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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1 年度台上字第 161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8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一九號   上 訴 人 興業金屬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鄭錦堂律師   被 上訴 人 乙○○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永頌律師         施淑貞律師         尤伯祥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二十五日台灣高等法 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勞上更㈠字第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再連帶給付與駁回其對工資補償及喪葬津貼之上訴暨各該訴訟費 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乙○○、丙○○起訴主張:乙○○自民國七十八年四月起受僱於上訴人 甲○○為負責人之上訴人興業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興業公司),任大爐冶鍊工作 ,工作內容為熔鉛過程放鐵放鉛。丙○○自七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日起受僱於興業公司 ,最初在工務課當領班,負責全廠機械維修,其後擔任助理工程師,主要負責防治污 染設備維修保養,嗣轉任機械助理工程師之工作,工作內容為整修機械。因興業公司 未設置必要之安全衛生設備,致二人於工作中吸入鉛粉塵,造成血中鉛含量過高,引 起身體各項病變,分別於七十九年三月、六月間發病,為鉛中毒職業災害等情,爰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十八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 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乙○○新台幣(下同)六十一萬九千七百九十四元(醫療費用 一萬一千三百九十四元、自八十二年四月起至八十三年九月止不能工作之工資補償五 十四萬元、妻李玉霞死亡,未能依勞工保險條例第七十二條第一項領取之喪葬津貼六 萬八千四百元之賠償),丙○○五十八萬三千五百零二元(醫療費用一萬九千三百四 十六元、自八十二年四月起至八十三年九月止之工資補償五十六萬四千一百五十六元 ),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乙○○於原審擴張聲明,求為命上訴人再連帶給付自八 十三年十月至八十五年三月止不能工作之工資補償五十四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 上訴人則以:興業公司已使用濾袋式集塵設備,足以收集、排除生產過程所生之煙塵 、粉塵,並導入足夠新鮮空氣,符合勞工安全衛生設施規則及鉛中毒預防規則之規定 。且興業公司儲藏之鉛為含水之鉛膏,並非鉛粉,而鉛膏縱因搬運不慎掉落,亦僅發 生於儲藏區外,非儲藏區內,縱掉落於儲藏區內,興業公司亦依鉛中毒預防規則第五 十七條第二款規定,以真空除塵機或水清洗,並無違反勞工安全衛生設施規則第十三 章第三百三十二條之規定,被上訴人不可能於興業公司工廠內鉛中毒。況被上訴人並 未在工作期間有鉛中毒之確實證據,且無任何鉛中毒之併發症。縱認被上訴人有鉛中 毒情事,與其在興業公司執行職務,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又被上訴人並未喪失原有工 作能力,且乙○○於八十三年十一月即告治癒,二人在門診期間,未依公司規定辦理 請假,乙○○對於公司所為更換工作之通知置之不理,興業公司已以曠職為由,終止 兩造間之契約,自無給付工資補償或賠償損害之義務。且加班費不得計入工資內計算 。又被上訴人二人遲至八十三年十月五日始提起本訴,其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 語,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興業公司為從事興業公司為從事電池解體之公司,生產時須經熔 鉛之過程,乙○○自七十八年四月,丙○○自七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日受僱於興業公司 ,乙○○任大爐冶鍊工作,包括熔鉛過程放鐵放鉛;丙○○原在工務課當領班,負責 全廠機械維修,包括大爐NO.1 NO.2 NO.3反射爐後煙囪四角重力集塵箱開始至#A、 #B集塵150 HP馬達之間設備與保養維修等;任何機具,不論是否為污染防治機具, 均為丙○○之工作範圍。被上訴人二人分別於七十九年三月、六月抽血檢驗確定有鉛 中毒,並持續在基隆長庚醫院及台大醫院治療,乙○○另曾於忠孝醫院治療。丙○○ 於七十九年六月八日在長庚醫院檢查時,血中鉛濃度高達一00‧六ug% ,乙○○於 七十九年三月九日在長庚醫院檢查血中鉛濃度高達一二一‧五ug% ,同年六月二十二 日由尿液中檢出鉛排出量高達三三二一\ug,同年七月二十覆檢尿液中鉛排出量為二 二一九\ug,有檢驗單及病歷記錄可稽。雖丙○○於七十九年九月二十日以後及乙○ ○於七十九年六月十八日以後血中鉛含量未超過安全值六0ug% ,惟鉛中毒係人體長 期間吸收,蓄積過量鉛,因而對造血器官、神經及消化等系統造成傷害,並會引發尿 中糞紫質增加、貧血、牙齦出現鉛線、腹部鉛絞痛、伸肌麻痺及血中、尿中鉛含量增 加等臨床症狀。