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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8 年度台上字第 201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8 年 09 月 03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一號   上 訴 人 偉聯運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敬譽   訴訟代理人 李文禎律師         黃如流律師   上 訴 人 張和男   被 上訴 人 陳丁貴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六月十五日台灣高等法 院高雄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重訴更㈠字第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超過新臺幣肆佰零捌萬捌仟玖佰柒拾伍元陸角 及自民國八十三年七月十六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訴駁回。 其他上訴駁回。 原審及上訴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八,餘由上訴人連帶負 擔。 理 由 本件原審依被上訴人之請求,命上訴人等連帶給付,偉聯運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 偉聯公司)對之提起上訴,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而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其效力及於未提起上訴之張和男,爰併列張和男為上 訴人,合先說明。 次查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張和男係上訴人偉聯公司僱用之司機,於民國八十二 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十一時五十分許,駕駛該公司所有KE-九三七號貨櫃曳引車,沿 國道中山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駛,途經該路三四七公里加八五○公尺北上車道處,疏 未注意保持安全距離,及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致追撞在前由伊駕 駛之FE-○三一七號自用小客車,伊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又擦及在內側車道行駛之訴 外人莊尚文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伊因而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及腦水腫等傷 害,已完全喪失勞動能力,業經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下稱成大醫院)鑑 定確實,上訴人應連帶賠償伊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害四百四十二萬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六 角,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八十三年七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關於請求勞動能力損害部分,被上訴人於更審前請求賠償五百零六萬 一千五百七十六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經原審判准賠償三百零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五元六 角及法定遲延利息,而駁回其中二百零二萬四千六百三十元四角及法定遲延利息之請 求,被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未上訴,已告確定。原法院更審中,被上訴人除請求賠償 原來請求之三百零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五元六角及法定遲延利息外,再擴張請求一百三 十八萬六千四百三十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合計四百四十二萬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六角及 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另請求醫藥費、增加生活費用、精神慰藉金等之損害賠償七 十一萬一千七百六十一元四角部分,業經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 上訴人偉聯公司則以:本件車禍,係被上訴人所駕自用小客車,在外側車道先遭訴外 人葉秋文車撞擊,致向左往前衝,撞上前行之訴外人楊漢文車,並往內側車道偏移, 適張和男車自後在外側車道駛來,兩車因而些微擦碰,被上訴人車再更往內側車道偏 移,因而擦撞上在內側車道行駛之訴外人莊尚文車,張和男無須負過失責任。