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一七七九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吳子昌
杜秋雲
被
上訴 人 乙○○
丙○○
洪暘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右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梁榮芳
被 上訴 人 丁○○
右
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八月十
七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重上字第二八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坐落台中縣○○鎮○○段(下同)六五三-一地號、面積○‧一六
一六公頃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為伊及其他共有人共有,伊
應有部分為一二五分之九
。民國八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伊與訴外人杜秋雲、杜子明、吳子昌等三人(下稱杜秋
雲等三人)向訴外人陳石林借款,並提供系爭土地及其他共有之六四九、六五○、六
五一、六五二、六五三、六七八-一等地號土地設定
抵押權,並約定暫將前開抵押土
地所有權狀交予陳石林,以利其向銀行貸款。
詎陳石林竟意圖不法取得該等土地,於
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利用其與伊及其他共有人訂立之無效流質契約,先將系爭土地
及六五三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在其妻即被上訴人乙○○名下,並為規
避伊之追索,於同年三月二十四日乙○○再以買賣為原因,通謀虛偽移轉登記予被上
訴人丙○○,同年四月九日丙○○亦以買賣為原因,通謀虛偽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洪
暘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洪暘公司),繼於八十三年九月間洪暘公司法定代理人黃
雲宗又以買賣為原因,通謀虛偽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丁○○,令伊無法將系爭土地變
現以資清償陳石林之抵押
債權,以致該土地被
拍賣而由陳石林取得所有權,造成伊受
有損害。被上訴人以通謀虛偽之移轉行為,共同妨害伊行使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權能,
致伊受有損害,伊自得本於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等
情,
爰求為命被上訴人
連帶給付伊新台幣(下同)一千六百九十萬零二百元及加付
遲
延利息之判決(關於遲延利息部分,上訴人於原審始為該部分之聲明擴張)。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在被上訴人乙○○名下,係依現實之所有權
移轉約定即八十二年三月一日書立之
切結書及點交證明書而為。至於訴外人陳石林與
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間訂立之流質約定,則因事後另立
切結書已改變,故乙○○取得
系爭土地所有權,並
非無效之流質行為。
嗣乙○○、洪暘公司均以買賣為原因,先後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信託登記在丙○○或丁○○名下,以及丙○○基於買賣關係,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洪暘公司,係均屬合法有效之行為,亦非無效之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且陳石林亦因其
聲請拍賣抵押物並行使優先承買權而取得系爭土
地所有權,因此伊等並無侵權行為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駁回其上訴,係以: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其
與其他共有人共有,其應有部分為一二五分之九。八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其與訴外人
杜秋雲等三人提供系爭土地及其他共有之六四九、六五○、六五一、六五二、六五三
、六七八-一等地號土地,向訴外人陳石林抵押借款,並於簽立之借貸協議書第六條
約定有關清償、移轉登記事項及將前開抵押土地所有權狀暫交陳石林,以利陳石林向
銀行貸款。同年十二月九日杜秋雲書立切結書,同意陳石林於八十二年二月一日起,
可自行繳納稅捐並辦理移轉登記為權利人,陳石林於同年二月二十三日先將系爭土地
及六五三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在其妻即被上訴人乙○○名下。八十二
年三月一日杜秋雲再書立切結書及點交證明書,同意將抵押土地及其上房屋移轉登記
給陳石林或其指定之人,以資抵償,並同時辦理點交完畢。系爭土地及六五三地號土
地嗣於八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同年四月九日及八十三年九月間,先後移轉登記予被
上訴人丙○○、洪暘公司、丁○○等事實,有
兩造分別提出之土地登記簿謄本、借貸
協議書、授權書、切結書及點交證明書
可稽,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固
堪信為真實。
惟由
前揭借貸協議書第一條、第八條之約定內容及
上開授權書、切結書、點交證明書
所載內容
暨上訴人及杜秋雲等三人於簽立借貸協議書後六個月內,並無表示要清償陳
石林抵押債權之情事以觀,足見上訴人及杜秋雲等三人因無力償還
彼等向陳石林借貸
之款項,
乃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九日、八十二年三月一日簽立切結書,同意依約以包括
系爭土地在內之抵押土地抵償債務,移轉登記予陳石林或其指定之人。又移轉登記在
乙○○名下之系爭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及登記申請書,其上均蓋有上訴人及杜
