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二八七九號
上 訴 人 統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修齊
被
上訴 人 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簡茂男
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
律師
右
當事人間
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台灣高
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更㈡字第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動產(下稱
系爭動產)係訴外人大批發百貨
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批發公司)於民國八十三年一月二十日出售予伊,伊再於
同年二月一日出租予大批發公司使用。
詎上訴人於台灣板橋地方法院(下稱板橋地院
)八十四年度執全字第一六四九號
假扣押強制執行事件中,誤為
債務人大批發公司所
有,
予以指封
等情,依強制執行法第十五條規定,求為撤銷該強制執行事件就系爭動
產所為強制執行程序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租賃合約書及租賃
標的物交貨驗收證明書,均不能證
明系爭動產即為租賃合約中
所載之機械,系爭動產上亦無表彰出租人名稱、
所有權或
租賃關係之任何標章或識別,被上訴人主張為其所有,顯乏依據。被上訴人與大批發
公司間之
買賣契約、融資性
租賃契約皆係通謀之
虛偽意思表示,其真意為大批發公司
自行購入機器設備後,向依法不得經營放款業務之被上訴人借貸。被上訴人為逃避借
貸之違法性,
乃設計由大批發公司轉賣系爭機器予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出租予大
批發公司,係脫法行為,依法無效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無
非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動
產為伊購買後,出租予大批發公司使用,
業據提出買賣合約書、統一發票、匯款回條
聯、租賃合約書等件為證。上訴人雖以前詞置辯,
惟查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訴外人鴻英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英公司)掣發記載買受人大批發公司之統一發票載明之貨品為
「烘焙機械壹式」,
而非「烘焙機械壹台」;又大批發公司掣發記載買受人為被上訴
人之統一發票載明之貨品及租賃合約書載明之標的物不銹鋼製品、手推車(原判決漏
載展售架、POS 系統、標價機),並有烘焙機械一式,又依租賃合約書約定使用地點
為板橋市○○路○○○號B1,而上訴人於
上開地點
查封系爭動產,參以查封時大批
發公司員工許店長在場陳明該等動產為被上訴人所有,非屬大批發公司所有,有板橋
地院八十四年度執全字第一六四九號執行筆錄
可稽,並經調取該執行卷核閱屬實,且
於該址查封之際,僅有系爭烘焙機械麵包機械一式,並無其他烘焙機械,為
兩造所不
爭執,復經證人即鴻英公司負責人黃淑英證稱系爭動產確為鴻英公司售與大批發公司
等情屬實。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動產確為大批發公司購自鴻英公司,再轉售與伊,
嗣
遭上訴人指封之事實,
堪信為真。又
法無明文規定動產之所有權存在
與否,應於動產
上表彰為所有權人之標記;系爭動產雖存放在債務人處,不論是否有表彰屬被上訴人
為所有權人之標記,無礙該動產歸屬被上訴人所有,大批發公司縱未依租約,於系爭
動產表彰屬被上訴人所有,亦僅係被上訴人與大批發公司間糾葛而已,
核與其所有權
之歸屬
無涉,殊難單憑未於系爭動產上標記,即認非屬被上訴人所有。次查被上訴人
所提出之統一發票係大批發公司因買賣上開動產,於八十三年一月二十日開立予被上
訴人,其上記載被上訴人以總價新台幣(下同)一千三百五十七萬二千五百三十七元
向大批發公司購買,加計百分之五
營業稅後為一千四百二十五萬一千一百六十四元,
核與其
嗣後所提出之買賣合約書所載價款(稅前)相同,而被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二月
二十八日匯與大批發公司一千三百四十四萬元,有匯款回條聯
可證。被上訴人主張所
匯金額較少,係扣除第一期租金之故,有票據明細表可稽。又被上訴人與大批發公司
間約定之租金,第一期為七十七萬二千五百三十七元,加計百分之五之營業稅為八十
一萬一千一百六十四元,故該統一發票所載銷售總額扣除第一期租金含稅,與被上訴
人匯予大批發公司之金額相符,且被上訴人將扣除第一期租金之價款匯交時間八十三
年二月二十八日即第一期租金約定繳納時間,上訴人就上開統一發票及匯款回條聯之
真正均不爭執,
堪認其等間有買賣行為。雖被上訴人原稱買賣係口頭約定,嗣提出書
面買賣合約,上訴人否認該契約之真正,惟其對於被上訴人所主張上開買賣合約與租
賃合約書上大批發公司之印文相同乙節既不爭執,且
參諸買賣價款與被上訴人所提出
之統一發票、匯款回條聯相符,足認買賣合約書為真正。縱認該合約書非真正,惟動
產買賣非以書面為生效要件,如當事人確有買賣
合意,即認契約成立,被上訴人既有
匯交價款之事實,取得統一發票,且依租賃合約書之約定租金,第二期至第十三期每
期四十九萬二千元,自八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起,每月二十八日給付一次,第十四期
至第十九期每期八十八萬元,第二十期至第二十五期每期六十八萬八千元,自八十四
