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二七四○號
上 訴 人 大眾電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簡明仁
被
上訴 人 軟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戴碧珠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台灣
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字第六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標得訴外人財政部關稅總局(下稱關稅總局)之公文製作
及公文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採購案,因上訴人為硬體製造廠商,於得標後分別將公
文製作軟體轉向伊採購,公文交換軟體則向訴外人金氏電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氏
公司)採購,上訴人並向伊購買附屬印表機等硬體。
嗣伊依約將貨品送交上訴人所指
定之關稅總局簽收,並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檢測合格,准以驗收,上訴人
依約應給付伊公文製作系統軟體及硬體附屬印表機價款計新台幣(下同)二百三十五
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元,屢經催討,均置之不理
等情,
爰依買賣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
訴人如數給付並加給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本件標購案,雖由上訴人出名,但軟體工作均交由被上訴人及金氏公司
承攬,三方面之合作類似合夥關係,絕
非買賣,被上訴人係公文製作軟體之協力
承攬
人,其交付之工作物必全部經關稅總局驗收,關稅總局才會給付
報酬,伊方能轉付予
被上訴人。
兩造間係約定以驗收合格為付款之停止條件,依兩造及其他廠商於驗收時
所為之
切結書,即針對屢因軟體部份再三驗收不合格,因關稅總局預算作業關係,擬
先辦理結案,始由兩造在內之廠商同意就未能驗收合格而需改善之項目立
切結書,同
意改善,經伊再三催告,被上訴人皆未能改善,致伊遭關稅總局
解除契約,並沒入伊
所繳納之保證金,被上訴人所給付之公文製作系統軟體驗收既不合格,伊自無給付價
金之義務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
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與關稅總局簽訂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等軟、硬體採購案
,上訴人將其中之公文製作系統軟體部份及硬體之附屬印表機等,向伊採購,總價款
計二百三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元,並約定於驗收合格時付現等情,有訂貨通知單、
送貨單、驗收
記錄、關稅總局採購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軟體設備配置單位明細表
、關稅總局採購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規格需求表、關稅總局公文製
作軟體需求規格、關稅總局公文交換軟體需求規格、硬體配置表等件為證。依卷附之
合約書及關稅總局公文往來對象觀之,顯見本件關稅總局採購案之當事人為上訴人,
被上訴人並非合約當事人。關稅總局承辦人即證人楊德容亦
結證:「大眾(指上訴人
)係承攬公文製作及交換工程;訂約人係大眾公司,軟盟則與
本約無關」,
核與證人
飽國仁證稱:「所交原證㈠訂貨單我有見過,係大眾向軟盟訂貨,因大眾承攬海關工
程」等語相符。是本件兩造間純為買賣關係,既非承攬,亦非合夥。被上訴人並無依
定作人之指示修改至指定之規格及功能為止之義務,亦無協同履約之責任。又上訴人
向被上訴人所承購者,僅為公文製作系統部分,此部分業經財政部關稅總局驗收合格
之事實,有第三次驗收紀錄
足憑。觀之該次驗收記載:「合約規定事項經檢測合格,
至須改善部分經廠商同意另為切結(如附件)辦理,
本案准予驗收。」,參以切結書
載明:「茲因八十四年五月十六日簽訂之合約書規定不明確而需改善項目,本公司同
意依據關稅總局使用單位排定需改善項目優先順序(如附件)於三個月內改善。」,
該切結書上所須改善之項目,係因上訴人與關稅總局簽約之合約書規定不明所生,
乃
為合約書規定事項以外所追加之事項,均無礙原合約所定範圍已經驗收合格之事實。
被上訴人已依合約規定事項履行交付,經檢測合格而准予驗收,應認已經驗收合格。
證人楊德容雖證稱:公文製作軟體未驗收合格
云云,
惟此當指上訴人切結所須改善之
項目未改善而言,仍無礙檢測合格
予以驗收完成之事實。是上訴人抗辯:八十四年十
二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之驗收,為公文製作及交換軟體部分,均未及格,為免預算
使用受影響,關稅總局遂採折衷方式暫行驗收,由上訴人就須改善部分,另為切結辦
理,並不代表驗收合格云云,與事實有違,自無可取。況上訴人於八十五年五月三日
致關稅總局函
自認:「本案之軟體開發部分,敝公司雖盡力協調軟體廠商,且對方也
盡力完成,但仍無法達到貴總局目前要求之目標,擬提議於本案中將軟體部分全予扣
除,並扣除本案軟體部分之金額與相關部分之
履約保證金,本公司自行承擔損失,而
硬體相關之設備部分,因已符合原貴局所訂之規格內容,經使用一年有餘,實無法再
退還原供貨廠商。」,足見被上訴人除已完成合約書所規定之事項,並已盡力完成合
約書以外所追加之修正項目,雖未達關稅總局目前要求之目標,但既已依合約檢測合
