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二七五二號
上 訴 人 仲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上 訴 人 丙○○
甲○○
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錢國成
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平義律師
上 訴 人 乙○○
被 上訴 人 震旦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永泰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六月九日台灣高等法院
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更㈡字第二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仲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仲訊公司)於民國八十一年五月
二十九日邀其他上訴人乙○○、甲○○、丁○○、丙○○為連帶
保證人,與伊簽訂經
銷契約,經銷伊所製造之傳真機及收銀機商品。仲訊公司於八十一年一月至九月間陸
續向伊購買傳真機及收銀機商品,除給付部分貨款外,尚欠貨款新臺幣(下同)一百
七十萬一千元未給付,
爰本於買賣及連帶保證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
連帶給付一百五
十四萬一千二百二十八元,及自八十一年十二月二日起,加給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業經原審駁回確定)。
上訴人則以:仲訊公司在簽訂本件經銷契約之前即與被上訴人有所交易,並以簽發支
票之方式預付貨款,其所交付之支票於八十一年一月至同年十一月間到期之總金額為
三百八十八萬二千三百零九元,而被上訴人於八十一年一月至九月間交付仲訊公司之
貨品貨款僅二百九十八萬二千三百十三元,超過部分被上訴人之貨款
債權不存在;被
上訴人曾取去故障之收銀機三台,又先後於向仲訊公司調借收銀機共四十六台,
迄未
歸還,亦應自貨款中扣抵;仲訊公司前於八十年八月間向被上訴人訂購價值三十九萬
元之收銀機三十台迄未交貨,仲訊公司亦得
按貨款之千分之一計算之
違約金十九萬七
千三百四十元扣抵本件貨款;仲訊公司前向被上訴人之關係企業兆瑞公司經銷收銀機
等商品,溢付兆瑞公司貨款二百六十四萬九千九百三十四元,該公司之業務自八十一
年一月起即移併被上訴人承受,仲訊公司得以上開溢付之貨款抵銷本件貸款;乙○○
等四人係於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始與被上訴人簽約為仲訊公司之連帶保證人,就仲
訊公司於簽約前之貨款債務不負清償責任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就此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被上訴人主張
仲訊公司以乙○○等為連帶保證人,與伊簽訂經銷契約書,向伊購買傳真機等貨品,
所交付以支付貨款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支票六紙經提示不獲付款,扣除
已清償,尚欠一百七十萬一千元之事實,
業據提出經銷契約書、支票及
退票理由單影
本等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本件仲訊公司雖係交付支票,但係用
以支付貨款,其支票未予兌付,貨款即未清償,被上訴人自得請求給付貨款。查被上
訴人與仲訊公司自八十一年一月起即有交易,向由仲訊公司交付支票預付貨款,再由
被上訴人出貨,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被上訴人主張其交付之貨品如附表所示,貨款
合計四百零八萬四千八百七十三元,仲訊公司除否認受領附表所示編號 8、17、21、
23、24、26、36部分之貨品,未更換如附表一所示編號21之零件,編號12部分僅受領
29台外,其餘部分,並不爭執。所爭執部分,其中如附表一編號 8、17、21、23、24
、26號貨物部分,固據被上訴人提出出貨單及統一發票為據。
惟各該出貨單上顧客簽
名及蓋章欄均無仲訊公司受領記載,且據證人即被上訴人前業務員李銘福(現已更名
為李明翰)證稱,其雖在 23、24 號出貨單上領貨欄簽名,但實際未領貨,亦未出貨
予仲訊公司,而17、26號出貨單上領貨人欄上「李銘福」字樣並
非其所簽,不知係何
人所簽,其未領該部分貨物,亦未出貨等語。此外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其確有交付
該部分貨物予仲訊公司,仲訊公司就編號8、17、21、23、24、26 號部分貨款合計一
百四十萬二千五百六十元,仲訊公司無給付之義務。附表一編號 36 號部分,業據被
