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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282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12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二○號   上 訴 人 嘉輝貿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謝耀輝   訴訟代理人 許嘉昇律師   上 訴 人 得立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本造   訴訟代理人 鄭照誠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四日台灣高等法 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字第七三四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左: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得立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得立通公司)之董事長廖本專已變更為廖 本造,廖本專改任該公司總經理,業據得立通公司提出董事會議記錄、變更登記事項 登記卡(附原審卷)、經濟部公司執照陳述明確,並以廖本造為得立通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提起第三審上訴,承認以廖本專為得立通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所為之訴訟行為,合 先敍明。 次查上訴人嘉輝貿易有限公司(下稱嘉輝公司)主張:伊自民國八十六年三月十五日 起,陸續向對造上訴人得立通公司訂購恐龍蛋遊戲機計八萬個,每個單價為美金(下 除載新台幣外,均同)三點六五元,總計二十九萬二千元,並於同年三月三十一日確 認分批交貨之數量暨日期無訛。惟第一批產品,依約應於八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交付二 萬個,詎得立通公司竟於同月十二日表明無法如期交貨,並將伊先前交付之履約保證 支票退還,顯屬拒絕給付,且已陷於給付遲延,經伊催告並解除契約。上開貨物,伊 已悉數銷往韓國,並收受韓國客戶定金,因得立通公司違約,致伊退還定金並賠償五 家韓國客戶共二萬元,另伊出售之單價四點三八元,每個價差○點七三元,價差合計 五萬八千四百元,此為伊所失利益,伊得請求上開損害及所失利益等情。求為命得立 通公司給付七萬八千四百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其中嘉輝公司請求本金一萬 九千一百元之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之利息部分,第一審為嘉輝公司敗訴之判決,未 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上訴人得立通公司則以:兩造尚未成立買賣契約,採購單係嘉輝公司片面表示如何出 貨,伊並未簽名,伊員工江俊徵無權代理伊簽名。縱認契約成立,嘉輝公司須先付款 ,伊始有出貨之義務。伊雖未於第一批貨出貨期限即八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出貨二萬個 ,但其餘六萬個出貨期限尚未屆至,嘉輝公司即表示解約,其解約為不合法。嘉輝公 司不付定金及信用狀為與有過失,且嘉輝公司未能證明其受有損害,縱有損害,其因 不能出貨與韓商,可減少仲介、人事、管銷、通訊、交通、貨運、稅捐等費用,伊得 主張損益相抵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命得立通公司給付超過三萬七千五百二十元本息部分之判決廢棄, 改判駁回嘉輝公司該部分之訴,並駁回嘉輝公司就一萬九千一百元及自八十六年六月 二十三日起算利息之上訴暨得立通公司其餘之上訴,無非以:嘉輝公司為購買恐龍蛋 遊戲機,陸續向得立通公司發出八十六年三月十五日訂單編號 SSO-9773數量二萬個 、八十六年三月二十日訂單編號 SSO-9775數量一萬個、八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訂單 編號SSO-9778數量一萬個、八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訂單編號SSO-9780數量二萬個、 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訂單編號 SSO-9783數量二萬個,單價均為三點六五元之採購 單,有得立通公司不爭之採購單可稽。