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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163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07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三九號   上 訴 人 國際票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華德   訴訟代理人 周憲文律師   被 上訴 人 建弘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權世   訴訟代理人 黃冠豪律師         劉振瑋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台灣高等法 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重上字第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第一審同案被告吳澤先係被上訴人公司之課長兼營業員,明知訴外 人吳詩如(吳澤先之胞姐)、盧榮森、戴其賢(均係伊板橋分公司辦事員)為楊瑞仁 偽造伊公司本票,向台灣銀行信託部詐取之資金委由訴外人郭銀芳炒作高興昌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高興昌公司)股票使用之人頭戶,其三人頭戶之股票存摺中高興昌股票 依序為九百零九張、七百二十七張、一千零七十八張、共計二千七百十四張,係楊瑞 仁不法所得,未料吳澤先竟唆使訴外人盧榮森、戴其賢先為變更印鑑,並於民國八十 四年八月二十三日由訴外人吳詩如以委託買賣方式,由吳澤先辦理下單,將前述股票 悉數賣出,並將所得新台幣(下同)四千五百四十七萬八千三百八十九元侵占入己, 使楊瑞仁之權利受損。又吳澤先為被上訴人公司之課長兼營業員,吳澤先因不法執行 職務,致楊瑞仁遭受損害,被上訴人為其僱用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 之規定,與行為人即吳澤先對楊瑞仁應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任,嗣楊瑞仁已將前開損 害賠償債權移轉與伊。是伊自得本於自己之名義,對被上訴人請求與吳澤先連帶給付 四千五百四十七萬八千三百八十九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嗣於原審變更聲 明,求為命被上訴人與吳澤先連帶給付高興昌公司股票二千七百十四張,每張一千股 ;如不能給付時,應按給付時之收盤價折付現金與伊之判決(吳澤先部分,已據原審 為其敗訴之判決,未據吳澤先聲明不服)。 被上訴人則以:楊瑞仁縱將向上訴人詐得款項交與第三人郭銀芳,由郭某委由吳澤先 以訴外人吳詩如、盧榮森、戴其賢等名義,在伊公司開戶買賣股票,則就伊而言,其 於該公司買賣股票者應為吳詩如、盧榮森、戴其賢等人,既非郭銀芳,更非楊瑞仁。 縱吳澤先果將吳詩如、盧榮森、戴其賢等存戶內之款項予以侵占,侵權行為之法律關 係亦存於吳澤先與吳詩如、盧榮森、戴其賢之間,伊與吳澤先對楊瑞仁,並無任何執 行職務之可言。吳澤先既無從對楊瑞仁發生執行職務之行為,伊對未執行職務之行為 ,自亦無從發生選任監督之責。又按依證券交易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 條第八款明定:「證券商之負責人及業務人員,不得有以他人或親屬名義供客戶買賣 有價證券」之行為。業務員違反上開規定,依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三款,應 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依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八○七號判決意旨亦謂,如 營業員為此項行為既係法令強制禁止之行為,自不得謂與執行職務之行為有牽連關係 ,可見營業員為保管股票、印章及代覓人頭買賣股票之行為,均非執行職務之行為。 是吳澤先外觀並無任何為楊瑞仁執行職務之行為,即便客觀上足以成立,亦因其係為 代覓人頭買賣股票之行為,顯違反法令強制禁止命令,依最高法院判決明示,伊亦不 應為此違法行為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 上訴,無非以:查,本件上訴人於第一審起訴時,係本於為楊瑞仁債權人之地位,代 位楊瑞仁向吳澤先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之法律關係 訴請連帶損害賠償,而楊瑞仁於第一審八十七年七月二日庭訊時,已當庭表示同意將 對被上訴人之債權讓與上訴人,並於八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日出具同意書,就本案損害 賠償請求權讓與上訴人,此有卷附同意書為證,而上訴人於八十七年十月三十日之準 備書狀,已將聲明從代位受領變更為請求被上訴人直接給付,並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五 日言詞辯論時,當庭陳明其聲明如八十七年十月三十日之書狀所載,並撤回對楊瑞仁 之訴,被上訴人為言詞辯論,而無異議,自喪失其責問權。