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
台上字第一○○二號
上 訴 人 大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莊輝耀
訴訟代理人 陳國雄
律師
陳金泉律師
右 一 人
複 代理 人 李采霓律師
被
上訴 人 辰○○
壬○○
巳○○
乙○○
丙○○
己○○
庚○○
辛○○
戊○○
甲○○
右九
子○○
癸○○
右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陳峰富律師
複 代理 人 蘇飛健律師
周俊智律師
被 上訴 人 丑○○
丁○○
寅○○
卯○○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十八日台灣高等法
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重上字第四一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
連帶給付及
駁回其上訴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
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第一審共同
被告葉淑真受僱於上訴人公司為營業員,本應依據
委
任人之指示,據實填寫委託書,以處理受託事務。
詎其竟利用執行職務之機會,於民
國八十三、八十四年間或盜賣伊等所有之股票、或
侵占其業務上
持有伊等繳交之款項
,不法侵害伊等之權利,上訴人公司即應負僱用人之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等情。
爰依
民
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與葉淑真連帶給付㈠
辰○○新臺幣(下同)一百十四萬八千三百九十五元;㈡壬○○三百十一萬二千一百
六十七元;㈢巳○○三十二萬六千三百五十元;㈣乙○○三十四萬元;㈤丙○○一百
零九萬九千五百元;㈥己○○一百三十八萬七千元;㈦庚○○二百四十二萬七千零六
十八元;㈧辛○○三十四萬元;㈨戊○○二十三萬一千元;㈩甲○○十萬零七千元;
子○○四十七萬元;癸○○六百零六萬七千三百三十一元等本息,及連帶返還
丑○○、丁○○、寅○○、卯○○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股票之判決(
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部分之請求,分別經第一審或原審駁回後,均未聲明不服。又葉淑
真對第一審及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亦未聲明不服)。
上訴人則以:葉淑真雖係伊公司之營業員,但其職務範圍
乃係辦理有價證券之買賣、
開戶、推介、申報、結算、交割等事務,其違
反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
十六條規定,私自接受客戶委託,代為保管印鑑、存摺之行為,
非屬其職務範圍,其
利用保管印鑑、存摺之便,盜賣被上訴人之股票、侵占股款等行為,更非屬執行職務
之行為,伊即無連帶賠償責任可言。況葉淑真具有合法營業員之資格,其於任職前並
無任何犯罪前科,伊於選任
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時更已盡相當之注意,依民法
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但書規定,伊亦不必負賠償責任。縱使葉淑真須負
侵權行為之
損害賠償責任,
惟依民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一項、第二百十五條規定,被上訴人未請求
葉淑真返還被盜賣之股票,逕行請求
按盜賣當時該等股票之價額計算賠償額,仍有未
合。且被上訴人
自認將證券存摺及印章交與營業員長期保管,顯已違反與伊所協議簽
認之「委託人交割款券轉撥同意書」第六款約定,其行為即為本件損害發生之主因。
因其對該損害發生之
與有過失係屬
重大過失,依法應
免除伊之賠償責任等語。資為
抗
辯。
原審以:葉淑真受僱於上訴人公司為營業員,卻利用保管被上訴人印鑑、存摺之便,
分別於㈠八十三年九月十七日盜賣辰○○之開發股票三千股、國壽股票三千股、富邦
保險股票一千股;八十三年十月十二日冒用辰○○名義領回其所有華銀股票存券一千
股;八十四年四月十四日盜賣辰○○之開發股票一千股。㈡八十三年十一月十六日將
壬○○買進之六福股票二萬股,以現券送存方式存入葉淑真父親葉耀駿帳戶內,再予
盜賣;八十四年一月七日盜賣壬○○之新纖股票十萬股。㈢八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盜
賣巳○○之長億股票九張、羽田股票五張。㈣八十四年二月六日盜賣乙○○之中銀股
票三張;八十四年三月十一日盜賣乙○○之中銀股票一張。㈤八十三年八月十九日盜
賣丙○○之臺塑股票一張;同年十月八日盜賣丙○○之臺塑股票三張;八十三年十月
十五日盜賣丙○○之華銀股票三張;八十三年十一月九日盜賣丙○○之彰銀股票一張
