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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5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01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塗銷抵押權登記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五七號   上 訴 人 甲 ○ ○   訴訟代理人 范 光 群律師         林 雅 芬律師         林 峻 立律師   被 上訴 人 文華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沈鄭火貴   訴訟代理人 李 潮 雄律師         莊 柏 林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抵押權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月二十八日台 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重上更㈡字第八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五小段二九○號土地及其上建物台北市 ○○○路二段三號房屋地面共十層、地下層及地平面騎樓均為伊所有,訴外人沈鈺烽 既非伊公司之經理人,亦未經伊授權,竟於民國八十一年七月間,利用其母即伊公司 負責人沈鄭火貴出國期間,擅自取去由伊職員李永中負責保管存置於該公司之上開房 地所有權狀,並以偽造之伊公司及負責人印章蓋用於有關申請書件上,委託代書王叔 平於八十一年七月十四日冒向台北市中山地政事務所為上訴人設定擔保權利總額新台 幣(下同)七千二百萬元之不實抵押權(收件字號:中字第二一八一九號),妨害伊 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爰本於所有權之作用請求除去上述妨害等情,爰求為命上訴人 將上開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之判決(被上訴人對於第一審共同被告王叔平請求部 分,經第一審駁回後,被上訴人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上訴人則以:沈鈺烽係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自屬有權代理公司,其以系爭房屋為 伊設定抵押權所借得款項係為清償被上訴人公司原欠訴外人許重仁等人之債務,此項 事務曾獲被上訴人公司授權辦理,伊確有交付借款六千六百萬元,系爭抵押權自屬合 法存在,其設定效力當然及於被上訴人。況沈鈺烽持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被上訴人 公司及其負責人之印章、暨經濟部商業司出具之資格、印鑑證明書,縱未經授權設定 ,被上訴人亦應依表見代理之法則負授權人之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改判如被上訴人之聲明, 係以:查被上訴人所有前開房地於八十一年七月十四日由第一審共同被告即代書王叔 平代理兩造,向台北市中山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上訴人,藉以 擔保連帶債務人即被上訴人公司、沈鄭火貴、沈鈺烽對於上訴人在權利總額七千二百 萬元範圍內之借款、票據及其他一切債務,並經該所核准登記之事實,已據上訴人提 出土地、建物登記簿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件為證,並經向該 所調取上開設定登記案卷核閱無訛。次查上開抵押權之設定,係由被上訴人公司負責 人沈鄭火貴之子沈鈺烽以該公司總經理身分,提供房地所有權狀、公司執照、經濟部 商業司核發之被上訴人公司及其負責人印鑑、資格證明書等件交付王叔平代書,據以 辦理申請登記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調閱之上開登記案卷可稽。以上事實,均 足信為真實。本件所應審究者乃係:沈鈺烽是否有權代理被上訴人公司向上訴人抵押 借款﹖上開抵押權之設定效力是否及於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該公司原聘任訴外人 吳秀雄為總經理,吳秀雄於七十九年十一月離職後,即未再聘任總經理,而由董事長 自兼業務,沈鈺烽並非該公司總經理等情,已據證人即該公司董事沈介岩、監察人沈 介俞、總務經理李永中、董事長沈鄭火貴、前總經理吳秀雄證述一致。又依被上訴人 公司歷次變更登記事項卡觀之,其歷任總經理均曾列入登記,在吳秀雄離職之後,歷 經八十一年九月七日、十月十九日、十一月廿七日申請變更事項登記,均未再列有總 經理之變更一項,各該次變更登記事項卡上「經理人名單」一欄均為空白,倘沈鈺烽 有於八十一年間擔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按之該公司已往就總經理姓名均曾申請登 記之舊例,自無未予列入登記之理。另觀之被上訴人公司於八十二年一月卅一日向國 稅局申報之八十一年度薪工資彙總表及所有員工薪資扣繳憑單,並無沈鈺烽受薪之任 何資料,另經向勞工保險局函查被上訴人公司七十五年至八十一年投保勞保之員工資 料,並無沈鈺烽其人之投保勞保紀錄,亦足佐證沈鈺烽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 至於上訴人所提台灣觀光協會會員手冊,雖列載被上訴人公司之「業務主管Gen.Mgr. 