縱認張 和男有過失,被上訴人跨線行駛而肇事,顯與有過失,應酌減上訴人賠償金額。又被 上訴人言談正常,且能上班處理業務,並領取原有薪資,並未喪失勞動能力,成大醫 院之鑑定不足採信,其目前未領薪資,係因任職之新亞公司重整之故,非因喪失勞動 能力被解雇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經審理結果,以:張和男係上訴人偉聯公司僱用之司機,於八十二年十一月二十 二日十一時五十分許,駕駛該公司所有KE-九三七號貨櫃曳引車,沿國道中山高速 公路由南往北行駛,途經該道三四七公里加八五○公尺北上車道處,疏未注意保持安 全距離,及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致追撞在前由被上訴人駕駛之F E-○三一七號自用小客車,被上訴人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又擦及在內側車道行駛之訴 外人莊尚文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被上訴人因而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及腦水 腫等傷害,上訴人張和男駕駛大貨車行經肇事地點,疏未保持行車安全距離追撞前面 被上訴人之車,致被上訴人之車再撞及莊尚文之車肇事,上訴人張和男之過失行為為 肇事主因,而被上訴人駕駛小客車行經該塞車地段,係跨線行駛,影響後行車安全, 為肇事次因,亦有過失,上訴人張和男應負百分之六十之過失責任,被上訴人應負百 分之四十之過失責任,上訴人應連帶賠償被上訴人醫藥費、增加生活上之需要、非財 產上損害(慰藉金)等,共計七十一萬一千七百六十一元四角等情,業經原法院前審 八十三年重訴字第十七號,及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九九一號判決確定在案, 足見上訴人應連帶負百分之六十之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應已確定,上訴人辯 稱本件車禍非上訴人張和男之過失,無賠償責任云云,並不足取。從而被上訴人訴請 上訴人連帶賠償勞動能力之損害,於法自屬有據。茲應審究者為被上訴人喪失或減少 勞動能力若干之問題,經查: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有上開傷害,已如前述,而被上 訴人雖經住院治療,尚有頭部外傷後遺症合併腦智症,出院後仍有心智變化,出現個 性急躁,記憶不好,且講話音量無法控制等症狀,有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經送請成 大醫院鑑定,成大醫院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由醫師楊志強、葉宗烈、主任陳純誠 予以鑑定,從被上訴人陳丁貴個人生活史、現在病史、身体檢查、神經學檢查、腦波 檢查、心理測驗等各方面予以判斷,亦認定:「陳丁貴…,車禍受傷害,性格大變, 情緒控制不良,無法工作,整天呆坐,人際關係變得退縮,不再關心妻子、兒女,無 法與人正常相處,加上心理測驗顯示其智力下降,有腦傷之迹象,在精神科之診斷應 為器質性人格違常,其目前之精神狀態而言,應屬於精神耗弱,須長期追踪治療」等 語(下稱第一次鑑定),有該院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九日成附醫精神字第二八○八號 函附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嗣經該院就該次鑑定補充說明函稱:被上訴人陳丁貴於八 十二年十一月發生車禍,頭部受傷,於八十四年四月為精神鑑定時,神經學檢查發現 左側肌力及左側深部肌腱反射輕度減弱,但腦波正常,而心理測驗顯示語言智商一○ 六,操作智商七十一,總智商八十九,且精神科診斷為「器質性人格違常」,因此被 上訴人陳丁貴之病同時符合「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及「精神遺存顯著障 害」。其語言智商雖仍維持正常範圍,但操作智商幾近輕度智能不足,因此其殘存之 工作能力至多只能從事輕便工作,加上其精神功能不穩定,導致人際關係及工作適應 困難,就「精神遺存顯著障害」言,實質已達終生不能工作之程度等語,(下稱第一 次鑑定補充說明)有該院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成附醫精神字第四○七三號函附卷 可稽。嗣因更審中,距第一次鑑定已二年餘,乃再函請該院就被上訴人目前之病況作 鑑定,該院從陳丁貴個人生活史、現在病史、身体檢查、腦波檢查、心理測驗及精神 檢查狀態等各方面予以判斷,結果認定:被上訴人陳丁貴於八十二年十一月發生車禍 頭部受傷後,個性明顯改變成衝動、易怒、無法控制情緒,以致影響其家庭社會功能 ,此等變化在精神醫學診斷上屬「一般性醫學狀況(頭部外傷)造成的人格違常」( 舊稱器質性人格違常),陳丁貴因此種疾病帶來之功能受損,在過去二年間,非但沒 有改善,而且更因這些打擊造成情緒憂鬱,已達重鬱症程度。雖然陳丁貴的身体、神 經學檢查及腦波檢查均顯正常,但心理測驗結果顯示,陳丁貴除有明顯腦傷外,其操 作智商已達輕度智障程度(語言智商九十三、操作智商六十八、總智商八十一,均較 二年前低),又有語言記憶、延宕記憶及視覺記憶嚴重受損現象,所以同時符合「中 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及「精神遺存顯著障害」。