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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177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08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七一號   上 訴 人 呂發起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駿敏   被 上訴 人 冠億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花先天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五月十八日台灣高等 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字第三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一年間向台灣省交通處公路局第三區工程處( 下稱公路局三工處)承攬台三線旗山都市○○道路413k+752-414k+996.19及415k+577 .82-416k+662.47路基路面拓寬工程(下稱台三線工程)、台二十一線290k+540-293k +570間路基路面新建及拓寬改善工程(下稱台二十一線工程)及一八二線縣界中埔段 路基路面拓寬工程(下稱一八二線工程)三項工程,並於八十二年間將上開三項工程 之AC舖築工程交由伊承攬,各項工程各期工程款於公路局三工處估驗後一個月內給付 ,末期款則於經公路局三工處品檢股鑽孔試驗壓實密度厚度合格後經主辦工程師批准 、同年十一月十日及八十四年一月十三日完工,並分別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四日、同 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及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間經公路局三工處驗收通過,上訴人僅給付 部分工程款,尚有工程餘款計新台幣(下同)六百二十五萬二千零五十九元未付等情 ,求為命上訴人給付六百零三萬三千三百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款之給付期為「該項工程經公路局品檢股鑽孔試驗壓實密度厚 度合格後,經主辦工程師核准決算AC數量後一個月內付款」,三項AC工程均於八十三 年底以前完工,公路局三工處依規定應於一個月內鑽孔試驗決算AC數量,被上訴人公 司自可行使系爭工程款請求權之八十三年底起算,至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八十六 年四月,已逾二年之消滅時效期間,伊為時效抗辯。且該三項工程之總工程款計算錯 誤,被上訴人施作之AC級配因密度厚度不足,致伊遭公路局三工處扣款,扣款計算方 法為不足單位乘以伊向公路局承攬之單價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部分敗訴判決廢棄,改命上訴人再給付被上訴人二百零九 萬八千四百六十一元本息,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三百九十三萬四千八百三 十九元本息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無非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八十一年間 向公路局三工處承攬台三線、台二十一線及一八二線三項系爭工程,並於八十二年間 將上開三項系爭工程之AC舖築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攬,兩造約定,各該項工程報酬 係以施工所用之材料數量乘以單價計算,各項工程各期工程款於公路局三工處估驗後 一個月內給付,末期款則於經公路局三工處品檢股鑽孔試驗壓實密度厚度合格後經主 辦工程師批准決算AC數量後一個月內付款之事實,業據其提出瀝青混凝土工程承攬 書影本三紙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兩造所簽訂之瀝青混凝土工程 承攬書第五條載明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工程款包括估驗款及末期款二部分;前 者之各期估驗款,於公路局三工處估驗日起,被上訴人即得向上訴人請求;而後者之 末期款,則於經公路局三工處品檢股鑽孔試驗壓實密度厚度合格後,經主辦工程師核 准決算AC數量後一個月內,被上訴人即得向上訴人請求。