額為增加四百二十一萬零九百四十五元。是豐勇公司依估價單上所施作 工程之內容,其合理之價額應為四百二十一萬零九百四十五元。和勤公司雖又辯稱: 本件工程尚未完工,豐勇公司並無承攬報酬請求權,且未依約於八十二年五月二十六 日完工,嗣經協議以八十二年十月十日為最後完工日,若無法如期完工,豐勇公司同 意以每日五萬元為延期款,惟豐勇公司仍未依約完工,且有部分工程未做,和勤公司 乃委由律師發函催告豐勇公司應將工程完工並交屋,詎該公司置之不理,和勤公司乃 另僱工施做。豐勇公司已做之工程有部分不良,更有部分維護措施不良引起他項工程 損壞。豐勇公司應給付和勤公司未完成部分一百三十八萬七千二百五十六元、替代施 工工程一百三十二萬一千五百元、不良工程扣除款十四萬五千五百元、維護措施不良 引起他項工程損壞十萬二千三百二十元及逾期違約金八百零五萬元云云。惟民法第五 百零二條、第五百零三條及第五百零四條規定,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遲延工作, 定作人得於期前解除契約,亦得因逾期完成而請求減少報酬,其以特定期限完成或交 付為契約要素者,定作人亦得解除契約。但定作人行使此種權利,必須於受領工作時 聲明保留,如不為保留,則定作人所得主張之減少報酬請求權及契約解除權,即因受 領而推定為拋棄其權利,承攬人對遲延之結果,不必負責任。又依同法第四百九十七 條之規定,工作進行中,因承攬人之過失,其工作之瑕疵顯然可見,或有其他違反契 約之情事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改善其工作或依約履行,若承攬人逾 期而不為改善,或不依約履行,定作人得使第三人改善或他人繼續其工作,其危險及 費用,均由承攬人負擔。兩造對於豐勇公司承攬和勤公司新建廠房營建工程,因施工 緩慢協議延後完成之日期之主張,雖不一致,但對於曾於八十二年九月三日協議延後 完工日期之事實,並無爭執。和勤公司主張八十二年十月十日屆至,豐勇公司未依約 完工,乃委請律師發函催告,因不獲置理,乃僱工將之完成,固據提出八十二年十二 月二十二日吳誠修律師函一件為證,惟該催告函僅聲明保留逾期完工罰款之權利,對 於是否向豐勇公司表示解除契約,或保留減少報酬之權利,該催告函內均未聲明保留 ,應認和勤公司已合法受領豐勇公司承攬之新建廠房,參照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之 意旨,推定和勤公司拋棄請求減少報酬之權利。次查和勤公司於豐勇公司工作進行中 ,若認其工作有顯可預見之瑕疵或違反契約情事,應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定,定 相當期限,請求豐勇公司改善其工作或依約履行,於豐勇公司逾期未改善或未依約履 行時,始得使第三人改善或繼續工作,而由豐勇公司負擔其危險及費用。然依和勤公 司所提前揭律師函僅載明:代和勤公司催告豐勇公司速將和勤公司位於台北縣○○鄉 ○○○路○○號新建廠房大樓之營造工程完成並速交屋等情,並未定任何期限催告豐 勇公司改善或依約履行,和勤公司即將系爭工程委由第三人完成,依前開說明,和勤 公司主張其因此另僱他人完成之費用、豐勇公司未完成部分之工程款、不良工程扣減 款項、他項工程損壞款項,均應由該公司負擔云云,即無可取。至於和勤公司請求豐 勇公司賠償逾期完工之違約金八百零五萬元部分,係以其所提出之協議書為依據,惟 豐勇公司否認該協議書之真正,和勤公司就協議書之真正、兩造間究應以何時為完工 日、雙方是否有每日以五萬元計算違約金之約定,均未盡舉證證明,其請求豐勇公司 給付八百零五萬元之違約金,亦非有據。按承攬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民法第 五百零五條定有明文。本件系爭工程業已取得使用執照並交付和勤公司使用,豐勇公 司於交付系爭工程後,提出估價單結算,其合理結算之金額為四百二十一萬零九百四 十五元,此部分工程款,和勤公司既未給付,豐勇公司本訴部分本於承攬關係請求和 勤公司如數給付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八十三年三月二十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於法即無不合,應予准許,超過此部分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和勤公司反訴部分本於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第二項、第四百九十三條、 第四百九十五條之規定請求豐勇公司給付一千一百萬六千五百八十五元及加計按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並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豐勇公司係主張伊已依約如期完成系爭工程,並已交屋,請求和勤公司給付積欠 之基本工程尾款二百五十五萬元,及追加工程餘款四百二十五萬一千四百五十二元( 即以原工程款總額六百二十五萬一千四百五十二元扣除和勤公司已付之二百萬元)。 原審審理結果,認豐勇公司已將系爭工程交付和勤公司,得請求和勤公司給付工程款 ,至於豐勇公司尚得請求之工程款,原審逕以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之四百二十一 萬零九百四十五元為依據,惟此一金額,是否已將豐勇公司請求之基本工程款尾款二 百五十五萬元列入審酌?抑僅就追加工程部分鑑定之金額?且就後者,是否應扣除和 勤公司已給付之二百萬元?原判決悉未敍明。豐勇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漏算其請 求之基本工程款尾款二百五十五萬元,且就和勤公司所應給付之追加工程款未扣除已 付之二百萬元亦有錯誤,致和勤公司應給付之工程款總額短少五十五萬元,認事用法 不當,即非無理由。次查雙方之基本工程合約書第十八條約定:「工程驗收:工程全 部完竣,經甲方(即和勤公司)派員初驗合格後,再由甲方派員或報請上級機關派員 複驗,認為合格,方作正式驗收,凡驗收所需工人、工具及梯架等,既由乙方(即豐 勇公司)供給之。甲方驗收時,如發現工程與規定不符,乙方應在甲方指定期限內, 修改完善,逾期甲方得動用乙方未領工程款,自行修正,如有不敷,仍由乙方或其保 證人補足之。」該合約書所附之付款辦法約定:「第十二期:驗收合格付工程款百分 之十、貳佰伍拾伍萬元正。」(見和勤公司於第一審所提出之外放證物一)。和勤公 司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委託吳誠修律師致豐勇公司函謂:「…現已逾期完工期 限,該營造工程除部分經雙方協議由本公司自行施工,其費用由工程款扣除外,尚有 下列工程未做:地下一層部分為:⒈車道未照圖施工、排水溝位置錯誤。