至於陳丁貴目前殘存之工 作能力,估計即使接受治療改善其憂鬱症後,也極可能因為腦傷造成的人格變化,操 作智商受損及記憶力顯著障礙等高度障害,導致其身体能力雖仍維持,但若無他人在 身邊指引,已無法遂行其工作,依勞工保險條例第五十三條附表「勞工保險殘廢給付 標準表」判定「精神遺存顯著障害」之等級而言,陳丁貴,實質上已達終身不能工作 之程度等語(下稱第二次鑑定),有該院八十七年二月四日成附醫精神字第七○五 八號函附卷可稽。再參以被上訴人車禍後並未上班,已不能處理業務等情分別經證人 即被上訴人新亞公司同事楊炳生、李美慧、黃凱欣、沈榮祥證述屬實,被上訴人已完 全喪失勞動能力,而成大醫院之鑑定結論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成大醫院第一次鑑 定僅稱被上訴人為精神耗弱,經原審函詢後始就該等事項補充說明,二者並無矛盾之 處。其第二次鑑定並非以被上訴人及其妻之陳述為唯一之根據,而係以專業之心理智 力測驗及身體、神經學、腦波、精神等檢查所為之判斷,亦無任何矛盾之處,且與前 開証人之証述相符,自足採信,上訴人空言臆測被上訴人偽裝,該鑑定偏袒被上訴人 ,及臨訟鑑定為不公正云云,要不足採,其主張再送請高雄醫學院附設醫院、榮民總 醫院高雄分院、或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鑑定,核無必要。又被上訴人之語言智商並未完 全喪失,當庭訊問時亦能簡單回答,足見其並非不能談話,但因犯憂鬱症、人格變化 其記憶嚴重受損,操作智商已達輕度智障,故已不能自行工作,是不能以其尚能接聽 電話,與人交談,即認其並未喪失勞動能力。又新亞公司之電話雖依公司統一規定轉 至被上訴人家,但並非係供被上訴人從事業務之用,被上訴人之業務已全部由李美慧 處理等情,業据証人沈榮祥証述綦詳,故上訴人提出錄音帶及譯文,主張被上訴人在 電話中能談論關於買賣灯泡之業務,及新亞公司之電話轉至被上訴人家,並未喪失勞 動能力云云,尚不足採。被上訴人自八十二年十一月受傷後,並未上班,已不能處理 業務等情,已如前述。而為顧及被上訴人之生活,其任職之新亞公司仍發給底薪,每 月四萬一千八百元,即薪資四萬元,伙食費一千八百元,發至八十四年五月止,嗣因 新亞公司財務困難,自八十四年六月起即未再發給,八十四年之扣繳憑單記載八十三 年十二月至八十四年十二月之薪資共二十七萬六千六百十四元,係指八十三年十二月 至八十四年五月,每月四萬元之薪資,共二十四萬元,加上八十三年之特假代金二萬 三千六百八十一元及年終獎金一萬二千九百三十三元,而伙食費則免扣所得稅,免申 報等情,並有新亞公司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二日八七新字第一五號函、八十七年五月十 九日八七新字第一七號函,薪資清冊、新亞公司工作規則等附卷可稽,上訴人辯稱被 上訴人出院後隨即回新亞公司上班,其薪資及職務未變,薪資領至八十四年十二月止 ,未喪失勞動能力,其嗣後未領薪,係新亞公司縮小營業及重整之故,非因車禍喪失 勞動能力之故云云,亦不足採。上訴人於本件準備程序終結後,言詞辯論時始提出照 片九張,主張被上訴人現在其他公司擔任守衛,並未喪失工作能力云云,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且該照片並無被上訴人擔任守衛之情景,自不足採。綜上,被上訴人主張其 已完全喪失勞動能力,堪予採信。查被上訴人受傷前在新亞公司任職,每月薪資,固 定薪資四萬元,伙食津貼一千八百元,合計四萬一千八百元,有上開薪資表在卷可稽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主張其每月之勞動能力損害以四萬一千八百元為標準 計算,自屬有據而合理,則其受傷後,每年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害為五十萬一千六百元 ,被上訴人係四十四年二月六出生,本件車禍係八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發生,時年 三十八歲十月,至勞工退休之六十歲即一○四年二月六日止,尚有二十一年二月又十 五日之工作期間,依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及扣除被上訴人應自負百分之四 十之責任,被上訴人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失為四百四十二萬九千四百三十七元,被上訴 人僅請求給付四百四十二萬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六角,均應予准許。被上訴人自八十二 年十一月受傷後,並未上班,但為顧及被上訴人之生活,其任職之新亞公司仍發給底 薪,每月四萬一千八百元,即薪資四萬元,伙食費一千八百元,發至八十四年五月止 等情,已如前述,足見被上訴人受領上開「薪資」,並非係因其勞力所得之報酬,而 係新亞公司為照顧被上訴人之生活所給之福利,應係屬福利金之性質,此從其直屬長 官沈榮祥證稱被上訴人沒上班,不能工作,不能領薪水,但他因公受傷,公司就發放 福利金等語,可得佐證。不能以新亞公司並無福利金名稱,所發給之名目稱為「薪資 」,即謂被上訴人有勞力所得,有工作能力。