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三六九號
上 訴 人 代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添助
被
上訴 人 英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賢三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臺灣高
等法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字第七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如第一審判決附件所示圖樣(下稱
系爭圖樣),係伊於民國八十
一年底,委託訴外人臺北達文西有限公司(下稱達文西公司)就伊所生產之乳製品等
產品企劃設計一系列產品包裝、標示中之一,以漫畫手法繪成平面之圖樣,達文西公
司人員趙義廣自八十二年一、二月陸續完成後,即交付伊,依約取得
上開各設計之著
作權,並即重製使用於伊各乳製產品之包裝標示,其後並向臺灣省政府衛生處(下稱
省衛生處)申請為伊乳製產品標示內容之圖樣,顯見伊之著作權早於上訴人申請商標
註冊之前。
詎上訴人竟完全盜襲重製伊享有著作權之系爭圖樣,逕行向經濟部中央標
準局申請商標註冊登記,享有專用權
期間自八十三年二月十六日起至九十三年二月十
五日止,侵害伊之著作權,伊自得依法訴請上訴人以金錢為損害賠償,並排除侵害。
至於損害賠償之金額,因上訴人故意將系爭圖樣竊取,並持為商標註冊登記,且反持
該不法商標註冊指訴伊侵害其商標專用權,甚而
查封伊所有之大批乳製產品及包裝容
器,致令不
堪使用,妨害伊乳製產品事業之正常發展及企業形象商譽,至深且鉅,使
伊之損害難以數計,故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新臺幣(
下同)五十萬元。
爰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四條、第八十八條第一項、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
條及第二百十三條等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五十萬元及自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並命上訴人不得重製使用系爭圖樣之美術著
作之判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申請撤銷商標註冊部分,經原審判決其敗訴後,未聲
明不服,已經確定)。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所述系爭圖樣係其委託達文西公司之趙義廣所設計,
惟該證人
所言不實在,
不足採信。系爭圖案實係伊前負責人陳進財委託訴外人謝金全所設計,
謝金全當庭繪出其所設計之圖案,由其繪畫手法即可看出其係廣告設計人士,與證人
趙義廣粗製濫造之圖案,不可同日而語,足見被上訴人之主張俱不實在。又被上訴人
之損害,應由其舉證證明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圖樣即上訴人取得
註冊號數00000000號商標專用權(八十三年二月十六日起至九十三年二月十
五日止),係由其於八十一年底委託訴外人達文西公司設計,依約定其享有美術著作
權之事實,
業據提出設計人趙義廣書立之證明書、統一發票為證,上訴人雖予否認,
並辯稱:此圖樣係伊公司前負責人陳進財委託訴外人謝金全所設計
云云。查:系爭圖
樣係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葉俊麟於八十一年底委託達文西公司設計,旨在設計被上訴
人公司生產之牛乳製品,包含鋁箔包、鐵罐、塑膠罐、新鮮屋等各式包裝標示之圖樣
,由達文西公司人員趙義廣設計繪製而成,此為趙義廣為被上訴人設計之第二代包裝
,設計理念在欲具備國際化之氣息,設計時係以斜線部分像牛奶倒下來之流動狀,另
一部分設計之乳牛後面有尖房子及樹林,樹林前有柵欄,系爭圖樣即係設計圖樣之一
部分,趙義廣於設計後在八十一年十二月或八十二年一月間即交付被上訴人,被上訴
人業已給付
報酬,依約定由被上訴人享有著作權
等情,業據證人趙義廣證述設計理念
綦詳,並有趙義廣當庭繪製圖及系爭圖樣二紙可供比對,已足
堪認定系爭圖樣確係由
趙義廣設計
無訛。趙義廣完成設計稿後,由其所屬之達文西公司,於八十一年十二月
十八日起,先後四次向被上訴人請款,經其總經理葉俊麟及當時之常董即
嗣後為上訴
人公司負責人之陳進財核可後,開具達文西有限公司統一發票向被上訴人請款一五二
、九二八元、一○八、三一六元、一一八、○○七元、一八五、五五二元,經被上訴
人簽發同額支票四張後,交付達文西公司提示兌現,至此設計文稿已全部完成,凡此
,有請款單四紙、統一發票四紙、業經兌領之支票影本及支票簽收單在卷
可證,並經
原創作之設計人趙義廣於八十三年九月十三日出具聲明書記載:「聲明人趙義廣前受
英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葉俊麟先生委託,特就英泉公司行銷之牛乳及立樂包、鐵罐、
塑膠瓶飲料等產品及平面印刷等物品,為商品包裝及標章等系列設計,其中包括聲明
人原設計之商標圖樣,設計費已由英泉公司付訖,有關前述商標圖樣及設計之全部權
利,自完稿交件之日起,已全部移轉予英泉公司,特此聲明」等語,亦有聲明書可證
。查該請款單、統一發票、支票及支票簽收單日期均在八十二年間,並
非臨訟勾串偽
造,而請款單及統一發票上均已載明係被上訴人公司乳製品包裝設計費,益加可證系
爭圖樣確為趙義廣設計,並將美術著作權移轉予被上訴人公司享有。被上訴人於取得
上開美術著作權後,嗣於八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十月二十日、十一月十九日,即以
趙義廣設計包含系爭圖樣在內之圖樣,向省衛生處申請就二五○公克鐵罐包裝調味乳
及鮮乳、九四六公克紙盒包裝鮮乳及二三六公克紙盒包裝調味乳、九四六西西紙盒包
裝調味乳使用,經省衛生處分別於同年十月十三日、十一月十八日、十二月十六日,
先後函覆被上訴人得以該圖樣作為乳品之標示
一節,亦有被上訴人提出而為上訴人所
不爭執之省衛生處之覆函多件在卷
可憑。顯見被上訴人至遲於八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前即已將系爭圖樣公開發表,早於上訴人自八十三年二月十六日開始享有商標專用權
之前。又查上訴人所舉設計系爭圖樣之證人謝金全證稱:「於八十一年四月前,受陳
進財先生委託設計有關販賣機器之外觀儀板之廣告,遂以有山有水及牧場之感覺設計