⒉車庫軌 道應降低。……以上未做工程,……茲聲明保留逾期罰款之請求權外,特再……函催 豐勇公司速將上述未完工程做完,以履行工程合約之義務。」(見同上外放證物五) 八十四年八月十日台灣省建築師公會台北縣辦事處提出之鑑定報告書認定:「新建工 程A合約(即基本工程合約),因局部工作項目與合約不符,視同未完工,尚未驗收 ,依合約第十八條之規定,其付款辦法第十二期驗收合格工程款,當然無法履行。」 (見該公會台北縣辦事處鑑定、估價報告書第七頁)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八十六年一 月八日提出之鑑定報告書亦認定:「地下室至四樓部分依新建工程A合約,因局部工 程項目與合約不符,無法完成驗收。依該合約第十八條之規定及付款辦法第十二期驗 收合格工程款,和勤公司無法履行應為合理。」「鑑定標的物現況:目前地下一樓至 地上六樓(含夾層)已裝修完成正在使用中,至於七、八樓,除機房外,其餘尚未裝 修,亦未使用」(見該公會鑑定報告書第九頁⒉⑷a、第三頁⒊)。則和勤公司 辯稱:豐勇公司就系爭工程尚未完工,不得請求給付系爭工程款,且逾期完工,應負 遲延責任,給付違約金等語,似非無據。乃原審就和勤公司前述有利之辯解、主張和 證據(見原審卷第二七八、二七九頁),未說明不足採取之理由,對於系爭工程是否 確已完工?有無逾期完工?亦未調查審認,即以豐勇公司就系爭工程已取得使用執照 並交付和勤公司,和勤公司應給付未付之工程款為四百二十一萬零九百四十五元,且 和勤公司未能證明豐勇公司逾期完工,駁回和勤公司對豐勇公司違約金八百零五萬元 之請求,均不無速斷。再查和勤公司於第一審反訴請求豐勇公司應給付遲延之違約金 八百零五萬元、代替施工工程款一百三十二萬一千五百元、工程不良扣減額十四萬五 千五百元、工程維護措施不良引起他項工程損壞扣減額十萬二千三百二十元、工程未 做部分扣減額一百三十八萬七千二百六十五元(見第一審卷第二四頁正面)。於原審 進而主張:其反訴請求之理由,係以⑴豐勇公司違反協議書之約定,逾期未完工;⑵ 豐勇公司施工錯誤,與建築設計圖面不符;⑶豐勇公司工程維護措施不良以致他項工 程之損壞。其中第⑴項係以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之規定為請求權之基礎;第⑵項係以 同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四百九十四條之規定工作物有瑕疵之瑕疵修補請求權為基礎 ;第⑶項則係以同法第四百九十五條之工作物瑕疵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為基礎等語(見 原審卷第一○四頁、第一○五頁)。原審雖以和勤公司已合法受領系爭新建廠房,未 聲明保留減少報酬,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意旨,推定為拋棄減少報酬之權利,且 和勤公司亦未定相當期限催告豐勇公司改善或依約履行,有違民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 定,和勤公司亦不得請求豐勇公司負擔另僱他人完成之費用、豐勇公司未完成部分之 工程款、不良工程扣減款、他項工程損壞款,駁回和勤公司此部分之請求。然查和勤 公司前述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委託吳誠修律師致豐勇公司之函,除保留逾期罰 款之請求權外,亦提及系爭工程部分經雙方協議由和勤公司自行施工,其費用由工程 款扣除,另未做部分要求豐勇公司速予完成,以履行合約義務,依此函所示,和勤公 司似已保留扣減工程款或報酬之權利,原審未審酌該函全文意旨,遽認和勤公司未保 留減少報酬之權利,亦有未當。末查和勤公司於原審主張: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之文 意及立法理由觀之,民法第五百零四條所包括之範圍,係指同法第五百零二條及第五 百零三條所生之遲延責任,並不包括因違反契約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雙方所約定 之違約金,亦不影響因契約不履行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物之瑕疵擔保部份。本件 縱認伊未曾於事前聲明保留,亦不影響伊因債務不履行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豐勇 公司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伊此部分請求均不受民法第五百零四條之拘束。伊提起 反訴所請求者,係依據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規定之修補費用請求權與第四百九十五條 之瑕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應不受同法第五百零四條之拘束(見原審卷第三一、三 二、三一九頁)等語。乃原審就和勤公司此項主張未於理由項下說明不可採之意見, 遽謂和勤公司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四百九十五條請求部分為無理由,亦不無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兩造上訴論旨,分別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 ,均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兩造之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 十八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一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蕭 亨 國 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楊 隆 順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劉 福 來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二 月 二十三 日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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