玆嘉輝公司主張:兩造簽署八十六年三月三十 一日採購文件時兩造買賣契約即屬成立云云,得立通公司則否認之。惟查:觀卷附採 購文件之內容,係就前開五張採購單合併約定,確定產品編號、數量、出貨日期、嘜 頭等事項,並由兩造具名於八十六年四月一日簽署。雖得立通公司簽名處,係由訴外 人江俊徵簽名,然查江俊徵為得立通公司業務員,本件買賣全程均由江俊徵代表得立 通公司出面接洽一節,業經證人江俊徵證實。嘉輝公司之採購對象係得立通公司,若 非得立通公司授權指派江俊徵出面洽談,江俊徵何得出面洽談,又何敢於八十六年四 月一日以得立通公司名義簽署採購文件,並於八十六年四月十日以得立通公司名義傳 真嘉輝公司再次確認簽採購文件所載數量、出貨日期,並同意單價為三點六五元;而 採購文件所載嘉輝公司所交履約保證支票(美國運通銀行台北分行面額新台幣一百萬 元票號0000000號),亦由得立通公司受領並出具簽收單,此有得立通公司月 份貨款簽收單影本在卷足憑,顯見江俊徵確經得立通公司授權與嘉輝公司締訂系爭買 賣契約。得立通公司辯稱,江俊徵無權代理云云,不足採信。次按,當事人互相表示 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定有明文。 買賣契約以價金及標的物為其要素,該採購文件係兩造於八十六年四月一日就前揭五 張採購單之訂單號碼、產品編號、數量、出貨日、嘜頭予以確認,應認兩造就買賣標 的物意思表示合致;又採購文件雖未確認單價,然江俊徵於八十六年四月十日以得立 通公司名義傳真嘉輝公司之信函已書明:「同意價格為US3.65 / PCS」,江俊徵既經 得立通公司授權與嘉輝公司締約,已如前述,堪認兩造就買賣單價三點六五元之意思 表示亦合致,買賣契約,業已成立。證人江俊徵雖證述:我有說單價隨時會異動,必 須全額付足價款才能出貨云云,與其簽署之採購文件、傳真信函不符,顯為迴護得立 通公司之詞,得立通公司所謂:遊戲機單價尚未合意,買賣契約尚未成立云云,亦不 足採。次查嘉輝公司於八十六年四月十二日欲匯款七千三百元與得立通公司,因得立 通公司要求調高單價為四元,嘉輝公司不同意,得立通公司表示不能出貨,將履約保 證支票退還嘉輝公司,嘉輝公司亦向銀行抽回匯款等情,已據江俊徵證實,復有支票 、匯出匯款申請書影本、無法出貨退還履約保證支票之函件影本可資憑按。則得立通 公司片面提高單價不能如願,而毀約表示不能如期出貨並退回履約保證支票,此屬得 立通公司之違約行為,至為顯然。而嘉輝公司函促得立通公司依約履行,得立通公司 逾期仍未履行,嘉輝公司再以函表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有律師事務所函二件足憑。 依採購文件所載:「下列為〝恐龍蛋遊戲機〝產品的出貨日,總數量為八萬個,請務 必依照下列出貨日出貨,不得有任何延誤」之字樣,足認系爭買賣非於一定時期出貨 不能達契約之目的,得立通公司迄未出貨,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嘉輝 公司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屬合法有據。得立通公司辯稱:伊僅遲誤第一批二萬個出 貨日期,尚有六萬個未屆期,嘉輝公司即解約,其解約不合法云云,並無足取。查採 購單固記載付款方式為L\C,但兩造簽署採購文件時,已確認並記明:「本公司同 意以上訂單出貨時付款條件為T\T,並且先付履約保證票一張……,本支票作為履 約保證之用,出貨後貴公司得將此張支票退回本公司」,顯兩造約定同時履行,嘉輝 公司並無先付款或付定金之義務;至嘉輝公司於出貨前欲匯七千三百元(原判決誤繕 為七萬三千元),乃嘉輝公司之片面任意給付,難認兩造有給付定金之約定,此觀得 立通公司表示:「……按商場常規,訂金是總價的三成,十萬元不到三成,並非訂金 」云云,益可見知。再江俊徵於第一批出貨期(八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前之八十六年 四月十二日即退回履約保證支票,其函件記載不能履約之原因為:「與上游廠商協調 後無法符合所需之(出貨)日期」,然實為片面提高單價不遂之緣故,已如上述,嗣 後且未表示願履行出貨責任或要求嘉輝公司付款,則得立通公司辯稱:嘉輝公司應先 開立L\C(信用狀)或『T\I』(付現)〔原判決將T\T誤繕為T\I〕至少 應先付定金一成,伊始有出貨之義務,嘉輝公司不付定金及信用狀為與有過失云云, 不能憑信。嘉輝公司主張:其向得立通公司所購之遊戲機已悉數銷往韓國,每個單價 四點三八元,並已收受韓國客戶定金,因得立通公司違約,致嘉輝公司除退還定金外 ,賠償韓國客戶二萬元計:⑴時陏有限公司(SEEYOO CO.LTD)五千元。⑵SUNG WOO EVERGREEN CO.LTD五千五百元。⑶勇盛貿易公司(YONG SUNG TRADING CO. )五千五 百元。⑷三陽有限公司(SAN YANG CO. LTD)二千元。