;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盜賣丙○○之一銀股票一張;八十三年十二月二日盜賣丙○
○之華隆股票五張。㈥八十四年六月十九日侵占其業務上持有子○○繳交之股票股款
共四十七萬元。㈦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盜賣己○○之華隆股票七張、中紡股票二一張
;同年三月一日盜賣己○○之正道股票一張、厚生股票一張、陽明股票二張、華銀股
票一張、中銀股票一張;同年四月一日盜賣己○○之國巨股票一張、開發股票一張;
八十三年五月十四日盜賣己○○之六福股票一張;同年七月十四日盜賣己○○之六福
股票五張;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三日盜賣己○○之高興昌股票三張。㈧八十四年六月五
日盜賣庚○○所有之歌林股票三百張;同年六月十日盜賣庚○○之歌林股票二十張。
㈨八十四年四月一日盜賣辛○○之開發股票四張。㈩八十四年四月十八日盜賣戊○○
之彰銀股票二張。八十四年五月十二日盜賣甲○○之正豐股票五張;同年五月二十
三日盜賣甲○○之麗正股票五張。八十三年三月六日侵占其業務上持有癸○○交付
之金錢一百九十四萬四千四百八十元;八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侵占其業務上持有癸○
○繳交之股款四百十二萬二千八百五十一元。八十四年間,未經同意,先後多次盜
賣丑○○、丁○○、寅○○、卯○○之被
繼承人卓謹所有如附表所示之股票等事實,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公司客戶交易列印表、證券存摺、現券送存申請書、跨行匯
款回單等件為證,並經調取同院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三八號葉淑真侵占案刑事卷
宗核閱屬實,且為葉淑真所自認,上訴人對之亦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則葉淑真盜
賣被上訴人所有之股票、侵占
彼等交付之款項,係屬不法侵害
彼等之權利,依民法第
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僱用葉淑真為營業員
,依證券交易法施行細則第九條第三款規定,其職務範圍係辦理有價證券之買賣、開
戶、推介、申報、結算、交割等事務,而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
條規定,證券商之業務人員固不得利用客戶名義或帳戶買賣有價證券,或於辦理受託
買賣有價證券時有隱瞞、詐騙行為,或有挪用或代客戶保管有價證券、款項、印鑑或
存摺之行為;惟葉淑真利用代客戶買賣股票之機會,在上訴人公司營業場所及營業時
間內,私下代客戶保管股票、存摺及印章,並代客戶操作股票,而盜賣股票或侵占款
項違反前開規則之行為,仍
難認為非屬其職務上
予以機會之行為,及與其執行職務之
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是葉淑真之行為客觀上既足認為與其職務有關,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其僱用人即上訴人自不得據此解免損害賠償責任。
再查葉淑真上開盜賣股票、侵占股款之行為,從八十三年三月延續至八十四年六月間
,
期間長達年餘,上訴人
苟能盡責監督並按月寄送對帳單給客戶核對,當不致如此。
從而上訴人辯稱:葉淑真盜賣股票、侵占股款之行為不屬其職務範圍,且其對於受僱
人之選任監督已盡相當之注意,而被上訴人又違反所訂「委託人交割款券轉撥同意書
」第六款之約定,依約其可免責
云云,均無可採。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
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不能
回復原狀或回復
顯有重
大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此為民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一項、第二百十五條所明
定。查葉淑真盜賣被上訴人所有之股票、侵占彼等交付之款項,係屬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就侵占金錢部分,被害人自得請求將侵占款項如數返還;
準此,子○○、癸○○交付葉淑真之股款既遭侵占,其二人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分別
遭葉淑真所侵占之四十七萬元、六百零六萬七千三百三十一元,並請求自損害發生時
起加給法定
遲延利息,依民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二項規定,亦有所據,應予准許。另丑
○○、丁○○、寅○○、卯○○為卓謹之
繼承人,本於繼承人之地位,請求上訴人連
帶返還葉淑真所盜賣之卓謹所有如附表所示股票,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