秋雲等三人印鑑章,並檢附土地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杜秋雲復以兼上訴人等四人之
代理人身分出具同意書,同意
按自用住宅優惠稅率申報增值稅,亦
足證陳石林以買賣
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指定移轉登記予乙○○,為上訴人及杜秋雲等三人所同意。再者
,系爭土地及六五三地號土地之應繳納增值稅及工程受益費,係乙○○代為繳納,而
由訴外人即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吳子昌領取工程受益費抵退增值稅二十四萬零七百九十
元,且吳子昌仍欲向台中縣稅捐稽徵處沙鹿分處申請核退其他五筆抵押土地增值稅,
參以前開借貸協議書第九條關於代繳增值稅等同意作為借款一部之約定,
益徵上訴人
及杜秋雲等三人事前同意或事後承認以系爭土地抵償債務,而移轉所有權登記予陳石
林或其所指定之乙○○。上訴人及杜秋雲等三人既已同意承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陳石林或其指定之人,則陳石林所指定之乙○○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自非不
法行為,應無侵權行為之可言。雖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在乙○○名下,係依
流質約定而為,應屬無效,
嗣後輾轉登記予其他被上訴人,均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亦屬無效等
云云,但查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乙○○之
法律行為,縱屬無效,然
因該移轉行為係經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同意辦理,乙○○亦僅負
回復原狀之責,不構
成侵權行為。嗣後乙○○輾轉登記予其他被上訴人,即令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對其所有權亦無影響,其隨時可請求塗銷登記回復其名義,並變賣處分,而陳石林之
抵押債權既未獲清償,則其聲請拍賣其上有上訴人同意設定
地上權之系爭土地,亦無
不合,應無侵權行為之可言。又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在乙○○名下,若屬有效,
則其後各次移轉登記即與上訴人無關,自無所謂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
矧上訴人
及其他共有人積欠陳石林之債務,亦因系爭土地之拍賣而於清償範圍內相對消滅,且
觀之前揭借貸協議書第六條前段約定意旨,暨上訴人及杜秋雲等三人在台灣台北地方
法院八十四年度重訴字第八二九號請求給付
違約金等事件,抗辯陳石林對
彼等縱有四
億元之債權,亦早以抵押土地抵償完畢等語,上訴人及杜秋雲等三人同意將系爭土地
移轉登記予陳石林所指定之乙○○,要
難謂無
代物清償之意,
是以在陳石林主張上訴
人所負債務尚未抵償完畢而對其
求償前,上訴人主張其受有系爭之損害,自非可取。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不法侵害其對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既不足採,則其本
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訴請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一千六百九十萬零二百元及自
八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
基礎。
按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之效力,土地法第四十三條定有明文。且在一般交易
上,吾人買受
不動產亦一向以登記名義人為交易對象,故所有權人之登記對於不動產
交易似
難認無影響。查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在被上訴人乙○○名下後,又輾轉登記予其
他被上訴人,固為原審確定之事實,惟被上訴人既抗辯上開移轉登記均屬合法有效之
行為云云,似此情形,可否謂上訴人變賣處分系爭土地,不因上開各次所有權移轉登
記而受影響,殊非無疑。乃原審竟謂: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乙○○,再輾轉登記予其
他被上訴人,縱屬無效,對於上訴人之所有權亦無影響,其可隨時請求塗銷登記回復
其名義,並變賣處分系爭土地云云,自屬可議。倘該等所有權移轉登記影響上訴人變
賣處分系爭土地,且其移轉登記在乙○○名下亦屬無效,嗣後乙○○與其他被上訴人
又通謀為虛偽輾轉登記
無訛,則上訴人主張其因之不能將系爭土地變現清償訴外人陳
石林之抵押債權,致該土地遭拍賣而受有損害,是否不足取,即有推求之餘地。次查
,前揭借貸協議書第六條關於清償及移轉登記事項之約定,果如上訴人之主張係屬流
質約定條款,則系爭土地倘依此流質約定而移轉登記在乙○○名下,依法應為無效,
能否又謂上訴人有以系爭土地代物清償債務之意,亦非無疑。原審未審認系爭土地移
轉登記在乙○○名下,是否基於流質約定而為,即認上訴人因其與訴外人杜秋雲等三
人同意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陳石林所指定之乙○○,在陳石林主張上訴人所負
債務尚未抵償完畢而對其求償前,尚難謂其受有系爭之損害,亦嫌速斷。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上訴人於原審始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
聲明,請求被上訴人連帶
給付遲延利息,依法原審就此擴張之訴自應於主文另為准駁
之
諭知,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錦 豐
法官 楊 鼎 章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蘇 達 志
法官 顏 南 全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