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一六四四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 人 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英川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五月七日台灣高等法院
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重上字第四三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七日以該公司擬參加台灣省交通
處公路局(以下簡稱公路局)承辦之東西向快速公路後龍汶水線E三○九標24K+150-
26K+000 工程(以下簡稱
系爭工程)之投標,亟需籌措押標金為由,向伊借款並表明
一
俟投標完畢,領回押標金,即返還該借款。伊
乃於同日以伊姊陳月卿名義,自華南
商業銀行公館分行電匯新台幣(下同)三仟五百萬元(下稱系爭款項)至被上訴人設
在台北銀行吉林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惟被上訴人於標得系爭
工程並領回押標金後,僅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二日返還伊伍佰萬元,餘款三仟萬元
迄未
返還
等情。
爰依借貸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借款三仟萬元及自八十六年六
月十三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訴外人海陽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海陽公司)之負責人,
系爭工程係由伊與海陽公司以二比八之出資比例共同合作,但因海陽公司遭政府機關
停權,故由伊出面投標及與公路局締結
承攬工程合約。而依前開出資比例,海陽公司
及伊應分別提出三千六百萬元、九百萬元作為押標金。惟雙方協議結果,由被上訴人
多出資一百萬元湊成整數,海陽公司之出資則改為三千五百萬元。伊得標後即依工程
投標須知補充說明第五條規定,繳付
履約保證金即四千五百九十五萬四千元,亦即由
押標金抵充履約保證金並於同年七月三日存入差額履約保證金九十五萬四千元。而系
爭款項即為海陽公司之出資款,並
非借款,其請求返還借款並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上訴人主張其於八十
五年六月二十七日以其姊陳月卿之名義,電匯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作為被上訴人於
當日向公路局就系爭工程繳付押標金四千五百萬元之一部。被上訴人得標後,於八十
六年六月十二日電匯五百萬元至上訴人設於台灣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
0之帳戶內之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經其等分別提出公路局招標公告、華南銀行
電匯單二紙、支票乙份、上訴人銀行存摺為證,固
堪信為真實。惟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
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又按
當事人主張有金錢
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
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
一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查上訴人主張系爭款項係被上訴人向其借
用之事實雖舉證人郭來順、陳月卿、吳聰敏、潘雲程為證。然證人郭來順、陳月卿、
潘雲程等三人之
證言,均未能證明系爭款項係被上訴人所借用,亦未能證明兩造間就
系爭款項已有借貸之
合意。證人即志遠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志遠公司)負責
人吳聰敏雖證稱「投標該工程前二天的早上六點多信欣公司林英川打電話叫我於八點
多到他公司一齊洽談欲標橋樑之問題,……我說你臨時告訴我,依我目前財力衡量只
能參與百分之十,平時我們
彼此均相互墊付資金,他說沒有問題,他已借到錢了,第
二天去投標時,我看到甲○○也在場。」、「得標前我不知向誰借的,但得標後,由
我擬協議書,寫細節時,林英川才告訴我押標金是甲○○借與匯錢進來的,當時匯入
銀行三千五百萬元可借到四千五百萬元的押標金。」等語。惟其所證述之情節係傳聞
之詞,並未親自見聞兩造間達成借貸之合意,且就系爭款項之借貸時間之起迄、金錢
之交付、利息之約定等借貸之成立要件,均不知悉,自難憑其證言即認兩造間已有借
貸之合意。是上訴人依證人吳聰敏之證言,主張系爭款項係被上訴人之借款,
尚非可
採。查系爭工程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時審查資格及開標。而上訴人係同年
月二十七日以其姊陳月卿之名義,電匯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作為被上訴人參與系爭