辰○○、壬○○、巳○○、乙○○、丙○○、己○○、庚○○、辛○○、戊○○、甲
○○(下稱辰○○等十人),因股票遭葉淑真盜賣,逕行請求上訴人與葉淑真按盜賣
當時所得金額連帶賠償部分,上訴人雖辯稱:所盜賣之股票皆屬上市公司發行之股票
,得於自由市場公開買賣,其返還股票並無不能或困難之情形,辰○○等十人不得逕
行請求以金錢賠償損害。惟葉淑真於股價高價時,盜賣辰○○等十人之股票,若於訴
請損害賠償時,僅得請求上訴人以低價補回股票返還,以回復損害發生時持有股票之
原狀,顯不能填補被害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且與
誠信原則有違,更易鼓勵犯罪,
因此依據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二百十五條之規定,辰○○等十人自得請求
上訴人以金錢賠償損害。上訴人又抗辯:辰○○等十人違反約定將存摺、印章及款項
交付葉淑真保管,以致造成損害,彼等對於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云云。但辰○○等十
人交付存摺、印章、款項託葉淑真保管,
尚非葉淑真侵害行為之共同原因,殊難據此
認定彼等與有過失。因而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辰○○等十人敗訴之判決一部廢棄,
改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如上開金額,其餘部分仍維持第一審所為辰○○等十人及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等之上訴。
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
原狀。又不能回復原狀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民法第二百十
三條第一項、第二百十五條分別定有明文。即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則,
金錢賠償為例外,是損害發生後,如有回復原狀之可能,不得逕行請求金錢賠償。查
被上訴人辰○○等十人被盜賣之股票,均係具有流通性之上市股票,上訴人是否不能
自股票市場購買同種類、同數量股票交付辰○○等十人以回復原狀?而股票之市價,
係隨著自由市場經濟之發展,時有高低,並非一成不變,更非葉淑真或上訴人所能控
制。彼等苟能自股票市場上購買各該股票返還辰○○等十人,是否不能填補其所受損
害而有違誠信原則﹖自非無疑。原審未詳加研求,徒以葉淑真於股價高價時盜賣,若
於訴請損害賠償時,僅得請求上訴人以「低價」補回股票返還,以回復原狀,則顯不
能填補被害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且與誠信原則有違,更易鼓勵犯罪等由,遽為上
訴人應以金錢賠償之判決,已嫌速斷。況上訴人倘係以「高價」補回股票而
適得其反
時,是否
猶能為上述之認定﹖亦待澄清。另原審雖謂葉淑真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九日侵
占其業務上持有子○○繳交之股票股款四十七萬元;於八十三年三月六日侵占其業務
上持有癸○○交付之金錢一百九十四萬四千四百八十元;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侵
占其業務上持有癸○○繳交之股款四百十二萬二千八百五十一元。然並未說明該款究
竟欲買何種股票,或是否為賣出股票之款項等與葉淑真業務上相關之情形,即命上訴
人應就該款項負連帶賠償之責,尚屬難昭折服。再被上訴人辰○○等十人及丑○○、
丁○○、寅○○、卯○○之被繼承人卓謹將存摺、印章交付葉淑真保管,固為原審所
確定之事實。惟葉淑真於盜賣彼等之股票時,是否仍須使用上開保管之存摺、印章?
如果葉淑真須使用該保管之存摺、印章始能盜賣股票,能否謂辰○○等被上訴人之將
存摺、印章交付葉淑真保管,非屬葉淑真侵害行為之共同原因?是否不得據此認定彼
等與有過失?原審未詳為調查審認,遽謂被上訴人之行為非屬葉淑真侵害行為之共同
原因,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斷,即非允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為
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上訴人對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是否純係基於其個人
關係之抗辯﹖其
上訴之效力,應否及於葉淑真﹖案經發回,宜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徐 璧 湖
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曾 煌 圳
法官 李 慧 兒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二十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