按在公共工程之承攬契約 ,因工程規模龐大,施工期間甚長,工程款頗鉅,承攬人須投入極大之成本,若俟承 攬人完成全部工程後,定作人始給付報酬,承攬人勢必無法承受如此龐大之資金負擔 ,為解決承攬人之財務困難,工程界慣例向有約定依工程之進度,階段性就已經施作 未經正式驗收之工程先為估驗計價,於定作人點驗合格後,即得分期請求工程款項之 給付。此項分期估驗計價之工程款請求權,並非於工程完成,並經正式驗收後始得請 求,而係分期逐一請求,核其性質,乃係當事人雙方依契約自由原則所約定承攬人得 行使之契約權利,為工程合約中所規定之一特別請求權。估驗計價既係以該期內完成 之工程數量為對象,並非以某特定工作之完成為估驗對象,估驗計價請求權並非報酬 之終局給付,自與承攬人就已完成之工程向定作人請求工程款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有別 ,應無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之二年短期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而應適用一般十 五年之消滅時效。查上訴人與公路局三工處就台廿一線所訂定工程合約第七條有關付 款辦法約定:①本工程不預付工款,開工後每月五日及二十日各估驗一次,按已完成 數量計價付款百分之九十五,其餘百分之五保留至全部工程完工經甲方(即公路局三 工處)正式驗收合格後一次付清」,自屬雙方就工程款有估驗計價請求權之特別約定 。兩造間就系爭三項工程所簽訂之瀝青混凝土工程承攬書第五條則記載:付款辦法: ①估驗款為估驗數量(T)乘以單價元T為每期估驗款。②款項於公路局主辦單位估驗 日起,一個月內票期。③末期款於該項工程經公路局品檢股鑽孔試驗壓實密度厚度合 格後,經主辦工程師核准決算AC數量後一個月內付款等語,且有關估驗款之給付,均 由公路局三工處估驗,按估驗數量給付上訴人後,再給付被上訴人,準此,兩造間之 工程承攬書與上訴人公路局三工處間之工程合約,雖係二個分別獨立之契約,然兩造 既約定以公路局主辦單位之估驗日為其估驗款請求權之起算點,上訴人顯然同意系爭 三項工程於未經公路局正式驗收前,被上訴人亦得按公路局估驗AC之數量,向上訴人 分期請求各期之工程款。此項估驗款之請領,因工程未經上訴人報請公路局驗收完成 前,均由上訴人所占有,故被上訴人依約向上訴人請領分期估驗計價之工程款,不得 視為工程完工驗收後之承攬報酬請求權之行使,該項估驗計價請求權自應適用一般十 五年之消滅時效,不適用承攬報酬請求權之二年短期時效規定。再估驗計價請求權之 時效,不因工程日後完成而受影響,即承攬之工程縱因日後全部完成,承攬人於交付 工作物後,固可請求定作人為工程之驗收,依一般承攬報酬請求權之規定,向定作人 請求給付尚未付清之全部工程款,斯時應適用二年之短期消滅時效。然被上訴人對上 訴人既有估驗計價之請求權,該項請求權應適用十五年之消滅時效規定,則被上訴人 對上訴人之各期估驗計價之工程款請求權,距其於八十六年四月三日起訴止,尚未罹 於時效甚明。次查系爭工程承攬書固載明:「末期款於該項工程經公路局品檢股鑽孔 試驗壓實密度厚度合格後,經主辦工程師核准決算AC數量後一個月再付款」,惟證人 即公路局系爭工程之監工謝玉興證稱:「AC鋪完後,由工地請工程處作鑽孔試驗,我 們有試驗報告給工務股及工務所,工務股及工務所根據合約規定要做減價資料。工程 做完後就要做結算,結果給工程處,如果沒問題就辦理初步驗收,初驗完我們就將所 有資料報到台北公路局辦理正式驗收。公路局會同交通處及審計處派員到現場丈量, 如果丈量結果與我們竣工資料沒有問題,就算是正式驗收合格,驗收合格,他們就將 所有資料送到我們工程處,工程處再將資料轉給工務所,工務所接到資料後,要請廠 商繳逾期罰款或下腳料的錢,繳給我們工程處後,我們才做末期估驗,末期估驗就是 結清工程款,末期估驗以前,廠商要將繳給公路局的錢繳清,我們才把工程款給廠商 」「省公路局核准後發到工程處再發給工務股做末期估驗,廠商才知道確切結算數量 」「正式驗收通過了才算核准,才做末期估驗,所以沒有主辦工程師核准決算AC數量 這一項」各等語,足見公路局三工處主辦工程師欲核准決算AC數量,須經正式驗收後 始得為之。又查系爭三項工程經公路局正式驗收後,距末期估驗相隔可能數月,上訴 人於全部工程經公路局正式驗收後,尚須待其末期估驗後,始得請領工程之末期款, 倘被上訴人於工程經公路局驗收後,即得向上訴人請領系爭三項工程之末期工程款, 對上訴人而言,無異須先墊付末期款給被上訴人,對公司之財務調度,反為不利,且 證人蔡萬川證稱:「工程款是每次按公路局估驗數量給錢,公路局驗收後給上訴人, 再給被上訴人工程款」等語,(其所指之工程款,當包括末期款在內),參諸上訴人 在末期款支付前,已積欠被上訴人部分工程款未付,故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請求給付末 期款時,要求將付款時間延至公路局估驗後一個月內付款,符合常情。是被上訴人主 張系爭三項工程之末期款付款時間,兩造雙方同意更改為按公路局主辦單位完成估驗 後一個月內付款,核與經驗法則並不違背,應屬可採。系爭台二十一線、台三線及一 八二線三項工程分別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及同年十二月二 十七日經公路局驗收通過,並分別於八十五年一月十一日、同年五月二十二日及同年 三月二十五日完成末期款估驗,從而被上訴人就系爭台二十一線、台三線及一八二線 三項工程之末期款請求權,距其於八十六年四月三日起訴,均尚未罹於二年之短期消 滅時效。