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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228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10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八一號   上 訴 人 新發製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添澄   訴訟代理人 范纈齡律師   複 代理 人 蔣瑞琴律師   被上訴人  賴比瑞亞商波羅密能航運公司         Promine         Ice Hou   法定代理人 羅梭‧路哲士         Russell   訴訟代理人 陳   複 代理 人 陳文禹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台灣高等 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海商上更㈠字第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八十二年十一月間,向香港寶威經紀有限公司價購俄羅斯 產熱軋鋼板乙批,共計四、七四二‧一七八公頃,經託運人即香港寶威太平洋有限公 司(即該貨物出賣人之母公司),與第一審共同被告嘉茂香港有限公司(下稱嘉茂公 司)締結傭船契約,由嘉茂公司以運送人身分承運系爭貨物來台。嗣嘉茂公司將該貨 物轉由第一審共同被告長宇船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長宇公司)以被上訴人所屬之聖 文森籍「古柏輪」為運送,長宇公司就系爭貨物曾以運送人及提單簽發人之身分及地 位,簽發載貨證券直接交付予託運人,以為收受貨物並行運送之憑證。而上開載貨證 券,經由託運人以背書方式轉讓予伊。該批貨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由該輪船運 抵基隆港卸載時,發現其第二、三、四貨艙內積有海水,致船艙內所裝載運應交付伊 之前開貨物,因長期浸泡海水中,嚴重銹蝕無法供原定加工製造使用,損失金額達新 台幣(下同)一千四百二十三萬二千六百零四元。事後伊依規定作成報告並通知運送 人,系爭貨物於被上訴人保管、運送期間,因承運船舶之船艙進水致受損害,伊基於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對被上訴人,及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對 嘉茂公司、長宇公司,就伊所受損害,訴請渠等負擔不真正連帶之賠償責任等情,求 為命被上訴人、嘉茂公司、長宇公司應各別給付伊一千四百二十三萬二千六百零四元 及加給法定遲延利息,上項請求經其中一人為給付後,他人即免給付之義務;並確認 伊就上開請求對於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之聖文森籍總噸九、六一三‧七八噸之「古柏 輪」及被上訴人為免除對前揭船舶所為假扣押而提供之擔保有船舶優先權之判決(第 一審判命長宇公司、被上訴人應就前開金額中之一千一百十五萬七千三百九十六元本 息部分負不真正連帶給付責任,並確認上訴人在上開勝訴金額範圍內,就古柏輪有船 舶優先權存在,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就其餘敗訴部分及長宇公司對其敗訴部 分,均未聲明不服,長宇公司部分,已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伊雖為系爭船舶之所有人,但法人並無侵權行為能力,本件貨物之鏽 蝕非可歸責於伊,且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侵權行為之事實,另海商法第一百 零六條之船舶所有人,係指船舶所有人兼為運送人之場合,始須就船舶之適航、堪載 能力負責。伊並非本件貨物之運送人,自不負海商法第一百零六條、第一百零七條之 運送人注意義務,故不因違反該注意義務,而應負侵權行為責任。又「古柏輪」在運 送系爭貨物前,已將該輪定期租傭予他公司,在定期租傭期間,定期傭船人乃船長、 船員之實質僱用人,對於貨物受損,自應由定期傭船人,而非船舶所有人,負民法第 一百八十八條之僱用人侵權行為責任。另上訴人並未向船長、船員請求賠償,對船長 、船員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因時效屆滿而消滅,依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 項規定,伊自得主張該時效利益而免負全部連帶債務。且系爭貨物之銹蝕非可歸責於 伊,應由他人負貨損責任。本件貨物應以綑數計算本件單位限制責任之金額為五百六 十九萬七千元,故上訴人之請求縱有理由,其逾上開金額部分應予駁回。又上訴人雖 主張對提單簽發人長宇公司獲得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勝訴確定判決,但依渠等債權 債務之準據法論斷,長宇公司應不負上訴人主張之債務不履行責任,且依聖文森律師 之宣誓書指明「倘依台灣法院已判定船舶所有人無庸負責,其他對船舶所有人或「古 柏輪」主張海上優先權之訴訟,即不會被法院所准許」。是倘伊無本件侵權責任,上 訴人對長宇公司之債權,依聖文森國法律規定,亦無由主張海上優先權存在等語,資 為抗辯。 原審依審理之結果,以:本件上訴人係中華民國法人,被上訴人係賴比瑞亞商,上訴 人請求被上訴人因侵權行為所負損害賠償責任,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九條之規定 ,應以侵權行為地法為準據法。