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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223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10 月 0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三六號   上 訴 人 甲 ○ ○         乙○○○   被 上訴 人 復興航空運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 嘉 政   訴訟代理人 林 昇 格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 維 倫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台灣高等 法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重上字第二四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甲○○、乙○○○為已故劉慧卿之父母。劉慧卿原受僱被上 訴人公司任飛機空服員,於民國八十四年一月三十日執行職務時,因被上訴人所僱用 駕駛員之重大過失,致其服勤所乘坐之飛機在桃園縣龜山鄉撞山墜毀,機上員工包括 劉慧卿全部罹難死亡。使身為其父之甲○○受有扶養費損失新台幣(下同)一百十五 萬一千二百三十二元、殯葬費損失二十四萬零二百五十元、非財產上損害(下稱慰撫 金)二百五十萬元,其母乙○○○亦受有扶養費損失一百八十七萬八千九百九十八元 、非財產上損害二百五十萬元,自可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又依 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九條規定,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伊職業災害補償各一百四十七萬零 八百零二元五角及另依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王挹滔之承諾及保險契約,得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伊意外保險理賠金各二百萬元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甲○○七百三十六萬 二千二百八十四元五角、給付乙○○○七百八十四萬九千八百元五角,並均自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起加給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認定被 上訴人應給付甲○○扶養費損失十五萬一千零十一元、殯葬費損失二十四萬零二百五 十元、慰撫金八十萬元、職業災害補償金一百四十七萬零八百零二元五角,給付乙○ ○○扶養費損失二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慰撫金八十萬元、職業災害補償金一百 四十七萬零八百零二元五角,分別扣除上訴人向勞工保險局領得之職業災害死亡補償 等各七十四萬九千二百五十元及被上訴人已給付上訴人各三十萬元,判命被上訴人給 付甲○○一百六十一萬二千八百十三元五角本息、給付乙○○○一百四十六萬八千零 二十六元五角本息,而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甲○○對於駁回其請求扶養費損失一 百萬元、慰撫金七十五萬元、意外保險理賠金二百萬元及其利息,乙○○○對於駁回 其請求扶養費損失一百五十萬元、慰撫金七十五萬元、意外保險理賠金二百萬元及其 利息部分,分別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對於判命其給付上訴人職業災害補償金各七十二 萬一千五百五十二元五角本息部分,提起附帶上訴)。 被上訴人則以:本次空難事故之發生,並非伊所僱用駕駛員之過失或飛機本身之瑕疵 所致,縱認係伊所僱用之駕駛員疏失所造成,惟被害人劉慧卿與有過失,依民法第二 百十七條規定,亦應減輕或免除伊之賠償金額。且上訴人迄未向駕駛員之繼承人請求 損害賠償,而該駕駛員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二項規定又為本件最後應負責之人, 依同法第二百七十六條規定,於該受僱駕駛員之消滅時效完成時,無分擔責任之他債 務人即伊仍應全免其債務。倘伊確應負民法上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合併請求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及勞動基準法規定之職業災害補償暨勞工保險金之補償亦屬不合。況伊 與訴外人中國航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所訂立之保險契約,為企業主責任險,並非 員工意外險,伊復未允諾將保險金給付上訴人,上訴人執以請求,尤屬無據。苟上訴 人得為請求,伊於空難事故發生後,已先行給付上訴人七十五萬元,其中六十萬元係 事故補償金之一部分,更應自上訴人請求之賠償額中扣除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甲○○超過八十九萬一千二百六十一元本息、及 給付乙○○○超過七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甲○○及乙 ○○○此部分之訴,並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而經其上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 訴(即駁回上訴人之訴及上訴之總金額依序為四百四十七萬一千五百五十二元五角本 息、四百九十七萬一千五百五十二元五角本息),係以:上訴人前揭主張伊女劉慧卿 服勤之被上訴人所屬飛機於八十四年一月三十日發生空難事故,致飛機上服務人員均 死亡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該失事飛機之駕駛員在滑行、起飛前、後、爬升、巡航 、下降、進場,均未按航空器操作手冊之規定確實使用檢查表,且有誤判高度、下降 過早及超速等重大過失行為,有第一審向交通部民用航空局函調之座艙錄音器之錄音 抄件可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僱用之駕駛員駕駛該飛機有重大過失,致撞山而機 毀人亡,堪認為真實。