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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89 年度台上字第 98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04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九八三號   上 訴 人 華非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錦鏘   被 上訴 人 乙○○         甲○○         丙○○ 右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二月十六日台灣高等 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五一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甲○○、丙○○分別向上訴人訂購礁溪別府大 廈房地乙戶,總價款各為新台幣(下同)三百五十萬元、三百五十萬元及二百八十五 萬元,伊已分別繳交房地價款一百一十萬元、一百一十萬元及九十四萬元。伊於民國 八十四年三月十四日接獲上訴人交屋通知後,前往實地查勘,始發現該建物有多處嚴 重瑕疵,且無法補正,伊已向上訴人表示解除契約。契約既經解除,上訴人應分別返 還伊已繳交之價金。又上訴人以不實之廣告欺騙伊,伊業於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五日以 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及土地出賣人徐蘇雪,撤銷雙方之買賣契約,上訴人亦有返還伊 已付價金之義務等情。爰求為命上訴人分別給付被上訴人乙○○、甲○○各一百一十 萬元,丙○○九十四萬元之判決(其中關於土地價金每人各十四萬元部分,業經判決 被上訴人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礁溪別府大廈並無被上訴人所指之瑕疵,被上訴人未依法催告,亦不得 解除契約。且伊已按圖施工,並無詐欺情事。被上訴人於原審更審後所為之解除契約 ,已逾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規定之六個月期間。況被上訴人丙○○因違約向銀行撤銷 付款,其買賣契約業經伊依法解除。如認被上訴人之解約為合法,伊業將基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甲○○,在其未返還土地前,伊亦有權拒絕返還價金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依審理之結果,以:被上訴人乙○○於八十四年一月二十日因承受其胞兄湯正博 所購買之礁溪別府大廈房地一戶,而與上訴人就礁溪別府大廈(基地坐落宜蘭縣○○ 鄉○○段一一九七、一一九八地號)B區十四樓二號房屋訂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 約定房屋價金為一百四十萬元,並就該屋坐落基地應有部分與訴外人徐蘇雪訂立土地 預定買賣契約書,約定土地價金為二百一十萬元。被上訴人甲○○於八十二年四月八 日與上訴人就礁溪別府大廈B區十四樓一號房屋訂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約定房屋 價金為一百四十萬元,並就該屋坐落基地應有部分與訴外人徐蘇雪訂立土地預定買賣 契約書,約定土地價金為二百一十萬元。被上訴人丙○○於八十一年四月六日與上訴 人就礁溪別府大廈A區二樓八號房屋訂立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約定房屋價金一百一 十四萬元,並就該屋坐落基地應有部分與訴外人徐蘇雪訂立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約 定土地價金一百七十一萬元。被上訴人乙○○、甲○○於訂約後,均已繳交房屋價金 九十六萬元,土地價金一十四萬元;被上訴人丙○○則已繳交房屋價金八十萬元,土 地價金一十四萬元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及土地預定買賣契約 書可稽(外放證物),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其類推適用 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第二百五十六條規定,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以存証信函致 上訴人表示解除契約,係指稱系爭礁溪別府大廈有㈠未依約於該大廈四周開闢八米寬 之道路供住戶出入;㈡公共設施原設計咖啡座、涼亭及頂樓高爾夫練習場並未設置; ㈢游泳池太小,不符別墅住戶目的性之使用;㈣頂樓A、B棟之間防漏未處理,導致 一樓大廳嚴重潮濕及漏水,屋預天花板部分已變黑;㈤各樓層花台,未依約種植花木 ;㈥游泳池放水時,各樓層住戶有缺水現象等為其解約之依據(外放證物九)。查被 上訴人上開主張中之㈡關於設置咖啡座、涼亭、高爾夫練習場;㈣防漏處理問題;㈤ 各樓層花台種植花木,㈥游泳池放水時,住戶有缺水現象等缺失,並非不能補正之瑕 疵,被上訴人未定期催告上訴人補正,即表示解除契約,自尚不發生契約解除之效果 。上開主張中關於㈠被上訴人未於大廈四週開闢八米寬道路及㈢游泳池太小部分,觀 諸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及銷售廣告圖冊內容(外放證物),並無系爭礁溪別府大廈四周 均需開闢八米道路之約定,而廣告圖冊第十五頁雖於礁溪別府大廈四周標繪八米道路 ,惟其上已註明該圖為都市計劃圖,而依政府規劃之都市計劃圖確與此圖相符,有卷 附都市計劃圖可稽(一審卷二二頁),上訴人此部分圖示並無誇大不實之處,且亦難 據此即認兩造間有闢建八米道路之約定。