」為沈鈺烽,指沈鈺烽為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General Manager),惟該手冊僅 係私文書,所載資料是否確實無誤,尚有斟酌之餘地。又上訴人另提出之台北市政府 警察局中山分局書函,雖謂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為沈鈺烽云云,惟該函發文日期為八 十二年九月間,已難證明八十一年七月間之總經理亦為沈鈺烽,且與公司登記資料及 前開事證不符,難予採信。何況本件係沈鈺烽擅自取去被上訴人之房地所有權狀,以 偽刻之印章加蓋於土地登記申請書及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而為抵押權之設定,故本 件抵押權之設定,係沈鈺烽等人以偽造文書之犯罪行為所為,而沈鈺烽偽造文書之犯 行,業經刑事庭以原法院八十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三五號判處罪刑並沒收偽造之印 章及印文確定在案,且在相關之民事案件亦均為相同之認定(請參原法院八十四年度 重上字第三三號林雪英案、八十三年度重上字第九三號錢德正案、八十五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三七號谷淑華案),依最高法院五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四號判例:「表見 代理云者,即代理人雖無代理權,而因有可信其有代理權之正當理由,遂由法律課以 授權人責任之謂。而代理權僅限於意思表示範圍以內,不得為意思表示以外之行為, 故不法行為及事實行為不僅不得成立代理,且亦不得成立表見代理。」之意旨,本件 抵押權之設定既屬犯罪行為,其無表見代理之適用,已甚為明確。上訴人復抗辯:系 爭抵押借款大部分乃用於清償被上訴人與許重仁、黃翠鈴等間之抵押借款,而許重仁 、黃翠鈴等之抵押權確已於八十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塗銷,故被上訴人對系爭抵押借款 一事應知情云云。被上訴人則辯稱:不曾與許重仁等人為金錢往來,亦不知許重仁等 對伊公司之不動產設定抵押權等語。查許重仁等之抵押權於八十一年四月十四日之前 業已登記,而被上訴人曾於同年四月二十一日申請過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有被上訴 人支付費用之會計憑證可稽,惟被上訴人應係事後知悉許重仁等借款及設定抵押事, 此由被上訴人於另案及本件訴訟程序中分別主張:「被上訴人公司固曾於八十一年四 月廿一日調閱土地及建築物改良登記簿,知有黃翠鈴、許重仁、林秋蘭等偽設抵押權 事件,當時被上訴人公司立即四處尋找沈鈺烽出面解釋並促其解決偽設抵押權事件、 交回權狀。」(見原法院更㈠審卷被上證廿九號)「被上訴人知悉沈鈺烽與黃翠鈴等 人偽設抵押權後,更加緊催討權狀,然沈鈺烽藏匿在外,不知去向,被上訴人乃轉向 地政機關與經濟部商業司請為注意。」(見原法院更㈠審卷被上訴人準備㈣狀第五、 ㈤項第七行及第八行)可得明證,被上訴人公司依法既不能申報權狀遺失(可能涉誣 告罪嫌),又無法阻止沈鈺烽在外擅設抵押權之行為,其轉請有關機關促其注意,已 盡防範之能事,並無放縱沈鈺烽任為不法行為,其雖未隨時向地政機關積極查閱登記 謄本,致不知有本件抵押權之設定,究不能因此即謂有表見事實之存在,況黃翠鈴、 許重仁等人之設定抵押權及借款本為被上訴人所不知及反對,則縱認沈鈺烽所為之本 件抵押借款係為償還黃翠鈴、許重仁等人之抵押借款,亦難謂沈鈺烽之清償行為與被 上訴人有關或係為被上訴人公司之利益,自難令被上訴人負表見代理之責。此外,本 件所使用之經濟部商業司公司資格印鑑證明書第0000000號縱然真正,亦僅能 證明該第0000000號證明書非出自沈鈺烽所偽造,而係出自沈鈺烽之擅自盜用 或擅自申領,蓋沈鈺烽既能擅自盜用被上訴人公司之房地權狀、公司執照、營利事業 登記證等文件,其自能擅取被上訴人之公司印鑑證明書,不能因該證明書之真正,即 謂被上訴人有表見代理之事實。上訴人復辯稱:系爭不動產於台灣中國航聯產物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投有火災保險,該火災保險八十一年十一月之保險單上(編號:0407第 81GZ07877 號)業已載明伊為系爭不動產第二順位抵押權人,有該保險公司於八十五 年八月十五日(八五)航聯火字第一一四九號函檢附之火災保險單影本一件可稽,又 依被上訴人公司會計憑證顯示,被上訴人公司已依前開保險單繳交保險費九萬四千七 百二十元在案,顯見被上訴人知悉系爭抵押權之設定云云。被上訴人則稱伊未曾過目 上開保單資料,依成規係由保險公司逕送彰化商銀等語,衡情不無可能,退步言之, 縱認被上訴人知道本件抵押權之設定,惟如上所述,單純之知情,並不等同於表見代 理。綜上所述,本件應無表見代理之適用。本件抵押權之設定,既係沈鈺烽以偽造文 書之犯罪行為所為,被上訴人不僅未予授權,亦不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則本件 抵押權設定登記,被上訴人自不受其拘束。