上訴人陳稱其已給付被上訴人之工程款(支票款及匯款),計二千五百七十 八萬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其中附表一編號②一百一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元、③三百零 九萬二千元中之二百八十六萬二千元、④五十二萬九千四百四十八元、⑤一百二十八 萬七千三百六十元、⑥二百零三萬元、⑦二百一十萬元、⑧一百萬元、⑨二百萬元、 ⑩一百九十四萬六千五百九十元中之一百五十二萬一千六百三十元:及附表二編號① 一百五十八萬四干零七十二元、⑤三百萬元、⑥二百三十八萬六千五百七十二元、⑦ 九十三萬九千零二十元,合計二千二百三十七萬五千七百八十二元,為被上訴人所不 爭執,是上訴人至少已給付工程款二千二百三十七萬五千七百八十二元,要無疑義。 至附表一編號①、③、⑩、⑪之支票金額及附表二編號②、③、④之匯款金額,均非 上訴人作為給付系爭三項工程之工程款,上訴人就系爭三項工程已給付之工程款,僅 為二千二百三十七萬五千七百八十二元。被上訴人前向上訴人承攬之系爭三項工程之 AC鋪築工程,其總工程款雙方同意以二千八百四十萬九千零八十二元計算,上訴人僅 給付二千二百三十七萬五千七百八十二元,尚應給付之工程款為六百零三萬三千三百 元。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給法定遲延利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查承攬人之報酬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時效期間,不得以法律行為加長 或縮短之,並不得預先拋棄時效之利益,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第一百四十七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五百零五條固規定:承攬人之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 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工作係分部交付,而報酬係就各部分定之 者,應於每部分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報酬。但本於契約自由之原則,承攬契約當事人 非不得於契約條款為承攬報酬分期給付之約定,此分期給付報酬之約定,不涉及工作 之交付,該承攬人分期給付之報酬,既係承攬人工作之報酬,自不因契約約定分期給 付,即失其為承攬報酬之本質。原審既認承攬之工程,日後全部完成,承攬人於交付 工作物後,得依一般承攬報酬請求權之規定,向定作人請求給付尚未付清之全部工程 款,斯時應適用二年之短期消滅時效。而各期估驗款係承攬之分期給付報酬,原審認 其請求權無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二年短期時效之適用,而應適用民法第一百二 十五條十五年之時效,已有未洽。次查上訴人係向公路局三工處承攬台三線旗山都市 ○○道路路基路面拓寬工程、台二十一線路基路面新建及拓寬改善工程及一八二線縣 界中埔段路基路面拓寬工程,再將上開三項工程之AC舖築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攬,並 由上訴人與公路局三工處訂立工程合約,及由兩造訂立瀝青混凝土工程承攬書,該工 程承攬書第五條係約定:末期款於該項工程經公路局品檢股鑽孔試驗壓實密度厚度合 格後,經主辦工程師核准決算AC數量後一個月內付款。被上訴人於起訴時,亦為相同 之主張(見一審卷四、七至九頁),證人謝玉興僅係就上訴人與公路局所訂工程承攬 書有關付款之約定為陳述(見原審上字卷㈠一二二至一二五頁);證人蔡萬川亦僅證 稱:「工程款是每次按公路局估驗數量給錢,公路局驗收後給上訴人,再給被上訴人 工程款」(見一審卷四七頁),並未說明是否包括末期款在內,乃原審未進一步調查 澄清,即逕自認定包括末期款在內,並進而認定兩造同意更改為按公路局主辦單位完 成估驗後一個月內付款,自嫌速斷。是原審據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亦有可議。上 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陳 淑 敏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二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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