年三月二十八日起每隔二月之同一日給付一次,而上訴人所提出之大批發公司支付租
金表記載自八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起至八十四年二月二十八日止,每月五十一萬六千
六百元、八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起至八十五年一月二十八日止,每月九十二萬四千元
、八十五年三月二十八日起至八十六年一月二十八日止每二月七十二萬二千四百元,
核與約定每期應付金額,加計百分之五營業稅後金額相當,亦有支票及
退票理由單乙
紙
足稽。復依被上訴人係從事機械租賃業務之股份有限公司,衡情自必
比照典型融資
性租賃,一律要求取得機械所有權,始願融資。又系爭動產始終為大批發公司現實占
有使用中,以占有改定方式由被上訴人取得所有權,尚無現實交付標的物問題。開立
統一發票、訂立買賣契約、移轉所有權及交付價金,何者為先,乃當事人間得自約定
事項,尚難以大批發公司開立統一發票先於簽立買賣契約,而否認與被上訴人間之買
賣關係存在。又所謂「融資性租賃」,係指租賃公司應承租人要求,購入租賃標的物
,以融資方式出租予承租者使用而言,換言之,即指需要機械設備之企業,在機械設
備供給者即製造商或經銷商之處,看中機械設備,不願以籌湊資金購買或無資金,又
無法籌湊資金購買,乃申請租賃公司出資向供給者買下,再出租予需用該機械設備者
,而由該承租者
按期給付租金,以保租賃公司收回購買該機械設備之本金、利息、利
潤及其他費用之經濟活動。因出租人僅居於融資人之地位,並未擁有庫存之機器、設
備,亦不瞭解機器、設備,在全部租賃交易活動中,祗負提供資金購買機器、設備供
承租人使用之義務。故凡屬於所有權者之義務,例如保管、修繕、稅捐、危險責任等
,皆由承租人負擔。系爭動產固係大批發公司自行出資向鴻英公司購買,再轉售與被
上訴人,而後以承租方式繼續使用,雖與其雙方簽訂之租賃合約書第二條第一款、第
四款之約定所示出售人、出租人及承租人三方關係不符,惟此乃援用定型化之融資性
租賃契約所致。系爭動產既由大批發公司售予被上訴人,並以占有改定方式繼續使用
,大批發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互為給付買賣價金及租金,大批發公司以出售機器取得價
金,被上訴人則提供價金取得所有權,再以出租方式賺取租金利潤,
難謂其等間無買
賣或租賃之真意。縱其等租賃契約非屬典型之融資性租賃契約,仍得成立一般租賃契
約,其租賃標的物為大批發公司自行選購之專業機械,乃有如融資性租賃之特性,故
其等所簽租賃合約第二條第二款:「若有任何原因未於約定日完成交付或標的物發現
不合承租人之需要,或與原定貨單或採購合約不一致,或其他瑕疵,其一切之危險與
所受之損害,同意由承租人單獨負擔而不與出租人相涉。」;第五條第二款:「因標
的物之使用而發生之一切稅捐,均由承租人負擔。」;第六條第一款:「承租人負有
以自己之費用,修繕標的物之義務。」;第七條:「標的物不論是否因
不可抗力而毀
損,均由承租人負擔。」等之約定,雖與
民法上一般租賃之規定不同,但因其有如融
資性租賃使然,自不能認有悖
誠信原則。上訴人雖以租賃物並未現實交付、租金每月
不同、買賣日期與出租日期不同等,質疑被上訴人係以租賃之名行貸款之實,惟上訴
人所述各節,均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與大批發公司間無租賃關係,其上述所為之抗辯
,殊無足採。又被上訴人所為買賣及租賃行為,並無違反任何屬無效之強制
禁止規定
,亦未違反公共秩序或
善良風俗,即
難認為脫法行為。是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係從事
假租賃,真放款之脫法行為,應屬無效
云云,亦不足採;被上訴人主張伊與大批發公
司間有系爭動產之買賣關係,伊為該動產之所有權人,
堪信為真實。系爭動產既為被
上訴人所有,上訴人誤為債務人大批發公司所有,以對大批發公司之假扣押
裁定聲請
查封,則被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十五條,提起第三人
異議之訴,求為撤銷強制執行
程序,即屬正當,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與大批發公司間買賣合約書之真正(見原審更一卷一四頁反面
),且遍查本件卷宗,並無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主張上開買賣合約書與租賃合約書上
大批發公司之印文相同乙節不爭執之記載,原審竟謂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所主張上開
買賣合約書與租賃合約書上大批發公司之印文相同乙節不爭執云云,即有認定事實與
卷內資料不符之違法。次查,被上訴人
自認租賃契約之租金,係
擔保借貸本金收回云
云(見原審更二卷一三四頁正面)。其真意究為如何?原審未推闡明晰,
遽認系爭動
產為被上訴人購買出租予大批發公司,為被上訴人所有,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
嫌速斷。倘大批發公司購買系爭動產後,向被上訴人融資借款,而與大批發公司簽訂
買賣合約及租賃契約,乃為擔保其借款債務之清償,其所訂買賣及租賃契約,是否均
出於被上訴人與大批發公司間之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即非無詳查之餘地。原審未詳予
調查審認,徒憑上開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亦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李 彥 文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一 月 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