雖上訴人之女劉慧卿於飛機失事前全程進入駕駛艙,坐在第三 組員位置上與駕駛員交談,仍僅屬違反航務手冊規定,忽視座艙管理紀律之問題,尚 不能證明其與本件空難事故之發生有相當因果關係,是被上訴人抗辯劉慧卿與有過失 ,伊得減免賠償責任,為不足採。被上訴人之受僱人即駕駛員於駕駛飛機時,既因過 失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女劉慧卿之生命權,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被 上訴人自應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其中關於扶養費部分,上訴人雖主張依八十三 年九月起台閩地區勞工保險局核定基本工資每月一萬四千四百元計算,其每人每年扶 養費損失為十七萬二千八百元,惟查上訴人均閒賦在家,其生活上之需要與勞工最基 本需求尚有不同,故其扶養費請求之計算標準,應以劉慧卿死亡時之八十四年度所得 稅扶養親屬寬減額六萬八千元計算為宜。以甲○○係00年0月0日生,乙○○○係 000年00月00日生,其餘命為甲○○九點九九年、乙○○○二十三點八三年, 依霍夫曼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後,各得請求之扶養費原為甲○○四十五萬三千零三 十二元、乙○○○七十三萬九千四百二十一元。因渠等除劉慧卿外尚有子女各一人, 得請求之扶養費即應再減少三分之二,為甲○○十五萬一千零十一元、乙○○○二十 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第一審已判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上訴人依序請求被上訴人 再給付一百萬元、一百五十萬元,自屬無據。其次,上訴人遭受喪女之痛,精神受極 大痛苦,而被上訴人亦受有服務人員之損失,斟酌上訴人均閒賦在家,被上訴人係航 空運輸業,上訴人對於其女任空服員可能擔負之航行上風險高於一般職業已有預見, 及前述劉慧卿違反航務手冊規定,忽視座艙管理紀律等情,認上訴人所得請求慰撫金 之賠償各以八十萬元為適當。第一審已判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上訴人猶請求被上訴 人再給付慰撫金各七十五萬元,為無理由。再查劉慧卿薪資表所列之外站津貼係與飛 行加給並列,性質上與飛行加給同為按計時、計件方式經常性給與之津貼,應計入其 平均工資,而核算其平均工資為每月六萬五千三百六十九元。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 五十九條第四款規定所得領取之喪葬費津貼計為三十二萬六千八百四十五元及死亡補 償為二百六十一萬四千七百六十元,即合計各可領取一百四十七萬零八百零二元五角 。因劉慧卿之職業災害保險費係由被上訴人負擔,有勞工保險局八十七年九月二十九 日函可按。而上訴人於本件空難事故發生後已自勞工保險局受領死亡保險給付共計一 百四十九萬八千五百元,即各受領七十四萬九千二百五十元。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九 條但書規定,被上訴人自得以此金額抵充上訴人得請求之職業災害補償金。是上訴人 所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職業災害補償金應各以七十二萬一千五百五十二元五角為限 。而第一審依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判決被上訴人應賠償甲○○一百十九萬一千二百 六十一元(包括殯葬費損失二十四萬零二百五十元、扶養費損失十五萬一千零十一元 、慰撫金八十萬元),賠償乙○○○一百零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包括扶養費損失 二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慰撫金八十萬元)。其金額均大於前述上訴人得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之職業災害補償金,被上訴人自得將之抵充就同一事故所生之損害賠償金 額。上訴人既已請求被上訴人依民法侵權行為負損害賠償責任,即不得再向被上訴人 請求上開部分之職業災害補償金,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此部分金額,尚有未洽, 被上訴人指摘此部分之第一審判決為不當,自屬有據。