又損害賠償以回復原狀為 原則,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金錢賠償,上訴後改為請求償還股票,係屬更正性質,非 訴訟標的之變更,自係合法,合先敍明。 上訴人主張,吳澤先係被上訴人公司之課長兼營業員,其以訴外人吳詩如、盧榮森、 戴其賢為人頭戶,供楊瑞仁偽造伊公司本票,向台灣銀行信託部詐取之資金,經由訴 外人郭銀芳以炒作高興昌公司股票使用,該三人頭戶之股票存摺中高興昌公司股票依 序為九百零九張、七百二十七張、一千零七十八張、共計二千七百十四張,嗣吳澤先 通知訴外人盧榮森、戴其賢先為變更印鑑,並於八十四年八月二十三日由訴外人吳詩 如以委託買賣方式,由吳澤先將前述股票悉數賣出,並將所得四千五百四十七萬八千 三百八十九元與訴外人吳詩如及闕詩焌共同侵占,並經台灣高等法院以八十五年度上 訴字第四六四七號判決共同侵占罪確定等事實,有上訴人提出前開刑事判決影本附卷 為證,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足堪信實,而得採信。次查,楊瑞仁以偽造之商業本 票出售與台灣銀行,台灣銀行乃將價款存入上訴人公司帳戶內,楊瑞仁再利用郭良墀 、馬文龍等人名義偽造虛偽債券買賣,而將前述上訴人公司帳戶內之款項詐取套出, 就偽造之商業本票所產生之票據責任,上訴人亦與台灣銀行協議,由上訴人負責償還 ,上訴人為楊瑞仁之債權人,楊瑞仁對上訴人負有一百零二億二千萬元之債務等情, 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一四八七號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及協議書 為憑。又楊瑞仁以前述詐得之金錢,委託郭銀芳經由吳澤先提供之吳詩如、盧榮森、 戴其賢之戶頭買賣股票,郭銀芳與楊瑞仁之間有委任關係,依民法第五百四十一條規 定:「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所收取之金錢物品及孳息,應交付於委任人」,郭銀 芳負有將買賣股票之款券(即證券及銀行存摺)交付與楊瑞仁之義務,而上訴人主張 郭銀芳並已交付楊瑞仁,且由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於楊瑞仁處查扣到吳詩如、盧 榮森、戴其賢等人之證券存摺及銀行存摺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再由郭銀芳於 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潛逃出境後,吳詩如等三人之股票戶頭仍於八十四年七月二十一 日、二十七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繼續為高興昌公司股票之賣出,有證券存摺可佐 ,下單者當係楊瑞仁,是吳澤先就吳詩如、盧榮森、戴其賢戶頭資金係由楊瑞仁提供 ,並實際由楊瑞仁指示下單買賣高興昌股票之事,事先完全知悉。況盧榮森於刑事偵 訊證稱:「我原是吳澤先客戶,我本身有一年多沒有用,是他叫我給他使用。」,及 被上訴人公司之協理黃錫煙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之陳述:「……我乃通知該 三帳戶之經手營業員吳澤先來了解詳情,據吳澤先表示吳詩如等三人帳戶是借給炒作 高興昌股票集團使用的,不過,事先有取得吳詩如等三人的同意……」,以及楊瑞仁 於第一審八十七年七月二日庭訊時陳稱:「他們(指吳詩如等三人)有同意將戶頭出 借於我,是透過營業員(指吳澤先),他們對資金如何來並不知」等語,可知吳詩如 、盧榮森、戴其賢三人股票帳戶係由吳澤先徵得渠等三人之同意,交由吳澤先提供與 第三人使用,吳澤先將此三人之戶頭交與郭銀芳或楊瑞仁使用,均不違背渠等本意, 如係楊瑞仁直接下單者,則有義務將帳戶名下之款券透過吳澤先交付與楊瑞仁,並將 逐筆買賣所得款券告知及交付楊瑞仁,如前開股票買賣係經由郭銀芳居中下單買賣者 ,亦應將逐筆買賣所得款券告知及交付郭銀芳,由其轉交或轉知,則吳詩如、盧榮森 、戴其賢三人與楊瑞仁間有借用戶頭之無名契約關係。吳澤先既知悉吳詩如、盧榮森 及戴其賢係楊瑞仁經由郭銀芳所使用之人頭戶,且在郭銀芳將吳詩如等三人之存摺帳 戶交與楊瑞仁之後,吳澤先竟利用辦理變更印鑑之機會盜賣前開股票,顯然侵害楊瑞 仁之權利,而非郭銀芳至明。至楊瑞仁與人頭戶間內部係屬借用戶頭(即借名)之無 名契約,人頭戶僅係出名人,所有資金及股票買賣之權利均仍屬楊瑞仁,存摺亦交由 楊瑞仁保管,人頭戶不得為楊瑞仁為任何操作行為,但人頭戶與被上訴人間訂有股票 買賣契約,苟係融資戶,亦係渠等與證券融資公司有契約關係,如發生糾紛,係人頭 戶須對外負責,楊瑞仁則無庸負責,此法律關係與信託關係並不相同,上訴人主張為 信託關係,法院自不受其法律上陳述意見之拘束。另楊瑞仁將所詐得之款項於公開市 場買入股票,就買賣股票之行為本身而言並無不法,而楊瑞仁對吳澤先取得損害賠償 請求權,亦非基於不法原因之給付而取得,而係吳澤先以不法行為侵害楊瑞仁之權利 所致,因資金來源是否不法與給付原因是否不法,並非一事,是無最高法院五十六年 台上字第二二三二號判例之適用。