至銷售現場所擺設之別府大廈模型,僅其東 北及西北二面設有道路,此經第一審法院當庭勘驗模型無訛,並有該模型照片在卷足 憑(外放證物)。而目前礁溪別府大廈之東北、西北二面,上訴人均已依約開築八米 道路,有照片附卷可証。該部分之通路係上訴人向原地主價購,取得通行權,以供礁 溪別府之通行,有上訴人所提出之契約書及協議書等為証(一審卷八二至八五頁)。 至於鄰近之雙喜社區居民有妨礙礁溪別府居民通行之情形,為第三人之不法行為,亦 經檢察官對妨礙礁溪別府通行之訴外人吳憲明等人,提起公訴,有上訴人提出之臺灣 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五一二、三三四四號起訴書附卷足按(上字 卷一六三至一六五頁),要難因此認上訴人有未設置通路之違約行為。系爭別府大廈 供作游泳池用之水池分為二部分,其中大人池標高約一‧三米,兒童池標高約○‧八 米,此觀諸卷附照片固可明瞭(外放證物)。惟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及廣告圖冊內均無 泳池深度之特別約定,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所建泳池深度不符別墅住戶之使用目的云 云,尚非有據。均不得據為解除契約之事由,被上訴人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存証 信函所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尚不發生契約解除之效果。被上訴人於八十五年四月 二十九日之書狀追加主張伊係因上訴人詐欺而與其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伊已於八十五 年二月十四日以存証信函通知上訴人撤銷因被詐欺所為購買系爭房地之意思表示,兩 造間之契約視為自始無效,上訴人亦應返還價金予伊部分(上字卷一五三頁)。上訴 人並無異議而為言詞辯論,應視為已同意被上訴人之追加,上訴人於原審再為不同意 追加之表示,自不生法律上效果。惟依被上訴人所述,上訴人僅是未依約建造房屋, 要屬上訴人應否負瑕疵擔保及不完全給付責任之問題,尚難遽認上訴人有施用詐術欺 罔被上訴人與其簽立買賣契約,被上訴人主張因被詐欺而撤銷所為買受系爭房地之意 思表示,請求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十四條、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返還價金,殊嫌無 據。按當事人於第二審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在第一審就事實或証據所未為之陳 述,在第二審得追復之,八十九年二月九日修正公布前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七條定 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上訴人未依約興建系爭買賣標的物,其瑕疵又無法 補正,有給付不能之情形,以八十六年十二月八日提出之書狀表示解除契約,請求上 訴人返還已付價金云云(更一卷二二頁)。其訴訟標的仍為契約解除回復原狀請求權 ,僅是提出新攻擊方法並追復在第一審所未為之陳述,自為法之所許,並無須經上訴 人同意。上訴人表示不予同意,於法無據。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八十六年十二月八 日書狀所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已逾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第一項所定六個月之除斥 期間云云。然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第一項所規定之解除契約之解除權或減少價金之請 求權,須於物之交付後六個月間,不行使而消滅。本件上訴人通知被上訴人交屋時, 被上訴人發現上訴人所欲交付之房屋有瑕疵,被上訴人即向上訴人異議並表示解除契 約,被上訴人既尚未收受系爭買賣標的物,尚不生六個月除斥期間已經過之問題,上 訴人所辯,尚無可採。次查兩造之買賣契約關於公共設施部分,於契約附件㈡約定「 特請名景觀設計師設計包括:一、戶外:㈠四季花圃種植綠樹及景觀噴泉。㈡溫泉泳 池、兒童遊戲池、休閒涼亭。二、室內:㈠交誼廳㈡男女三溫暖㈢韻律室㈣健身房㈤ 撞球、桌球……」,足見戶外之花圃、綠樹景觀、噴泉與其他游泳池、健身設施等為 不同種類之公共設施,且為上訴人所均應設置,以履行其契約義務。雖兩造之買賣契 約並無花圃、綠樹、景觀噴泉等面積應為若干之約定,惟上訴人之所有廣告圖說,均 記載該建物有四百坪中庭花園,有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廣告圖說為證(更一卷証物袋內 宣傳小冊倒數第四頁關於一樓中庭園部分)。上訴人亦對之不爭執,僅辯稱,該大樓 之沿街步道有八六五‧七六平方公尺,廣場有一七一‧○二平方公尺,有頂蓋之通路 五九‧五三平方公尺,地下一樓之休閒空間含中國式造景、瀑布流泉四五一‧五七平 方公尺,即使使用執照亦記明地下一樓為地下庭園,自屬廣告之中庭花園部分,總計 各該部分為四六八‧二三坪,業已符合廣告之內容云云(一審卷七九、八十頁),並 提出使用執照為證(一審卷九二頁)。按所謂中庭花園依一般之認知,應屬花園或與 花園相關之設施,上訴人指其所謂之中庭花園包括前開沿街步道、有頂蓋之通路、廣 場,顯與一般對花園之解釋大不相同,該步道、通路、廣場自難認係花園。前開步道 、通路、廣場面積合計一○九六‧三一平方公尺,約三三一‧九六坪,則其所謂之中 庭花園扣除上開非花園使用之面積後,僅餘一三六點二七坪,自與其所稱中庭花園有 四百坪不符。