從而,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給 付甲○○總額(包括職業災害補償金)為一百六十一萬二千八百十三元五角、給付乙 ○○○總額(包括職業災害補償金)為一百四十六萬八千零二十六元五角,應各自減 去上開職業災害補償金七十二萬一千五百五十二元五角,依序為八十九萬一千二百六 十一元、七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乃就超過此部分金額,廢棄第一審判決,改判 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劉慧卿等員工為被保險人,向保 險公司投保人身保險,於本次事故發生後,被上訴人(原判決誤載為上訴人)公司總 經理王挹滔曾代表被上訴人口頭同意賠償上開保險理賠金每位罹難員工四百萬元,伊 自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該四百萬元云云,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證人王挹滔證稱: 伊未代表被上訴人同意交付四百萬元保險金與上訴人及證人林天焜(即同機另位空服 員林子雅之家屬)證稱:林子雅之家屬業與被上訴人達成和解,被上訴人並無給付該 四百萬元理賠金與林子雅之家屬各等語,亦難認上訴人之主張為真正,其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該四百萬元保險理賠金,即非有理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扶養之程度,應按受扶養權利者之需要,與負扶養義務者之經濟能力及身分定之, 民法第一千一百十九條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伊之扶養費應參酌台北地區 之生活費及劉慧卿生前之經濟能力,依行政院主計處統計,八十四年度台北市每人每 月消費支出一萬九千零五十三元,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為百分之三點八九,伊係一 次請求,而非逐年請求,祇能以八十四年度為基準,並未請求日後逐年調整之差額, 若以八十四年度所得稅扶養親屬寬減額計算,伊每月僅得五千餘元,與現實生活顯然 不符,伊之扶養費應以前述行政院主計處統計每人每月一萬九千零五十三元計算,始 為合理元云(見原審卷第一宗四四頁背面、四五頁正面、五四頁、五五頁、五八頁至 六○頁、一五五頁、一五六頁、一八六頁正面、第二宗二八頁背面、二九頁正面、一 六二頁至一六五頁)。此與判斷上訴人因其女劉慧卿死亡所得向被上訴人請求扶養費 損失之金額究為若干攸關,自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恝置不論,即有判決不備理由 之違法。次查上訴人一再主張:伊女劉慧卿在學期間品學兼優,對伊極為孝順,被上 訴人於八十四年一月二十八日臨時通知劉慧卿於同月三十日下午加班飛往馬公,回程 發生空難墜機,當晚伊引領企盼愛女回家吃團圓飯,未料生此遽變,撫屍悲痛,精神 打擊甚大,劉林美玉因而需長期就醫診斷等情(見原審卷第一宗五五頁背面、五六頁 正面、六三頁至七○頁、一三五頁、一三八頁至一四○頁、一五六頁背面、一五七頁 正面、一八六頁背面、一八七頁正面、第二宗三一頁、一五四頁、一五六頁、一五七 頁)。原審未說明上訴人前開主張何以不足採取之理由,且未詳查究明兩造及被害人 劉慧卿之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等情狀,遽認上訴人請求之慰撫金各以八十萬元為適 當,其再請求慰撫金各七十五萬元,不應准許,殊嫌率斷。復按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九 條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雇主應依同條第一款 至第四款規定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例或其他法令規定,已由雇主 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抵充之。準此,自須以同一事故,已由雇主依勞工保險 條例或其他法令規定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始得予以抵充該五十九條第一款至第四款 規定之補償。本件第一審雖依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判命被上訴人應賠償甲○○八十 九萬一千二百六十一元、乙○○○七十四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元,惟被上訴人是否已依 該部分判決給付上訴人﹖倘尚未給付,即不得依上開法條規定予以抵充。原審未遑調 查審認,遽認上訴人已不得依該法條規定向被上訴人請求職業災害補償金各七十二萬 一千五百五十二元五角,亦有未合。另查上訴人曾於第一審主張:被上訴人向中國航 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企業員工意外險保險契約,以員工人身為保險標的,指 名伊女劉慧卿為意外保險之員工,其意外險利益應歸員工劉慧卿所有,其保險金四百 萬元應歸伊所有,伊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該保險金云云(見第一審卷第二宗一七頁背 面、二三頁背面、二四頁、六七頁背面、六八頁),被上訴人對此部分已無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見同上卷宗一七頁、一八頁、五七頁),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 五條第二項規定,自應視為同意上訴人之追加,且第一審判決就上訴人前開追加之訴 亦經加以論斷(見第一審判決理由欄四㈤、同上卷宗九五頁背面、九六頁正面),則 在原審即不生追加該部分之訴問題。原審竟誤認上訴人係於提起第二審上訴後,始追 加依上開保險契約為請求,其追加之訴為不合法,逕以裁定駁回之,而疏未為此部分 之調查認定,尤屬違背法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徐 璧 湖 法官 曾 煌 圳 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劉 福 來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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