,天空是淺藍色,柵欄留白,有鳥,綠山坡,如附件所示之圖樣與我設計的很像,我
畫過類似附件之圖樣,不確定畫過相同的圖樣」等語;再觀該證人當庭繪製之設計圖
,如房屋之設計、天空中有鳥等處,
核與系爭圖樣均有迥異之處,亦有謝金全當庭繪
製圖及系爭圖樣二件可供對照。又證人趙義廣於第一審亦證稱:其於設計完妥後,曾
經依被上訴人公司葉俊麟先生吩咐交由陳進財先生(當時為英泉公司常董)觀看等語
。再參以上開達文西公司請款單,均有陳進財批示之簽章,而該請款單上簽名「財」
字之筆跡與陳進財在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自字第四二四、四二五號司法詐欺
等案卷內之筆錄簽名相同,更信而有徵。陳進財係上訴人公司之前任法定代理人,更
係上訴人主張委託謝金全設計之人,足見上訴人申請商標註冊之本件系爭圖樣,係抄
襲自被上訴人之美術著作權。按著作權法所保障者為著作權人之創作,且其著作權之
取得,依我著作權法之規定,係採創作主義,即於著作權人創作之日期為取得著作權
之時間;且通說均認為:著作必須具有「
原創性」,即只要是未抄襲他人之著作,由
創作人自己獨立發展創作者已足,此與是否取材自大自然之動物、植物之外觀形象
無
涉,縱令取材自然界物品,只需有不同之表現空間即可。觀之系爭圖樣,雖以簡單之
牛隻、房舍、山坡、草地及柵欄等自然界物品為主,惟足以表現出牛隻自在地於大自
然環境包圍中,在草地上吃草之意念,則依前開說明,應認具有美術著作之原創性。
而設計人趙義廣於設計系爭圖樣完成後,即將此美術著作權依約定由被上訴人享有,
亦據證人趙義廣
結證屬實,堪認被上訴人確為系爭圖樣之美術著作權人。又按著作權
旨在保護著作人之權益,以促進文化之發展,而商標權除標示商品之來源、功能及特
質外,尚有保護商譽及廣告宣告之功能,即重在保障商標專用權人及
消費者之利益,
以促進工商企業之正常發展,二者之權利效力有所不同,但二者仍可能發生關聯,此
乃因商標之組成包括文字、圖形、記號或其聯合式,如其符合著作之要件,則亦可能
同時成為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當同一圖樣由不同之人享有著作權與商標權之情形時
,此時應以二權利之取得先後為斷,即由先取得權利者排斥在後之權利。本件系爭圖
樣係由訴外人趙義廣於八十一年底設計取得美術著作權,嗣於八十二年一月前移轉由
被上訴人取得著作權;而上訴人享有之商標專用權,依商標註冊證
所載,係自八十三
年二月十六日起,依上開說明,應以被上訴人之著作權優先於上訴人之商標權,則上
訴人之商標權業已侵害被上訴人之著作權。
是以被上訴人請求排除侵害,因而訴請上
訴人不得再重製使用系爭圖樣,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再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侵害
其享有之美術著作權,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合於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之規定,為有理
由;至於損害賠償之數額,由於被上訴人未能證明其實際損害額,請求法院依同條第
三項之規定,依侵害情節酌定賠償額,既係
法律賦予由法院酌定賠償額,則縱上訴人
否認被上訴人有損害,亦不影響被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辯稱應由被上訴人就損害負
舉證責任云云,並非可採。
參酌被上訴人提出而為上訴人不爭執之搜索扣押證明筆錄
七紙,可知上訴人前於八十三年九月、十月間曾以被上訴人涉嫌違反商標法之規定,
訴請警察機關前往被上訴人之臺北市內湖區、文山區、雲林縣斗六市、彰化縣溪湖鎮
等營業場所或牧場搜索,並因而扣押被上訴人之各式鮮乳、調味乳之成品及紙盒,數
量即高達二十九萬七千一百四十四瓶之多,本院審酌上訴人侵害之情節不輕,則被上
訴人訴請上訴人賠償五十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為其得
心證之理
由,爰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駁回其上訴,經核於法
洵無不合
。末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委任蘇顯騰
律師為其
訴訟代理人,進行訴訟,已據其提出之民
事
委任狀一紙,及補呈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葉賢三在美國所出具由我國北美事務協調
委員會駐洛杉磯辦事處
認證之授權書在卷
可稽,其訴訟
代理權即無欠缺。另按受雇人
於職務上完成之著作,以該受雇人為著作人;依前項規定,以受雇人為著作人者,其
著作財產權歸雇用人享有。又出資聘請他人完成之著作,除前條情形外,以該受聘人
為著作人;依前項規定,以受聘人為著作人者,其著作財產權依契約約定歸受聘人或
出資人享有,著作權法第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前段、第十二條第一項前段、第
二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系爭圖樣係由被上訴人委託達文西公司設計,而由該
公司之受雇人趙義廣所創作,並約定由委託人之被上訴人享有該項著作之權利,為原
審所確定之事實,則依上開規定,系爭圖樣著作權自屬被上訴人所享有。原審依
前揭
理由,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並不違背
法令。上訴論旨,復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
事實及解釋意思表示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關於其不利部分為不當,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
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二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根 樹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陳 淑 敏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八 日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