格,准予驗收,上訴人即應付款。又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購者,除由被上訴人開發之
軟體七十三萬零九百零一元,衍生著作權(稅後)價款三十萬四千五百元外,尚有印
表機、紙張、碳粉等耗材計一百三十二萬四千五百九十六元,硬體部分業已使用年餘
,並由關總消耗使用完畢,上訴人殊難以全體驗收不合格為由,執為拒絕給付本件買
賣價金之藉口。至上訴人因該公文交換系統驗收不合格,遭關稅總局以該採購案全部
驗收不合格為由,解除契約,與被上訴人
無涉。是本件被上訴人所出售與上訴人之公
文製作系統之軟體及硬體部分,經關稅總局驗收合格,被上訴人本於買賣之
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給付價金二百三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八
十五年八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
之基礎。
惟按買賣重在財產權之移轉;承攬則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查本件上訴人向被上訴人
出具之訂貨通知單記載其付款之方式為「驗收合格付現」,證人鮑國仁並證稱:「軟
體係逐步按海關要求開發」「軟盟(被上訴人)提供軟體,軟體係灌在硬體」,證人
劉新台證稱:「(公文製作軟體)應依海關之需求來製作」各等語(見一審卷二○二
頁、原審卷一一四頁反面),被上訴人亦
自承:所請求之費用,就軟體而言,包括二
部分,第一部分係付費向宏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購買衍生著作權,第二部分係伊修改
套裝天蝎星文書軟體費用,因公文製作系統,須與海關已經裝置使用由宏碁公司提供
之公文管理系統相容等情(見原審卷一九四至一九五頁),是上訴人對於所洽訂之軟
體,須符合關稅總局之需求,被上訴人須依其要求研發符合關稅總局需求之系統軟體
,顯係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並非以巿售軟體交付即可。準此,能否謂兩造關於公文
製作軟體部分之關係為買賣,
而非(次)承攬,
即非無疑。原審見未及此,徒以向關
稅總局為本件標購之當事人為上訴人,被上訴人非標購案之合約當事人,即認為兩造
間之法律關係純為買賣關係,而非承攬關係,顯與
證據法則有違,自有可議。次查證
人楊德容於第一審證稱:「公文製作及交換部分均不符合海關要求」「所交閱驗收記
錄係採購單位會同驗收,因不符合使用單位需求,乃採折衷方法,訂立附款予以改善
機會,但此並未代表驗收已合格。」(見一審卷二○三頁),並於原審證稱:「(八
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對公文製作軟體之驗收,在大眾公司出具切結書承諾依使用單位
排定之改善項目,於三個月內改善,關稅總局才辦理驗收,關稅總局有條件之驗收,
是否考慮預算、期限之壓力﹖)當初就是這個原因,所以就以有條件的先驗收。」「
硬體、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三者是一體的」「(軟盟林宜宏所作之公文製作系統需求
規格改善紀錄是否作為大眾公司切結書之附件﹖改善紀錄是否依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
日進行驗收時,關總與大眾口頭同意應修改項目列成書面﹖林宜宏與鮑國仁是否在改
善紀錄上簽字承諾於八十五年三月三十日前改善四十八項缺失完畢﹖)他所作紀錄就
是當初我要他切結的部分,這改善紀錄就是他們切結之部分,他們有在上面簽字,說
要在三月三十日前改善完畢」「他們中間有來改,但都沒完全改好,所以我們就沒做
驗收紀錄」(見原審卷一四一至一四三頁),證人劉新台證稱:「(林宜宏八十五年
一月四日所作之公文製作系統需求規格改善紀錄之四十八項應改善之缺失,有無全部
改善,有無再請關稅總局驗收﹖)軟體部分關稅總局未認同、未驗收,因關稅總局也
有時間壓力,所以先同意驗收,但要切結在期限內,將未完成及要求改善之部分,一
定要處理完,但後來在關稅總局之期限也未完成,所以整個案,關稅總局未同意驗收
。」(見原審卷一一五頁),證人鮑國仁證稱:「因海關驗收不合格,蓋軟體不合格
……至軟體公文係我方提供。係採逐步按海關要求開發,係因軟體不符合海關需求而
未合格」(見一審卷二○二頁)各等語,職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承攬之公文製作
系統軟體未經驗收合格,似非全屬無據。究竟被上訴人所交付之公文製作軟體是否合
於上訴人或關稅總局約定之規格需求﹖有無追加公文製作系統軟體項目﹖倘有追加,
被上訴人有無履行之義務﹖攸關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給付
系爭款項,自不得
恝置
不論,乃原審
未遑詳查究明,推闡明晰,遽以
上開情詞,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自嫌
率斷。又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購之印表機、紙張、碳粉等計一百三十二萬元部分,
原審雖謂被上訴人已交付由關稅總局消耗使用完畢,惟並未敍明為此項事實之認定所
憑之證據,已有疏略。且被上訴人係主張上訴人向伊承購公文製作系統軟體部分及印
表機等硬體,提出訂貨通知單為證據方法,此軟體部分及硬體部分之給付依當事人之
意思是否可分﹖倘軟體部分之給付經驗收為不合格,硬體部分之交付是否已發生給付
之效力,尤待澄清。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陳 淑 敏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十九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