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八○號
上 訴 人 軟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戴碧珠
訴訟代理人 廖國昌
律師
被
上訴 人 大眾電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簡明仁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五月二十三日台灣高
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年度上更㈠字第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標得訴外人財政部關稅總局(下稱關稅總局)之公文製作
及公文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採購案,因被上訴人為硬體製造廠商,於得標後分別將
公文製作軟體轉向伊採購,公文交換軟體則向訴外人金氏電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
氏公司)採購,被上訴人並向伊購買印表機等硬體。
嗣伊依約將貨品送交被上訴人所
指定之關稅總局簽收,並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檢測合格,准予驗收,被上
訴人依約應給付伊公文製作系統軟體及硬體附屬印表機價款計新台幣(下同)二百三
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元,屢經催討,均置之不理
等情,
爰依買賣及
承攬之
法律關係
,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給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本件標購案,雖由伊出名,但軟體工作均交由上訴人及金氏公司承攬
,三方面之合作類似合夥關係,絕
非買賣,上訴人係公文製作軟體之協力
承攬人,其
交付之工作物必全部經關稅總局驗收,關稅總局才會給付
報酬,伊方能轉付予上訴人
。
兩造間係約定以驗收合格為付款之停止條件,依兩造及其他廠商於驗收時所為之
切
結書,即針對屢因軟體部份再三驗收不合格,因關稅總局預算作業關係,擬先辦理結
案,始由兩造在內之廠商同意就未能驗收合格而需改善之項目立
切結書,同意改善,
經伊再三催告,上訴人皆未能改善,致伊遭關稅總局
解除契約,並沒入伊所繳納之保
證金,上訴人所給付之公文製作系統軟體驗收既不合格,伊自無給付價金之義務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廢棄,改判
駁回其訴,係以:上訴人原依買賣之
法律關係為請求,另追加依承攬之法律關係為請求,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
第一項但書
準用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二款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又上訴人
主張之事實,固提出訂貨通知單、送貨單、驗收
記錄、關稅總局採購公文製作及公文
交換系統軟體設備配置單位明細表、關稅總局採購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軟、硬體
設備規格需求表、關稅總局公文製作軟體需求規格、硬體配置表等件為證,
惟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並以
上開情詞置辯。查被上訴人與關稅總局所簽之合約書雖稱「採購」
,然依該合約書第十三條及附件中軟體供應商應履行之義務內容觀之,承攬人須依關
稅總局之定作完成公文軟、硬體設備之工作,有採購合約書
可稽。又被上訴人於得標
後,再將公文製作軟體及印表機硬體設備工作分包予上訴人,將公文交換軟體工作分
包予金氏公司,被上訴人則供應其他硬體設備,為兩造所不爭,且上訴人於八十五年
四月十七日以()盟字第○四一七○一號致被上訴人函略謂:「本公司承包 貴公
司承攬『財政部關稅總局公文製作及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案』公文製作部分……」等
語,而被上訴人出具之訂貨通知單記載其付款之方式為「驗收合格付現」;證人鮑國
仁亦證稱:「軟體係逐步
按海關要求開發」、「軟盟(即上訴人)提供軟體,軟體係
灌在硬體」;證人劉新台證稱:「(公文製作軟體)應依海關之需求來製作」各等語
。上訴人亦
自認其所請求之費用,就軟體而言,包括二部分,第一部分係付費向宏碁
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購買衍生著作權,第二部分係伊修改套裝天蝎星文書軟體費用,因
公文製作系統,須與海關已經裝置使用由宏碁公司提供之公文管理系統相容等情,是
被上訴人對於所洽訂之軟體,須符合關稅總局之需求,上訴人須依其要求研發符合關
稅總局需求之系統軟體,顯係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並非以巿售軟體交付即可。按買
賣重在財產權之移轉;承攬則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準此,足見兩造關於公文製作軟
體部分之關係為次承攬,
而非買賣。上訴人主張本件為買賣關係即非可取。其追加主
張為承攬關係部分則屬可採。次查,上訴人主張其已依約將貨品送交被上訴人所指定
之關稅總局簽收,並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二十九日經關稅總局檢測合格,准予