又該項福利乃原告與新亞公司間之契約 關係所生,與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無關,該項福利亦非用以減輕上訴人之賠償責 任,新亞公司嗣後是否繼續僱用被上訴人,及發給被上訴人任何費用,亦均與上訴人 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無關,亦不能減輕上訴人之賠償責任,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請求 賠償自八十二年十二月起至八十四年十二月止之損害,及嗣後新亞公司如再發給被上 訴人薪資,被上訴人即有雙重得利云云,不足採信。被上訴人於八十四年四月間鑑定 時,實質上已達不能工作之程度,業經成大醫院第一次鑑定補充說明如上所述,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原僅係精神耗弱,未繼續治療,致終身不能工作,對於損害之擴大與 有過失云云,亦不足採。被上訴人請求之三百零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五元六角,於起訴 時即已請求,故該部分之法定遲延利息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八十三年七月十六日 起計算,為有理由,惟其擴張請求之一百三十八萬六千四百三十元,係於八十七年二 月七日具狀請求,該書狀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送達上訴人張和男,於八十七年二 月十九日送達上訴人偉聯公司,故該部分之法定遲延利息,應自送達各上訴人之翌日 起算,被上訴人逾此之請求,為無理由。爰判命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四百四十 二萬三千三百七十五元六角,及其中三百零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五元六角,自八十三年 七月十六日起,其中一百三十八萬六千四百三十元,上訴人張和男自八十七年二月二 十四日起,上訴人偉聯公司自八十七年二月二十日起,各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 ,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則予駁回。玆分二部分說明: 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超過四百零八萬八千九百七十五元六角及自八十三年 七月十六日起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即被上訴人受傷後,離職前之薪資損失三十三萬四 千四百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此部分業經原法院前審認係薪資之損害請求,而以被上 訴人已受領而無損害為由駁回其請求確定在案。按「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於確定 之終局判中已經裁判者,就該法律關係即有既判力,當事人雖僅於新訴訟用作攻擊防 禦方法,法院亦不得為反於確定判決意旨之裁判。」(本院三十年上字第八號判例參 照),乃原審竟反於確定判決之意旨,改認新亞公司之該項給付係福利金,就該期間 被上訴人喪失勞動力之損害之賠償請求,再為准許,自屬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並由本院本於上述已判決確定之事實,自為判 決,將此部分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其餘四百零八萬八千九百七十五元六角及其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原 審依前開理由,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於法核無不合。上訴人在原審於準備程序終結 後,言詞辯論時始提出照片九張,主張被上訴人現在其他公司擔任守衛,並未喪失工 作能力云云,惟按「未記載準備程序筆錄之事項,於準備程序後行言詞辯論時,不得 主張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六條前段定有明文,從而原審未予調查,依上開規 定,即無違誤。上訴論旨,仍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該 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九條第 一款、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但書、第八十五條第二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九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錦 豐 法官 楊 鼎 章 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王 茂 修 法官 蘇 茂 秋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九 月 三十 日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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