而所謂行為地,凡為一部實行行為或一部行為結果發 生地皆屬之(最高法院五十六年台抗字第三六九號判例參照),上訴人主張基隆為本 件侵權行為之行為地及結果發生地,則應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準據法,自無不合。另上 訴人請求確認其因貨物受損而生之債權,對於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之聖文森籍之「古 柏輪」有船舶優先權,係屬關於船舶之物權涉訟,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十條第四 項規定,應適用船籍國即聖文森國之法律定之,合先說明。查上訴人主張之前開事實 ,業據其提出僱船契約、提單、遠東公證公司貨損公證報告、貨損通知書等為證,並 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認為真實。本件被上訴人僅為系爭「古柏輪」之所有人,並 非上訴人所持提單之簽發者,亦非與本件貨物託運人香港寶威太平洋有限公司訂立運 送契約之運送人,為兩造所不爭執。另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船舶於載運系爭貨物前即已 將該船舶連同船長,船員定期租傭予韓商三星船運公司(下稱三星公司)營運,而三 星公司則將將該船舶連同船長、船員轉租傭予香港商林克威斯公司(以下稱林克威斯 公司)營運,業據提出經認證之傭船契約二份為證。再系爭貨物係在該林克威斯公司 轉租傭期間,由嘉茂公司與本件託運人訂立運送契約,再由長宇公司簽發提單予託運 人,而林克威斯公司與嘉茂公司間及喜茂公司與長宇公司間之法律關係為何不明,亦 為兩造所不爭執。按海商法第一百零六條第一項雖將「運送人或船舶所有人」並列, 惟此之「船舶所有人」乃指船舶所有人為運送人之場合,始須就船舶之堪航能力負責 ,若其非運送人,並無須直接對傭船人或託運人負責。另參酌海牙規則第三條2(a )所規定,應於發航前及發航時,使船舶具有適航能力之義務人,為運送人。(其條 文為The carrier shall be bound, before and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voyage, toexercisedue diligence of make the shipsea worthy)。被上訴人既非系爭載貨 證券之簽發人,亦非運送契約之運送人,自不負海商法第一百零六條、第一百零七條 所規定運送人應提供堪載、適航船舶及對貨物注意處置等之注意義務,對上訴人即不 因違反該注意義務而構成侵權行為,應不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復謂依被上訴人與 三星公司間之傭船契約第一條、第四十四條、第五十一條、第五十六條及第六十三條 等規定,被上訴人有維持船舶適航、堪載之義務云云。惟查該契約之當事人為被上訴 人及訴外人三星公司,基於債權之之相對性,得執該契約對被上訴人主張權利者,僅 三星公司而已,縱被上訴人依該傭船契約對三星公司負有維持船舶適航、堪載之義務 ,因三星公司與系爭貨物之運送無關,上訴人亦不得執此傭船契約對被上訴人有所主 張。又被上訴人為法人組織,依其性質不能自為侵權行為,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被上 訴人有何具體之侵權行為致系爭貨物受損,上訴人雖提出巨洋海事保險公證人有限公 司及遠東公證公司出具之公證報告、貨物鏽蝕照片影本等。惟查遠東公證有限公司之 報告記載「…測試結果證實物在運送過程中曾受到海水之侵蝕」,另巨洋海事保險公 證人有限公司之公證報告亦僅記明「…該損害應係海水打上甲板時,由損壞之艙口邊 材進入貨艙」等語,僅能證明系爭貨物曾遭海水之侵蝕,並無法證明因何原因受海水 之侵蝕,尚不得憑該鑑定報告即認係因可歸責被上訴人之侵權事由致系爭貨物受海水 侵蝕。況依被上訴人提出之「大副收據」註記「貨物已遭大氣鏽蝕且無保護措施;部 分貨物生鏽;由於全部貨物係與雪一起裝上船,船方對生鏽不負責」。尤無法證明本 件貨物鏽蝕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是即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應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侵權行為責任。上訴人復主張依被上訴人提出之被上訴人與三星公司傭船契約第八條 、第九條約定,被上訴人確為本件船長、船員之僱用人,並對之有直接命令、指揮及 監督之權利,而船長及船員於系爭航程中所有行為,均係直接輔助及代被上訴人履行 傭船契約下之契約義務,被上訴人應對其等執行職務不法侵害其權利之行為,負民法 第一百八十八條之僱用人侵權行為責任云云。然查上訴人並非被上訴人與三星公司間 傭船契約之當事人,其即不得執此契約有所主張。另上訴人未舉證證明系爭「古柏輪 」於運載本件貨物期間,「古柏輪」之船長、船員有何侵權行為致系爭貨物受損害。 緃被上訴人為「古柏輪」船長、船員之實際僱用人,於上訴人證明船長、船員之侵權 行為前,上訴人亦無由主張被上訴人應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僱用人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況上訴人係於八十三年一月三日發出貨損通知,則伊對船長、船員之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已於八十五年一月三日屆滿,而上訴人迄未對任何船長、船 員提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依民法第二百百七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被上訴人自 得主張該連帶債務人即船長、船員之時效利益而免負全部連帶債務,亦即拒絕給付上 訴人之全部請求。