上訴人提出出貨單及統一發票為證。該出貨單上顧客簽名及蓋章欄上有上訴人乙○○
之簽名,並經乙○○
自認該簽名為真正 (乙○○當時所陳編號32 即附表一編號 36)
。
堪信仲訊公司確有受領該貨物,自有給付編號 36 號貨物貨款之義務。附表一編號
12號部分,固亦有出貨單及統一發票為憑,惟仲訊公司僅承認受領其中之廿九台,
經
查統一發票上記載之數量載三十台,與出貨單
所載之數量二十九台並不相符,被上訴
人既未舉證證明其確有交付另一台貨物予仲訊公司,應信其僅交付廿九台,另一台收
銀機貨物含稅一萬二千五百元,仲訊公司自無給付之義務。以上扣除仲訊公司不應給
付之貨款一百四十一萬五千零六十元,被上訴人實際送貨之貨款為三百三十六萬九千
八百十三元。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由業務員溫堯棠取回故障之收銀機三台,又先後向
仲訊公司調借收銀機計四十六台,均未歸還乙節。其中三台故障機部分:溫堯棠係自
八十一年一月起任職於被上訴人,於八十年十二月間係任職於兆瑞公司,已據證人溫
堯棠證述明確,則縱溫堯棠確於八十年十二月時向仲訊公司取回收銀機三台,亦與被
上訴人無關。其餘部分,溫堯棠僅承認曾以其個人名義借得一台,以外則俱予否認,
而所借一台亦已於下次送貨中扣除
云云,且亦僅廿七台部分,借機出貨單上經輔隆貨
運行謝姓人員簽收,復無溫堯棠或被上訴人其他人員簽收,以外則俱無溫堯棠或其他
被上訴人之人員簽收證明,參以證人即仲訊公司之會計徐蕙芝亦證稱八十一年二月所
借十五台已在下次進貨中扣抵
等情,則若有所借亦均在下次送貨中扣抵,此部分上訴
人所辯,自非可取。上訴人雖抗辯仲訊公司於八十年八月份向被上訴人訂購總價三十
九萬元之三十台收銀機,被上訴人已將預付該貨款之支票於八十年十二月十日兌領,
但迄未交貨,應依約定
給付遲延違約金十九萬七千三百四十元,得與本件貨款相扣抵
云云,已為被上訴人否認當時有售貨予仲訊公司,且仲訊公司自認於八十一年一月起
始向被上訴人進貨屬實,上開貨物應係向兆瑞公司訂購,
而非向被上訴人訂購,該
抵
銷抗辯亦非可取。上訴人又抗辯仲訊公司自八十年五月起即向被上訴人之關係企業兆
瑞公司經銷收銀機等商品,超付貨款二百六十四萬九千九百三十四元予兆瑞公司,兆
瑞公司歇業後,其業務自八十一年一月起移併被上訴人接管承受,得以之與本件貨款
相扣抵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其情,查兆瑞公司原係被上訴人之經銷商,雙方簽訂有
經銷契約,有經銷合約書影本
可稽,證人林瑞鐘、
乃文彬已證實該二公司財務
彼此獨
立,兆瑞公司在八十一年底與金儀公司合併而消滅,業務並未由被上訴人接收,證人
即會計師林谷同亦證稱未歸被上訴人承受,復經原法院囑託蔡德港會計師就被上訴人
與兆瑞公司帳冊鑑定其有無承受業務關係,亦無法認定,有該鑑定書在卷
可參。
縱有
原兆瑞公司之人員於該公司歇業後轉任被上訴人公司之情事,尚不得憑認兆瑞公司之
權利義務即應由被上訴人承受。雖仲訊公司又稱其於八十年十一月三十日交與兆瑞公
司支付貨款之0000000、0000000號支票,即係經被上訴人於八十一年
二月十八日、三月十日由被上訴人提示兌領云云,惟被上訴人主張係仲訊公司為支付
其貨款,而由兆瑞公司轉交等語,查仲訊公司向兆瑞公司購買者係兆瑞公司所銷被上
訴人之貨物,為
兩造所不爭,則兆瑞公司於受領仲訊公司所交付之支票後,為給付應
支付被上訴人之貨款而將支票轉交被上訴人,亦合乎商業習慣,自不得僅因上開二紙
支票係由震旦行提示兌領,即認仲訊公司與兆瑞公司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已由被上訴人
承受。仲訊公司上開所辯,要無可採。仲訊公司抗辯其已交付如附表三所示貨款三百
八十八萬二千三百零九元,被上訴人自認其中仲訊公司所交付之 0000000、 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支票已經兌領而受領
貨款(見附表二),而爭執其餘部分。經查仲訊公司係自八十一年一月起始與被上訴
人交易,而上開付款明細中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號等支票係仲訊公司於八十年間交付李澤明、李文仁,其二人
當時並非被上訴人之職員,而係任職於兆瑞公司,此並為仲訊公司等所不爭執,自難
信係為支付本件貨款所交付。另0000000 號支票確有交付被上訴人,業據仲訊公司提
出收款人林正欣簽收之付款簽收簿影本為證,被上訴人就該證物之真正亦未爭執,堪
予採信。又0000000支票業由仲訊公司另以0000000支票換回,並遭退票之事實,有該
公司致被上訴人之
存證信函及支票及退票理由單
在卷可稽,且為仲訊公司所自認,仲
訊公司抗辯其已給付此部分之貨款,自不足採。至被上訴人主張上開仲訊公司所交付
之0000000、0000000、 00000000紙支票係仲訊公司另與其他經銷商即繼輝公司、力
善公司、廣笙行間有交易行為所應給付之款項,由被上訴人代為沖抵上開經銷商之貨
款,不應將其金額計入仲訊公司之付款云云,並提出經銷商收帳款明細表卷為憑。然
仲訊公司否認有其事實,且按被上訴人既已自認在先,事後所提出之經銷商收帳款明