被上訴人指上訴人關於公共設施部分未依約履行,有違約之情形,且屬 無法補正,應屬可信。又上訴人所興建之游泳池實際上係消防蓄水池,業經上訴人所 自認(更一卷四二頁),該消防蓄水池在設計上係屬消防設備工程,此觀諸系爭建築 消防設備工程圖說第一頁關於室內消防栓設備第六點自明(見外放華非建設礁溪五峰 十四層住宅新建工程、消防設備工程卷第一頁),而消防設備乃建築法第七十條所稱 之建築物主要設備,臺灣省建築管理規則第三十三條第一款定有明文,系爭建築之消 防設備工程圖說亦稱此為「消防專用蓄水池」;至游泳池乃建築法第七條所稱雜項工 作物之一種,雜項工作物之建築,依建築法第二十八條第二款規定,應請領雜項執照 。是屬建築物主要設備之消防蓄水池,乃為供消防安全使用之設備,為建築物設計施 工之一部分,無須另行請領執照,而游泳池則為一獨立之雜項工作物,須請領雜項執 照始能建築,二者功能、性質均不相同。上訴人所建之消防蓄水池於設計圖說且註明 係「消防專用蓄水池」,自不能以之作為合法游泳池使用。上訴人抗辯其所建之消防 蓄水池在蓄水同時,兼作游泳池使用,非法所不許云云,尚無可採。上訴人並未依約 設置合法之游泳池,已屬明確。按物之出賣人,對於買受人應擔保其物依第三百七十 三條之規定危險移轉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無滅失或減少其通 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上訴人所出 賣予被上訴人之系爭房屋,標榜為運動、休閒、自然,其功能為提供買受人「健康舒 適的休閒渡假空間」(更一卷証物袋內礁溪別府宣傳小冊封面)。於買賣契約附件㈡ 關於公共設施部分並強調於戶外請名景觀設計師設計四季花圃種植綠樹及景觀噴泉, 於廣告圖說並載明有四百坪中庭花園。而上訴人以沿街步道,有頂蓋之通路等作為所 謂中庭花園之一部分,以消防蓄水池作為游泳池,自有使系爭房屋之價值減少,且使 兩造契約所預定之效用減少之瑕疵。從而被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八日依民法第三 百五十九條之規定,所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自屬合法有效。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 人解除契約,顯失公平云云,然上訴人出賣系爭房屋既強調供作休閒渡假之用,並標 榜為運動、休閒、自然,其以沿街步道,有頂蓋之通路代替中庭花園,已失其所標榜 之自然、休閒之義,以消防蓄水池代替游泳池,與法本屬不合,則其休閒、運動之功 能亦已喪失。且被上訴人均居住於台北市,遠赴宜蘭縣礁溪鎮,購買系爭房屋,無非 為休閒渡假之用。上訴人所提供之房屋既失其所標榜之功能,被上訴人以之解除契約 ,自無何顯失公平可言。至於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丙○○擅自撤銷銀行貸款之付款委 託,顯已違約,上訴人已於八十四年四月十九日催告並解除其與丙○○間之房屋買賣 契約乙節。查被上訴人丙○○於簽訂房屋預定買賣契約書之同時雖簽有撥款委託書, 同意其向銀行申貸款項逕行撥入上訴人帳戶,嗣被上訴人丙○○確於八十四年四月十 四日發函予申辦貸款銀行即臺灣省合作金庫宜蘭支庫及上訴人,請求暫緩核發貸款, 俟兩造雙方協商解決後再通知銀行撥付貸款,其暫不願付款原因為系爭礁溪別府大廈 有周邊道路路權不明等瑕疵。依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礁溪別府大廈周邊道路之通行協 議書所載日期為八十四年七月廿八日之情節觀之,其在此之前確有路權不明之間題存 在,則被上訴人丙○○撤銷付款委託,為同時履行抗辯,要求俟通行問題解決後始付 款,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發函催告丙○○應於七日內回復,顯有未洽,上訴人據此 主張解除其與丙○○間之房屋買賣契約,自屬無據。按契約解除時,由他方所受領之 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一款定有明文。兩造間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既 經合法解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其所已繳交之房屋買賣價金,計被上訴人乙○ ○、甲○○各九十六萬元,丙○○八十萬元,應予准許。又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 甲○○,已因移轉登記而取得土地所有權,在甲○○移轉返還土地所有權予上訴人之 前,上訴人得拒絕返還價金云云。惟甲○○係與訴外人徐蘇雪簽訂土地買賣契約,縱 有返還土地所有權之義務,亦應返還徐蘇雪,非上訴人所得據以為同時履行抗辯,上 訴人為同時履行抗辯,尚無可採。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不予審究之意見,爰 將上開應准許部分,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廢棄,改判如其聲明,經核於法 並無違背。上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 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四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陳 碧 玉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五 月 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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