驗收,兩造約定驗收合格時付現之條件已成就乙節,固提出上開驗收紀錄一件為證,
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證人即關稅總局之文書科長楊德容於第一審證稱:「公文製
作及交換部分均不符合海關要求」、「所交閱驗收記錄係採購單位會同驗收,因不符
合使用單位需求,
乃採折衷方法,訂立附款
予以改善機會,但此並未代表驗收已合格
。」,並於原法院前審證稱:「(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對公文製作軟體之驗收,在
大眾公司出具切結書承諾依使用單位排定之改善項目,於三個月內改善,關稅總局才
辦理驗收,關稅總局有條件之驗收,是否考慮預算、期限之壓力﹖)當初就是這個原
因,所以就以有條件的先驗收。」、「硬體、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三者是一體的」、
「(軟盟林宜弘所作之公文製作系統需求規格改善紀錄是否作為大眾公司切結書之附
件﹖改善紀錄是否依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進行驗收時,關總與大眾口頭同意應修改
項目列成書面﹖林宜弘與鮑國仁是否在改善紀錄上簽字承諾於八十五年三月三十日前
改善四十八項缺失完畢﹖)他所作紀錄就是當初我要他切結的部分,這改善紀錄就是
他們切結之部分,他們有在上面簽字,說要在三月三十日前改善完畢」、「他們中間
有來改,但都沒完全改好,所以我們就沒做驗收紀錄」;證人劉新台證稱:「(林宜
弘八十五年一月四日所作之公文製作系統需求規格改善紀錄之四十八項應改善之缺失
,有無全部改善,有無再請關稅總局驗收﹖)軟體部分關稅總局未認同、未驗收,因
關稅總局也有時間壓力,所以先同意驗收,但要切結在期限內,將未完成及要求改善
之部分,一定要處理完,但後來在關稅總局之期限也未完成,所以整個案,關稅總局
未同意驗收。」;證人鮑國仁證稱:「因海關驗收不合格,蓋軟體不合格……至軟體
公文係我方提供。係採逐步按海關要求開發,係因軟體不符合海關需求而未合格」各
等語,且上訴人因未能於八十五年六月三十日催告期限前依約完成改善補正,已於八
十五年七月一日被關稅總局解除本件採購合約,並沒入被上訴人之
履約保證金等情,
亦有關稅總局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三日台總局總字第八五一○六三八○號函可稽,是被
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次承攬之公文製作系統軟體未經驗收合格,
即屬有據。至關稅總局
要求切結改善之項目,上訴人主張係原公文製作系統軟體項目以外追加項目乙節,非
但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本件承攬合約,因牽涉規格、材料、施工、驗收及修繕等,
無法鉅細靡遺地
臚列所有細節,為使承攬人之工作達到契約預定效用之要求,如在驗
收過程中發現缺失,承攬人仍應為必要之修正。被上訴人與關稅總局之合約固有上開
「財政部關稅總局採購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規格需求表」作為附件,
規範重要之規格、功能、需求,然仍無法完全列出細目之要求,故其第七頁之「公文
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所需軟體規格說明」載明軟體廠商應依關稅總局使用單位之需求
,提供操作方式及畫面設計文件,供關稅總局確認。雖在簽約時未列規格需求表,但
乃簽約後必須提出以作為驗收之依據者,當屬於合約之義務及附件。此觀上訴人於第
一審提出之關稅總局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所需硬体規格說明及關稅總局公文製作
軟体需求規格,
足證其知悉有義務提出經修改過之軟體(包含天蠍星及宏碁軟體)之
操作方式及畫面設計文件供關稅總局確認,作為驗收依據。惟經關稅總局及被上訴人
多次催促,上訴人之林宜弘始終拖延未予提出。上訴人既承認其需修改宏碁公司之公
文管理系統,並不得發生程式相沖之情事,其對天蠍星及宏碁軟體均須作必要之修改
,則其所提出之原有套裝(天蠍星)軟體之使用手冊、操作手冊根本不符關稅總局之
要求,亦從未經關稅總局確認,即已明顯違約。是本件並無追加軟體項目之情事,上
訴人改善紀錄切結改善之事項,均係上訴人承攬該軟體工作所必須完成者。足見上訴
人此部分之主張
要非可採。至上訴人請求命被上訴人提出灌有公文製作軟體之電腦以
勘驗其已完成改善紀錄
所載事項乙節,惟因上訴人未於切結改善之三個月內完成電腦
軟体之改善工程,致未驗收通過,而為關稅總局以上開函件致被上訴人表示沒收保證
金解除契約,已如前述,上訴人此部分之請求核無必要。上訴人另主張本件軟體及硬
體之給付係屬可分,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證人即關稅總局文書科長楊德容證稱本件
之公文製作及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三者係一體的,要就軟硬体整体驗收通過,才可
算驗收完成;被上訴人因上訴人於前開切結改善之三個月期限內改善,致為關稅總局
要求解約,沒收保證金六十萬元及將硬體退貨,被上訴人為減輕因違約遭受之損害,
曾於八十五年五月三日函請關稅總局將軟、硬體分開處理,留用硬體部分,然關稅總
局以八十五年六月一日台總局總字第八五一○四六六一號函拒絕上訴人請求,有上開
函件
可憑。足證本件軟、硬體之給付確係不可分。又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向其承購之印
表機、紙張、碳粉等計一百三十二萬元,已交付由關稅總局消耗使用完畢