是吳澤先應對楊瑞仁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而楊瑞仁已將其對吳澤先之損害賠償債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對吳澤先請求損害賠償 ,即屬有據。至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之受僱人吳澤先利用辦理吳詩如等三人印鑑之 機會盜賣前開股票,核吳澤先之行為應與執行職務有關,而要求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一 百八十八條規定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查,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 第十四條第八款明定:證券商之負責人及業務人員,不得有「以他人或親屬名義供客 戶買賣有價證券」之行為。業務員違反上開規定,依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三 款,應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吳澤先之提供人頭戶供人買賣股票之行為,既係法令強 制禁止之行為,自不得謂與執行職務之行為有牽連關係。且被上訴人於國票案爆發後 ,其協理黃錫煙命吳澤先通知吳詩如等前往公司辦理印鑑變更,並指示該三人頭戶名 下之高興昌公司股票,在未經公司同意前不得受託賣出,以避免吳詩如等帳戶內之股 票為炒作集團賣出,而維護刑事案件之進行等情,業據證人黃錫煙於刑事案件中調查 局訊問時及檢察官偵查時證述明確。是被上訴人於知悉該三名人頭戶係楊瑞仁所利用 之人頭戶後,已盡防止被操作集團賣出高興昌股票之責。再依人頭戶盧榮森於刑事偵 訊中之陳述:「(變更後之印鑑﹖)吳澤先說戶頭內股票仍未處理掉,印鑑仍交他保 管,處理後再還我。二十四號他有通知我去建宏(弘)蓋了幾個章」、「(你有無說 要賣股票﹖)沒有……」等語。按辦理變更印鑑雖係吳澤先職務上之行為,但保管變 更後之印鑑,即非其職務上之行為,然其竟佯稱處理股票而保管該變更後之印鑑,且 與其姐吳詩如勾串盜賣三名人頭戶帳戶內之高興昌公司股票,此已非其執行職務之行 為,被上訴人自無庸負僱用人之連帶責任。至黃錫煙雖復於調查局陳稱,吳澤先趁其 出差之機會,將股票賣掉,並謂係人頭戶之意,其本欲告知檢察官,惟公司總稽核則 表示若報告檢察官,但事後查無不法行為,則影響本公司之服務形象,故才未向檢察 官報告,在無計可施之下,便通知三人頭戶至本公司確認高興昌公司股票確係渠等委 託賣出,而非炒作集團所為等語。又款券係採分離制度,所售出之股票現金,係撥入 人頭戶之銀行帳戶,被上訴人亦無從將之扣留,難謂被上訴人有何未盡選任、監督之 責,其自無須與吳澤先連帶賠償上訴人。上訴人所指,並非有據,其請求不應准許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僱用人之責任,其所謂受僱人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權 利之行為,不僅指受僱人職務範圍內之行為而言,即與執行職務相牽連之行為,不法 侵害他人權利者,亦應包括在內,職務上予以機會之行為,或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 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即屬於與執行職務相牽連之行為。查,被上訴人於國票案爆發 後,其協理黃錫煙已指示吳詩如等三人頭戶名下之高興昌公司股票,在未經公司同意 前不得受託賣出,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而吳澤先竟得在黃錫煙出差時,趁機將上開 股票賣掉,吳澤先能否謂無與執行職務相牽連之行為,且被上訴人能否謂已盡監督之 責,即非無疑。又吳詩如、盧榮森、戴其賢三人之證券存摺及銀行存摺,已據檢察官 查扣在案,亦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上訴人主張,上開證券存摺既被查扣,吳澤先竟 能將前開股票賣出,可見被上訴人疏於監督等語(見原審卷九二頁反面),為其重要 之攻擊防禦方法,且攸關吳詩如等人既無存摺,如何辦理交割,被上訴人是否應負僱 用人之責任(按:依「有價證券集中保管帳簿劃撥作業辦法」第二十七條規定:客戶 以集中保管之有價證券為帳簿劃撥辦理交割時,除另有規定者外,應提示存摺,並以 原留印鑑或簽名為劃撥之確認……),原審恝置未論,即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斷,亦 屬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聲明之變更 ,亦屬訴之變更。原審認其無訴訟標的之變更,係屬更正性質,自係合法云云,不無 誤會。案經發回,應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范 秉 閣 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李 慧 兒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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