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
台上字第三六七號
上 訴 人 剛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忻許淑美
上 訴 人 五豐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顯堂
右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五
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更㈠字第十六號),各自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一)
駁回上訴人剛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請求給付新台幣一百四十八萬六
千一百三十六元及自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
息之訴,(二)駁回上訴人剛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三)駁回上訴人五豐建
設股份有限公司之其餘上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剛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剛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剛
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剛雲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剛雲公司)主張:兩造於民國八十三年十一
月十日簽訂工程合約書(下稱合約書),由伊
承攬對造上訴人五豐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五豐公司)之機械停車設備工程,約定總工程款不含稅為新台幣(下同)一千
一百六十三萬六千元,分七階段給付。伊於八十四年四月間已完成第五階段工程,五
豐公司雖就第四階段工程款,簽發八十四年九月十六日期、面額一百七十萬元支票乙
紙,就第三及第五階段工程款,簽發八十四年十一月二日期,面額二百二十七萬六千
二百三十元之支票乙紙,以為給付,
惟經伊先後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十一月七日
提示,未獲付款。又伊於簽約時,曾簽發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期、面額一百二十二
萬一千七百八十元、未載到
期日之本票乙紙(下稱
系爭本票)交五豐公司作為履約保
證之用,約定伊有違約情事時,五豐公司始得提示該本票。伊並無違約,
詎五豐公司
竟持系爭本票
聲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四年度票字第二○五六九號
裁定准許
強制
執行,伊亦有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必要
等情。
爰依票據關係,求為命五豐
公司給付三百六十二萬九千六百九十六元,及其中一百七十萬元自八十四年十一月八
日起,其餘一百九十二萬九千六百九十六元自同年十一月七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並確認五豐公司就系爭本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之判決(剛
雲公司請求五豐公司給付逾
上開金額部分,經第一審為其敗訴之判決後,並未聲明不
服)。
五豐公司則以:兩造就第三至第五階段工程款,係約定於完成當日付款,伊因體諒剛
雲公司已進料,故暫先簽發支票支付,該公司就上開階段工程,並未完成,伊尚無付
款義務。且剛雲公司運抵工地之機器組件,品質、規格均不符約定,已施作之組裝亦
有瑕疵,伊亦得主張同時履行
抗辯拒付工程款。又剛雲公司依約應於八十四年二月十
八日完工,惟
迄未完成,計至八十八年二月十一日止,已遲延一千四百五十三日,伊
依合約書第十四條第一項約定,自得請求剛雲公司給付
違約金一千六百九十萬七千一
百零八元,爰以之與系爭伊應給付之工程款抵銷。再者,系爭本票係剛雲公司為
擔保
違約責任而簽發,剛雲公司既有上開違約情事,伊自得提示系爭本票等語,
資為抗辯
。
原審以:剛雲公司主張之事實,
業據提出合約書、支票及
退票理由單等件為證。依兩
造所立合約書第六條記載,系爭工程之付款,分七階段給付,分別於簽約、主結構(
鋼樑及鋼柱)運抵工地、車板及附件運抵工地、油壓主機電器運抵工地、全部工程組
裝完成、完工後試車、驗收並產權移轉時,依序按總工程款之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交付三十天期票給
付之。查剛雲公司已依約將第三、四階段應運抵工地之車板及附件、油壓主機電器運
抵工地並加以組裝,僅餘部分修正調整及收尾之工程尚需施作;第五階段則完成約百
分之八十等情,業據中華民國機械停車設備學會鑑定屬實。足見剛雲公司已完成第一
至第四階段工程,第五階段工程並未全部完成。則依合約書約定各期應付之工程款加
計百分之五之稅金計算,五豐公司就第三、四階段工程,應付剛雲公司之工程款依序