細表係其自行製作,仲訊公司復否認其真正,被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其原來之自認係
出於錯誤,自難採信。合計仲訊公司給付之金額為一百八十二萬四千一百三十五元。
綜上所述,仲訊公司於八十一年一月至九月間向被上訴人購買之貨物貨款為三百三十
六萬九千八百十三元,仲訊公司已給付一百八十二萬四千一百三十五元,尚欠一百五
十四萬五千六百七十八元。又被上訴人自認仲訊公司曾零星付四千四百五十元,扣除
後,仲訊公司尚應給付一百五十四萬一千二百廿八元。至仲訊公司等辯稱曾給付現金
十萬元云云,查此十萬元業經被上訴人自行列載於仲訊公司款明細(見附表二),並
未請求再給付,自不得
予以扣除。另乙○○等四人抗辯伊等係於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
日始簽約為連帶保證人,就簽約前仲訊公司所欠被上訴人之貨款債務,不負連帶清償
責任;被上訴人執有仲訊公司所簽發一百八十萬元之支票,於八十一年間即遭退票,
被上訴人竟遲至八十二年四月始提起本訴,顯係未經保證人同意而准
債務人延期清償
,依
民法第七百五十五條規定,乙○○等不負保證責任;在被上訴人未對仲訊公司
強
制執行無效果前,依民法第七百四十五條規定,有拒絕清償之權利云云。查本件經銷
契約係於八十一年五月廿九日簽訂,依契約第十一條第一項約定乙○○等自應就仲訊
公司自同日起對被上訴人所負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不得主張被上訴人先向仲訊公司
請求。次查仲訊公司係預付貨款,並未指示應先清償何部分之債務,依民法第三百廿
二條第二款之規定,應儘先抵充先到期之債務,仲訊公司未付之一百五十四萬一千二
百廿八元,均屬簽約後應付貨款。又乙○○等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同意仲訊公司延
期清償,乙○○等所辯,均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依
買賣契約及連帶保證之
法律關係
請求仲訊公司等連帶給付一百五十四萬一千二百廿八元,即非無據。又依經銷契約書
第七條第一款付款辦法,仲訊公司應於貨到當月底結算並自結算日起六十二日支付貨
款,本件最後交貨日為八十一年九月十六日,依上開約定,仲訊公司至遲應於八十一
年十二月一日支付貨款,仲訊公司未為支付,即應自八十一年十二月二日起負遲延責
任。則被上訴人併請求自八十一年十二月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非無據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原審已認仲訊公司抗辯其已交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三所示貨款三百八十八萬二千三百
零九元(見原判決
正本第十七頁理由九),其中編號四中之0000000號,及編
號五之0000000號面額各三十七萬五千元支票,被上訴人亦自認係支付其貨款
無訛(見原審上字卷第二七八頁、四○九頁),乃原審又認「兆瑞公司於受領仲訊公
司所交付之支票(按即指上開二紙支票)後,為給付應支付震旦行之貨款而將支票轉
交震旦行」(見原判決正本第十六頁理由八),已有理由矛盾之違誤,且該二紙支票
是否仲訊公司清償被上訴人之貨款,自待究明。次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八十一年八
月四日所交付四十台收銀機中之廿七台,經被上訴人於八十一年七月三十一向其調貨
,應予扣除等情,業據當時仲訊公司之會計徐蕙芝證稱「我打電話到震旦行,震旦行
說溫堯棠已走,他們會派貨運公司來載,過不久,輔隆貨運行來,我問是否震旦行派
來,他們說是」(見原審上字卷第五九頁),證人溫堯棠稱「我沒有借,是王建中借
的。」(見同
上揭卷第五十八頁背面),證人王建中證稱「該公司(指被上訴人)北
區收銀機業務是我在管理,八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是否派溫堯棠向仲訊公司借收銀機
廿七台,要回去查資料……」(見同上揭卷第一五四頁),並未明確否認借收銀機之
情事,而依上訴人所提借機出貨單上確有輔隆貨運行謝姓人員簽收(見第一審外放證
物),果該貨運確係被上訴人所派,則由貨運人員簽收亦不悖常情,上訴人上開主張
是否全無可採,即非無斟酌餘地,原審遽憑被上訴人及證人溫堯棠否認,出貨單並無
被上訴人所屬人員之簽收及無抵扣之情形,即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尚嫌速斷。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一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錦 豐
法官 楊 鼎 章
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王 茂 修
法官 蘇 茂 秋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