工程投標押標金四千五百萬元之一部。被上訴人得標後,上訴人於八十五年七月十七
日以海陽公司代表人之身分,與被上訴人及訴外人志遠公司簽訂書面之合作協議書,
約定由三方以出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之方式共同合作承攬系爭工程
,並由上訴人擔任系爭工程之總負責人,掌理工程一切事務及負系爭工程經營盈虧之
責任,此有公路局招標公告、合作協議書在卷
可稽,並經證人即志遠公司負責人吳聰
敏
結證屬實,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足證系爭工程雖係由被上訴人向公路局承攬,實
則由占百分之七十股權之海陽公司負責執行指揮施工及督導現場之一切事務,而系爭
工程之總負責人則為上訴人,此觀之合作協議書第六條及第十二條之約定自明。上訴
人亦
自承「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海陽公司將標單算好,由上訴人代表海陽公司於當
晚在被上訴人公司與其負責人談及合作方案,……被上訴人希望上訴人能拿出三千五
百萬元借給被上訴人作為押標金用,……如果沒有得標被上訴人立刻返還該三千五百
萬元,如果得標,被上訴人再行籌措該案之保證金……等該案工程合約書完成後,再
以合約書向銀行融資,返還上訴人三千五百萬元……」等語。益證上訴人於系爭工程
投標前即代表海陽公司與被上訴人商談系爭工程合作承攬事宜,並談及押標金之籌措
方式,且上訴人亦明知押標金於得標後須轉為履約保證金,而就系爭工程之合作案被
上訴人既僅占百分之二十之股權,顯無由被上訴人單獨負擔押標金,占百分之七十股
權之海陽公司卻
無庸負擔分文之理。再參以證人吳聰敏證稱「……我雖有百分之十,
但我未出資押標金,因當時時間緊迫,一時無法湊足,依往例他先湊到錢後我再補付
利息天數。……」等語,顯見依營造業慣例,合作承攬工程者,未及時提出資金者應
給付代墊者利息,則上訴人理應將系爭款項借予海陽公司再交由被上訴人作為海陽公
司應負擔之押標金,以節省利息,焉有將系爭款項借予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向海
陽公司收取代墊押標金利息之理。況如係上訴人個人借予被上訴人,又何須以
第三人
陳月卿之名義,電匯予被上訴人,且就高達三千五百萬元之借款竟未約定任何利息、
違約金、及至其他相當之
擔保等事項,此亦與一般借貸常情不符,故被上訴人辯稱系
爭款項係海陽公司之出資款
而非借款等語,非無可採。又被上訴人雖於八十六年六月
十二日匯款五百萬元至上訴人之銀行帳戶,縱認該款非如被上訴人所辯之為出資款之
返還,但依上訴人所述之借貸情節,無論被上訴人有無得標,至遲均應於開標後一週
左右即應返還,換言之系爭款項最遲於八十五年七月六日即已屆期,如被上訴人所匯
之五百萬元為借款,何以上訴人在近一年之
期間均無任何書面催告及請求利息,故亦
不得僅憑被上訴人有匯款五百萬元之事實,即推論系爭款項為借款。
綜上所述,上訴
人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款項已有借貸之合意,則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
及借款業已屆期為由,訴請被上訴人返還借款三千萬元及自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起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尚屬無據,不能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證人即志遠營造公司負責人吳聰敏既係參與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海陽營造公司共同
合作承攬E三○九標工程之人,又係撰擬協議書之人,對於三家公司合作事宜當知之
甚詳,且上訴人匯入三千五百萬元作為押標金,亦與共同承攬E三○九標工程有關,
其證稱被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林英川親自告知伊系爭三千五百萬元係向上訴人所借,似
非傳聞之詞,原審
認證人吳聰敏之證言係傳聞之詞,
不足採信,已有未合。且上訴人
以在三家合作承攬E三○九標工程公司中,唯獨海陽公司負有特別額外出資三千五百
萬元之義務顯不合情理,主張系爭款項確為兩造間之借款,並請求調查被上訴人在台
北銀行吉林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內,於三千五百萬元匯入該帳戶
後之存提情形,及命被上訴人提出為承攬E三○九標工程所開設專用銀行帳號,以查
明資金流向,並提出該工程會計帳冊,即可明瞭該三千五百萬元與工程無關等語(見
原審卷第一○○頁反面及第一○一頁),原審就上訴人前述請求調查事項,置之不理
,亦未於判決理由中說明不予調查之意見,遽以
上開理由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
嫌率斷,且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
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顏 南 全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