為二百四十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元、一百八十三萬二千六百七十元,惟五豐公司僅各付
二百萬元、十三萬二千六百七十元,尚積欠四十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元、一百七十萬元
。第五階段工程既未全部完成,剛雲公司請求給付按該階段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之比例
計算之工程款一百四十八萬六千一百三十六元,難予准許。又兩造雖約定自簽約日起
十天內即八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前完成進場,應於八十四年二月十八日完成全部工程
。惟因工程現場嚴重積水,需一面抽水,一面施工,致工程遲誤,五豐公司從未主張
工程遲延等情,業據證人即曾任職剛雲公司之業務工程師施聖益證述屬實,並有照片
附卷
可憑。衡之五豐公司為支付第三階段工程款所交付之八十四年六月三十日期面額
二百三十二萬七千二百元支票,屆期因該公司僅提出現金一百萬元,由剛雲公司提供
其餘,再由五豐公司就剛雲公司提供之一百四十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元併同第五階段工
程款,簽發同年九月三十日面額三百二十七萬六千二百三十元支票支付,屆期五豐公
司又僅提出一百萬元,由剛雲公司補足其餘,由五豐公司簽發同年十一月二日面額二
百二十七萬六千二百元之支票支付,該支票經剛雲公司提示未獲兌現;第四階段之付
款,五豐公司原簽發同年七月十七日期面額一百八十三萬二千六百七十元支票支付,
屆期五豐公司僅給付十三萬二千六百七十元,剛雲公司提供現金一百七十萬元,五豐
公司另簽發同年九月十六日期面額一百七十萬元支票與剛雲公司,屆期亦遭退票之事
實,為兩造所是認,依五豐公司所提出之付款明細表記載,第四階段工程款之請款日
為八十四年五月五日,而第五階段工程款係於六月三十日簽發支票支付,已逾原約定
完工日多時,其間五豐公司並未主張剛雲公司遲延,且一再換票支付第三至第五階段
工程款,直至同年九月四日始發函通知剛雲公司不得提示支票,足見五豐公司同意延
期,故於剛雲公司請款時,並未聲明保留,依
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之法理,自不得
再主張剛雲公司應負遲延責任。況合約書第八條規定:「本設備價款未全部付清之前
,設備產權仍屬於乙方(即剛雲公司)所有,如甲方(即五豐公司)未按本合約第六
條約定付款時,乙方隨時可停止交貨或收回,甲方不得
異議」,五豐公司自第三階段
起之工程款均未依約給付,剛雲公司自得為同時履行之抗辯,不負遲延完工責任,五
豐公司所為因剛雲公司遲延完工,依約應給付伊違約金一千六百九十萬七千一百零八
元,得以之與系爭工程款抵銷之抗辯,為無足取。又系爭本票係剛雲公司為履約之保
證而簽發,此有該本票背面載有「此本票僅供履約之用」等語
可稽,而剛雲公司尚未
完全依約履行其義務,工程款亦尚待進行會算,且五豐公司一再抗辯剛雲公司提出之
材料不符約定,施工品質有瑕疵,系爭本票自有繼續擔保剛雲公司依約履行之效力,
難認兩造間就系爭本票之債權已不存在。五豐公司雖因支付第三階段及第五階段工程
款而簽發面額二百二十七萬六千二百三十元支票,因支付第四階段工程款而簽發面額
一百七十萬元支票,惟該公司僅積欠剛雲公司第三、四階段工程款四十四萬三千五百
六十元、一百七十萬元,已如前述,且因五豐公司所為剛雲公司未按日填寫日報表,
依約應按日扣款之
抵銷抗辯,於十萬元範圍內,應為可採,該款應自第四階段工程款
中扣除,從而,剛雲公司依票據關係請求五豐公司給付二百零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元,
及其中一百六十萬元自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起,四十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元及自同年十
一月七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超
過部分之請求,
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剛雲公司請求確認五豐公司就系爭本票之債權
不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爰將第一審判決所為命五豐公司給付超過二百零四萬
三千五百六十元,及其中一百六十萬元自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起,四十四萬三千五百
六十元自同年十一月七日起計算利息部分廢棄,改判駁回剛雲公司該部分之訴,並駁
回五豐公司之其餘上訴及剛雲公司之上訴。
關於剛雲公司上訴部分:
(一)原判決駁回剛雲公司請求給付一百四十八萬六千一百三十六元及自八十四年十
一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之訴部分:
原審認定五豐公司簽發八十四年九月三十日、面額三百二十七萬六千二百三十元支票
,係給付剛雲公司第三及第五階段工程款,屆期五豐公司僅提出一百萬元,由剛雲公
司補足其餘,再由五豐公司簽發同年十一月二日面額二百二十七萬六千二百元之支票
支付。果爾,五豐公司似已同意於上開
發票日給付剛雲公司第五階段工程款,其能否