則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就本件貨損負損 害賠償償責任,即屬無據。上訴人另主張對本件提單簽發人即原審共同被告長宇公司 已獲得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勝訴確定判決,依聖文森國一九八二年海上貿易法第五十 條規定,以一九二六年船舶優先權及抵押權統一規定公約為該法之構成內容,並與該 法具有相同之國內法之效力。依該統一公約第二條第四項規定就貨物於運送期間遭毀 損所受之損害,對承運船舶享有優先權云云。惟查該一九二六年統一船舶優先權及抵 押權國際公約統一公約第二條第四項係規定「左列債權,對於船舶及航海中所生具有 優先權之運費,及發航後所取得附屬於船舶及運費之利益有優先權……4、因碰撞及 其他海上事故,對於海港、碼頭、航道上所加之損害賠償,或對於旅客、船員身體上 所加之傷害賠償,或貨載、行李所加之毀損滅失之損害賠償。」是依該公約第二條第 四款主張優先權,須為因碰撞及其他海上事故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始足當之。本件 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本件貨物受損之原因係因碰撞或其他海上事故,即難遽認上訴人 對長宇公司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得對本件船舶主張優先權。次查該公約第十 三條規定「前數條之規定,於非所有人之艤裝人或依主傭船人所使用之船舶,適用之 ;但所有人因不法之行為而被奪去占有,而債權人又非善意者,不在此限」。意即僅 對船舶所有人、運用管理船舶之人或船舶承租人所生之事由,得主張該公約之船舶優 先權。本件長宇公司並非系爭「古柏輪」之所有人,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長宇公司係 運用管理船舶之人或船舶承租人,則依前揭公約規定,上訴人對於長宇公司所生之債 務不履行債權並不得對系爭「古柏輪」主張優先權。再查被上訴人提出經認證之聖文 森國律師之宣誓書亦指明,倘「依台灣法院已判定船舶所有人無庸負責……,其他對 船舶所有人或古柏輪主張海上優先權之訴訟,即不會被法院所准許」。本件被上訴人 對上訴人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已如前述,則依上揭律師宣誓書意見,上訴人 亦不得主張其對長宇公司之債權,對本件「古柏輪」有優先權。綜上所述,本件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致本件貨物受損,及依本件船籍國法即聖文森國法律,上 訴人對長宇公司暨被上訴人之債權對本件船舶有優先權等情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 其並無侵權行為,亦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暨依船籍國法,上訴人對本件船舶 不得主張優先權云云,應屬可採。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伊一千一百十五萬七千 三百九十六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並與長宇公司負不真正連帶債務,及請求確認其對長 宇公司暨被上訴人之前開請求權對於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之聖文森籍總噸九、六一三 ‧七八噸之「古柏輪」有船舶優先權,尚屬無據,不能准許。爰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 人敗訴部分之判決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背。按本件上 訴人係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另對同 案被告嘉茂公司與長宇公司依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見第一審卷第九八 頁上訴人準備書狀㈠所載),在原審審理中亦陳明上訴人係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向被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見原審更㈠卷第十三頁及第五六頁)。 上訴人謂原判決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僅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為論述,就 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部分,未予審酌說明云云,不無誤會。上訴論旨,徒執 上開情詞,並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 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陳 國 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十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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