⑸朋友貿易有限公司(FRIEND TRADING CO. LTD )二千元云云,業經證人李廣遠即居間人證述無訛,並有賠償協議 書五件(其中時侑、SUNG WOO、勇盛等三公司賠償協議書經韓國駐台北代表部公證) 、取消信用狀有關資料四件、居間契約書、佣金收據等影本為證,三陽公司、朋友公 司部分賠償協議書雖未經公證,但嘉輝公司已提出取消信用狀資料、公證之文書、有 關信用狀資料等均非可隨意捏造,衡情嘉輝公司為貿易商,非已有國外客戶訂購,何 需向得立通公司大量訂貨並限期約一個月內交貨,因得立通公司悔約,而無法向國外 客戶交貨,為顧及商譽,自應退還定金賠償客戶損失,嘉輝公司主張之此部分事實, 可信為真正。至嘉輝公司於訴訟繫屬前索賠之金額高於本件請求金額,並不足以推論 嘉輝公司於本件主張受損害事實非真正。另嘉輝公司法定代理人陳稱:「韓國無抵押 品不能開信用狀,也非商譽不佳地區,被告答應後我即付定金,他才反悔,我懷疑被 告將貨品轉賣別人」、「四萬六千四百元定金,我在三月十九日去韓國李先生交給我 二筆一一六○○元、五八○○元,三月二十七日去大陸李先生給我另外三筆五八○○ 元、一一六○○元、一一六○○元,均是美元現金,我直接帶回台灣……」等語,其 中「韓國無抵押品不能開信用狀」、「均是美元現金我直接帶回台灣」分屬不同段落 ,前者指韓國地區之商業環境並非指本件無信用狀,實際上嘉輝公司已提出信用狀資 料四件(所缺SUNG WOO公司部分則有公證之賠償協議書為證),後者「均是美元現金 」,則指定金,並不矛盾,得立通公司摘取片段文句拼湊成「韓國無抵押品不能開信 用狀,我收的均是美元現金我直接帶回台灣」,執以指嘉輝公司主張矛盾,自非可取 。信用狀所載單價三點八元係單價四點三八元扣減已收定金以其餘價金開立信用狀所 致,賠償協議書所載單價四點三八元並無不合。嘉輝公司因得立通公司悔約,而無法 交貨與國外客戶,賠償國外客戶共二萬元,此為嘉輝公司所受積極損害,自得請求賠 償。嘉輝公司雖主張:其訂購單價與出售單價之價差共五萬八千四百元,為其所失利 益云云。然查價差收入並非純利,其中尚包含人事、管銷、通訊、交通、仲介……等 費用,依嘉輝公司提出之居間契約書、佣金計算書記載利潤為百分之三十,可知費用 應占百分之七十,得立通公司主張損益相抵,扣除百分之七十金額,核屬可採。準此 嘉輝公司所失利益應為一萬七千五百二十元,而仲介費、運送費、稅捐等費用,應已 包含在百分之七十之費用額內,不應重複扣減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兩造簽署採購文件,嘉輝公司同意付款條件為T\T,為原審確定之事實。所謂T \T係Telegraphic transfer之簡稱,意指「電匯」,則得立通公司辯稱:嘉輝公司 並未電匯款予伊,交貨之條件尚未成就云云(見原判決事實欄二、事實上之陳述補稱 ㈣),自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未予盡察,誤T\T為付現之意,並據以認定兩造 係約定同時履行,嘉輝公司並無先付款之義務,而為得立通公司不利之論斷,於法即 有未合。其次,卷附居間契約書、佣金計算書係嘉輝公司與訴外人李廣達所訂定並計 算佣金之憑據(見一審卷第八八、八九頁),該佣金計算書上之 SSO-9734、SSO-9 735、SSO-9736並非本件嘉輝公司與得立通公司間之採購單訂單號碼,可否以該佣金 計算書上之記載,作為本件嘉輝公司所失利益之依據﹖非無疑義。再者,國際貿易之 運費、保險費約定每有不同,嘉輝公司主張:本件貿易方式是FOB 香港,香港到韓國 費用由韓國(客戶)負責云云(見一審卷第一四五頁反面),依卷附兩造間之採購單 及嘉輝公司之韓國客戶訂購單,其計價方式均為「FOB HONG KONG 」(見一審卷第八 -一二、五五、六○、六五、七○、七五頁),並非無據;若此,嘉輝公司向得立通 公司購買,再轉售其韓國客戶之貨,均係以香港離岸價格條件方式計價,嘉輝公司原 無負擔運費之可言;另嘉輝公司應付之其與韓國客戶成約之仲介費用及人事、管銷費 用,前者是否因得立通公司之違約而免除﹖倘否,嘉輝公司即無因此獲益,後者是否 為嘉輝公司之經常開銷﹖如是,嘉輝公司即未因此減少支出,有無損益相抵之適用, 不無研求之餘地。原審就此胥未調查審認,即以上開理由遽為不利於嘉輝公司之判斷 ,亦屬可議。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其敗訴部分不當,求予廢棄,均非無理 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 十八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范 秉 閣 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李 慧 兒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三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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