被上訴人本於所有權之物上請求權,請求 除去此項妨害,求命上訴人塗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自屬正當,應予准許等詞,為 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曾提出一九九二年台灣觀光協會會員手冊一本,主張沈鈺烽係被上訴人之 總經理等語,被上訴人對該會員手冊之真正並不爭執,僅辯稱:該會員手冊之記載非 法定可信證據,即其僅表示沈鈺烽為「業務主管」,並無「總經理」之記事云云(見 一審卷第二四頁反面、第二六頁反面、第二七頁反面、第七四頁反面、第七五頁正面 ,原法院重上字第二卷第二七頁反面,外放證物被證一號一九九二年台灣觀光協會會 員一本),原審就上開會員手冊所記載之內容及其資料來源,未予深究,遽謂該會員 手冊僅係私文書,所載資料是否確實無誤,尚有斟酌之餘地云云,而為不利上訴人之 判斷,即有可議,且本院第一次發回意旨已予指明,原審仍未注意及此,不無疏略。 次查證人陳素蓉曾結證:「我是直接到飯店十樓沈鈺烽辦公室去收錢……在他的辦公 室門口有『總經理室』的標示牌子……文華飯店據我所知是沈鈺烽在經營,每日櫃檯 收入是其妻明慧收的,我曾與沈鈺烽一起到合作金庫建國支庫開戶做為存錢往來,我 有看到他拿經濟部執照、公司執照、身分證原本、公司印章,去辦理開戶手續,這些 執照等資料都掛在他辦公室,外人都看得到,沈鈺烽買文華飯店的車都是開文華飯店 的支票,這支票都在沈鈺烽保管中,我在沈的辦公室亦曾看到飯店裝修、清洗飯店床 單等、談價錢等,都是沈鈺烽在處理……飯店裡的會計顧明雪及總務小何都是稱呼沈 鈺烽為總經理。」等語(見原法院重上更㈠字第一卷第二○六頁反面至第二○七頁反 面),似指沈鈺烽為被上訴人之真正總經理,原審未詳加斟酌,即為上訴人不利之判 決,亦有未合。又民事法院雖得依自由心證,以刑事判決認定之事實為民事判決之基 礎,然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之規定,應就其斟酌調查該刑事判決認定 事實之結果所得心證之理由,記明於判決,否則即為判決不備理由,本院著有四十年 度台上字第一五六一號判例意旨可稽,原審認本件係沈鈺烽擅自取去被上訴人之房地 所有權狀,以偽刻之印章加蓋於土地登記申請書及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而為抵押權 之設定,係以沈鈺烽業經原法院刑事庭以八十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三五號判處偽造 文書罪刑確定為依據,自己之心證理由則付諸闕如,自屬理由不備。另按「表見代理 云者,即代理人雖無代理權而因有可信其有代理權之正當理由,遂由法律課以授權人 責任之謂,而代理僅限於意思表示範圍以內,不得為意思表示以外之行為,故不法行 為及事實行為不僅不得成立代理,且亦不得成立表見代理。」本院固著有五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四號判例,可資參照,然本件上訴人主張成立表見代理者,係系爭抵 押權之設定行為,而非沈鈺烽偽刻印章使用之行為,又抵押權之設定即係法律行為, 縱令抵押權設定之行為牽涉其他蓋用偽刻印章之犯行,亦不影響抵押權設定行為之法 律上性質,依上開判例所示,並無不得成立表見代理之問題,乃原審將抵押權設定之 行為與偽刻印章使用之不法行為混為一談,並稱:本件抵押權之設定屬犯罪行為,其 無表見代理之適用,已甚為明確云云,不無可議。復查被上訴人抗辯伊係事後始知悉 黃翠鈴等借款及設定抵押事,伊並已請地政機關及經濟部商業司為注意云云(見原法 院重上更㈠字第二卷第一九頁反面),惟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原審遽以採信, 亦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再者原審認本件所使用之經濟部商業司公司資格印鑑 證明書第0000000號縱然真正,亦僅能證明該證明書係出自沈鈺烽之擅自盜用 或擅自申領,蓋沈鈺烽既能擅自盜用被上訴人公司之房地權狀、公司執照、營利事業 登記證等文件,其自能擅取被上訴人之公司印鑑證明書;及被上訴人辯稱伊未曾過目 記載上訴人為系爭不動產第二順位抵押權人之保單資料,依成規係由保險公司逕送彰 化商銀等語,衡情不無可能云云,均屬單純推測之詞,實屬率斷,不足以昭折服。末 查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本文明定:「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 表示其為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故主張本人 實際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且已盡證明之責者,即有上開規定之 適用,原審謂縱被上訴人知道本件抵押權之設定,但單純之知情,並不等同於表見代 理,本件應無表見代理之適用云云,然被上訴人如果知情,而不為反對之表示,何得 指為不等同於表見代理。本件實情如何,原審既未審認明確,本院自難為法律上判斷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一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錦 豐 法官 楊 鼎 章 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王 茂 修 法官 陳 重 瑜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一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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