再以剛雲公司尚未完成第五階段工程為由,而拒付票款,
尚非無疑。原審就此未詳加
審究,徒以剛雲公司尚未完成第五階段工程,即認其不得請求該部分之票款,進而駁
回其請求給付一百四十八萬六千一百三十六元及自八十四年十一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之訴,非無可議。剛雲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二)原判決駁回剛雲公司上訴部分:
查剛雲公司主張:系爭本票係伊為履約保證而簽發,作為伊違約時對五豐公司負
損害
賠償責任之擔保,五豐公司於伊違約時始得提示該票
云云(見原審上字卷第三七頁、
更字卷第六九頁背面)。五豐公司亦抗辯:因剛雲公司違約,遲延完工,伊得提示系
爭本票等語(見原審更字卷第二九頁背面、第八八頁)。兩造似係約定於剛雲公司違
約時,五豐公司始得享有系爭本票之權利。果爾,原審既認定剛雲公司不負遲延完工
責任,五豐公司對剛雲公司無違約金
請求權,五豐公司自尚不得享有系爭本票之權利
。茲五豐公司已持系爭本票聲請法院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並持該裁定聲請法院對剛雲
公司為執行行為(見原審上字卷第一一四至一一六頁),剛雲公司私法上之地位已有
受侵害之危險,自有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必要。原審未詳加深究,徒以系爭本票仍有繼
續擔保剛雲公司依約履行之效力,即認剛雲公司就系爭本票之票據債權存在,率予駁
回剛雲公司之上訴,
不無可議。剛雲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三)駁回剛雲公司其他上訴部分:
關於剛雲公司請求五豐公司給付十萬元及自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部分,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剛雲公司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其該
部分之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剛雲公司上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
權行使,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
關於五豐公司上訴部分:
查依兩造所立合約書第六條之約定,五豐公司須按工程進度給付剛雲公司各階段之工
程款。五豐公司縱於剛雲公司遲延工作後,未主張遲延,而仍一再換票支付剛雲公司
各階段之工程款,亦僅在依約履行其付款之義務而已,原審據此即認定五豐公司已同
意剛雲公司工作延期,尚嫌速斷。次查雙方約定違約金之債權,於約定之原因事實發
生時,即已獨立存在。五豐公司於剛雲公司遲延後請款時,縱未聲明保留,仍不影響
於已獨立存在之違約金債權,原審認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之法理,五豐公司不得
再對剛雲公司主張違約金債權,亦有未合。末查,兩造所立合約書第八條約定:「…
…,如甲方(即五豐公司)未按本合約第六條約定付款時,乙方隨時可停止交貨或收
回,甲方不得異議」。而原審認定剛雲公司應於八十四年二月十八日完成系爭工程,
惟其迄未完工。果爾,五豐公司於約定完工期限即八十四年二月十八日前,倘無未按
合約第六條約定付款之情形,剛雲公司自八十四年二月十九起至其依合約第八條約定
可停止施工日止,是否無須負遲延之違約責任,亦非無疑。原審就此未詳加研求,遽
以剛雲公司於訴訟中已為同時履行抗辯,即認該公司無須負遲延責任,進而認五豐公
司所為以違約金為抵銷之抗辯為不可採,爰駁回五豐公司對於第一審命其給付二百零
四萬三千五百六十元,及其中一百六十萬元自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起,四十四萬三千
五百六十元自同年十一月七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部分之上
訴,並有疏略。五豐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
據上論結,本件剛雲公司之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五豐公司之上訴為
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第四百八十
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三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奇 福
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李 彥 文
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許 澍 林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三 月 二十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