云云,非但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亦未舉證
以實其說,要非有據。且軟、硬體合約既因未於
切結之三個月期限內驗收通過而遭解除契約,上訴人自無權請求被上訴人僅就硬體部
分之價金或報酬為給付。從而,上訴人本於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承攬
報酬二百三十五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元,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即非正當,不應准許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主張,關稅總局八十五年三月八日台總局總字第八五一○二○四三號函係
以
系爭公文製作軟體製作、列印,
可證該軟體已驗收通過上線使用;上訴人確實在八
十五年三月二日之前修改檔案四十三個,於八十五年三月十三日再驗收前,已將八十
五年一月四日(關稅總局)需求規格改善記錄表所列應修改事項改善完成;八十五年
一月四日改善切結書所列應改善事項究竟有無改善,應以所交付安裝在電腦硬體中的
軟體為唯一勘驗對象,並
聲請命被上訴人提出灌有系爭公文製作軟體的電腦主機供勘
驗、鑑定云云(見一審卷一八六頁、一八八至一九一頁、原審更㈠卷一○二頁正面)
;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職員鮑國仁亦證稱「軟盟(即上訴人)提供軟體,軟體係灌在
硬體」等語(見一審卷二○二頁反面),此與認定上訴人承作系爭公文製作軟體是否
已按關稅總局需求規格改善記錄所載各項改善完成,並驗收上線使用,上訴人得否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攸關。原審竟未依上訴人聲請命被上訴人提出灌有系爭公文
製作軟體的電腦主機送鑑定,遽以關稅總局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三日台總局字第八五一
○六三八○號函致被上訴人表示沒收保證金解除契約,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尚嫌速
斷。次查,原審既認定上訴人經關稅總局及被上訴人多次催促,上訴人之林宜弘始終
拖延未提出修改過之軟體(包含天蠍星及宏碁軟體)之操作方式及畫面設計文件,且
其所提出之原有套裝(天蠍星)軟體之使用手冊、操作手冊根本不符關稅總局之要求
,即已明顯違約,並未說明其所憑之依據,亦有未合。又查,被上訴人於得標後,再
將公文製作軟體工作及印表機硬體設備分包予上訴人,將公文交換軟體工作分包予金
氏公司,被上訴人供應其他硬體設備,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且卷附被上訴人八十四年
六月二十一日向上訴人訂貨之訂貨通知單四紙記載公文製作軟體費用外,尚有碳粉匣
、印表機控制器、雷射印表機介面卡、多張送紙盤及送紙匣五百張等物(見一審卷八
至一一頁),證人鮑國仁亦證稱「軟盟(即上訴人)所提供之硬體係按大眾(即被上
訴人)要求」等語(見一審卷二○二頁反面),則被上訴人承攬關稅總局之公文製作
及公文交換系統軟、硬體設備採購案,被上訴人自已供應部分硬體設備,另向與上訴
人採購印表機(含耗料),並將公文製作系統軟體工作轉與上訴人承作。而依卷附被
上訴人與關稅總局簽訂合約書附件「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所需軟體規格說明」記
載「公文製作軟體(網路15人版)規格詳附件,需由現行市面銷售之公文製作軟體製
造商,依照附件一所列之規格修改其原有之公文製作軟體……得標廠商依據軟體需求
,提出操作方式及畫面設計文件,供本總局確認,並作為驗收之依據」等語(見一審
卷一七○至一七七頁),並未含印表機(含耗料)在內。兩造間似訂有二契約,其一
為採購「印表機(含耗料),另一為公文製作系統軟體承作,能否謂上訴人承作公文
製作系統軟體驗收不合格,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印表機(含耗料)部分之價款,即
非無研求之餘地。乃原審僅以被上訴人承攬關稅總局之公文製作及公文交換系統軟、
硬體設備採購案是一體,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亦有可議。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
人向其承購之印表機、紙張、碳粉等已交付關稅總局使用,既提出訂貨通知單、送貨
單及證明書為證(見一審卷八至二四頁、一四八、一五○頁),被上訴人僅否認其中
八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同年七月十一日、十二日送貨單(見一審卷五一
頁反面、五二頁正面),但經上訴人提出展盟股份有限公司、學盟股份有限公司出具
上開證明書之後,對八十四年七月十一日、十二日送貨單似未再爭執。原審竟謂上訴
人就此未舉證以實其說,亦有認定事實與卷內資料不符之違法。又原審既認被上訴人
追加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承攬報酬,為無理由,主文卻未
諭知「被上
訴人
追加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且未就第一審以上訴人本於買賣之法律關係
請求所為之判決,加以審理,即廢棄改判,尤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許 澍 林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