丙○○於八十一年一月十三日再赴台大醫院住院檢查時,雖已離開工 作場所二至三年,但當時肢體未端力量稍差、其觸感、冷感、痛感下降、下肢末端之 肌腱反射下降,符合輕度多發性神經病變,其神經導速度正常,經肌電圖檢查發現其 手部肌肉有輕度神經病變,作EDTA鉛動及試驗結果為陽性,屬鉛中毒等情事,有該院 八十九年三月十五日(八九)校附醫秘字第二三七二號函足考。乙○○則至少有連續 四個月以上體內維持相當高之鉛含量,且因鉛中毒合併鉛腦病變及周圍神經病變,至 長庚醫院神經內科治療,有該院說明書可稽,台大醫院檢查結果亦認其係職業性鉛中 毒,有前述該院第二三七二號函足憑。丙○○雖已停止治療,但並不表示鉛中毒已治 癒,僅係治療告一段落而已,且其所求之工資補償,亦僅至八十三年九月,停止治療 時間則遠在八十三年九月以後,乙○○目前仍在治療中,此有長庚醫院之診斷書載稱 :「職業性鉛中毒」、「目前因焦慮症在神經內科聽診治療,須長期間追蹤治療」等 語可資佐證。被上訴人二人於發病前,在興業公司工作達一、二年之久,而依上訴人 所提出之興業公司全廠平面圖以觀,該公司儲藏鉛泥及廢電瓶之倉庫乙○○、丙○○ 二人之工作地點相近,該二人平日於廠內工作,必經該處。而興業公司儲存鉛材料( 或原料)之區域全為開放式,鉛材料質地為細小顆粒,風吹日曬,難免不脫水成鉛粉 ,被上訴人二人經年累月暴露於含有鉛粉塵之工作環境下,未有其他防護設施,自易 吸入鉛粉塵而導致鉛中毒,上訴人依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八十四條應負連帶賠償 責任。查乙○○出生於000年0月00日,國小畢業,向來從事體力勞動之職業, 遭受本件鉛中毒職業病後,無法再從事靠體力勞動之工作,又礙於學歷及受鉛中毒之 影響,亦無法從事腦力之工作,日後不宜從事具鉛污染性之工作,須長時消耗大量體 力之粗重工作,須精思考之工作、須具耐心之工作。丙○○出生於000年0月0日 ,國小畢業,向來從事靠體力勞動之工作,自從七十九年五月在醫院抽血檢驗確定有 鉛中毒,並有臨床上的周邊神經病變,在長庚醫院追蹤治療二年中持續有關節及全身 酸痛之症狀,評估其日後不適宜從事原有工作,顯然已喪失原有工作能力甚明。又二 人自七十九年間發病開始醫療,丙○○至八十三年九月停止治療,乙○○則至八十五 年三月上仍繼續治療,均得依勞基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請求雇主補償工資。被上訴人 既因鉛中毒而須長期門診治療,自不得僅因赴門診治療而謂已非不能工作,故上訴人 辯稱被上訴人仍可於公司內從事其他工作,並未喪未工作能力,不得補償工資云云, 即非可取。證人林子祥證稱:其曾於七十九年九月或十月間介紹丙○○替人更換石棉 瓦約十天等語。乙○○於八十一年間由北部駕車載送訴外人陳竹萼赴台中縣政府,有 照片二幀為證。上訴人據此主張被上訴人從事比原有工作更須負擔體力之工作。縱令 屬實,亦不影響被上訴人不能從事原有工作之事實。又勞工在勞基法第五十九條規定 之醫療期間,雇主既不得終止契約,則勞工縱有同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曠工事 由,雇主亦不得據以終止勞動契約,即便被上訴人在醫療期間,未依規定向上訴人請 假,亦未依上訴人之通知回工廠改任其他工作,然既係於醫療期間內,上訴人即不得 終止勞動契約,兩造間之勞僱關係仍然存在。乙○○主張,伊自七十九年三月發病起 八十五年三月止,均在醫療期間,其中八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起至八十三年十月一日 止,支出醫療費用計一萬一千三百九十四元,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收據可憑,核 係治療鉛中毒所需,亦有長庚醫院函足證,其請求此部分損害,自應准許。又乙○○ 遭上訴人違法退保,其退保前後六個月之平均投保薪資為每月二萬二千八百元,原可 領取其配偶死亡之喪葬津貼六萬八千四百元未能領取,其請求此部分損害,亦無不合 。另乙○○請求給付八十二年四月起至八十三年九月止每月三萬元之工資補償合計五 十四萬元,及追加請求自八十三年十月至八十五年三月止十八個月之工資補償五十四 萬元,亦應准許。丙○○主張,自八十一年四月十三日起至八十二年七月五日止為治 療鉛中毒計支出醫藥費一萬九千三百四十六元,為上訴人所不爭,且有收據及長庚醫 院函可證,堪信為真實,其請求此部分損害應予准許。且其原領工資為每月三萬一千 三百四十二元,因請求自八十二年四月起至八十三年九月止十八個月之工資補償合計 五十六萬四千一百五十六元,亦應准許。從而乙○○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 第二十八條、勞基法第五十九條、勞工保險條例七十二條第一項規定,請求上訴人連 帶給付上開醫療費用,因配偶死亡而未能領取之喪葬津貼損失及工資補償合計六十一 萬九千七百九十四元,暨追加請求工資補償五十四萬元,與其法定遲延利息;丙○○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勞基法第五十九條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 給付醫療費用、工資補償合計五十八萬二千五百零三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並無不合 ,均應准許,為心證之所由得,並敘明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未罹二年短期時效 消滅之理由,爰除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外,並依乙○○擴 張之聲明,再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五十四萬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 關於駁回上訴部分: 查被上訴人乙○○、丙○○分別支出之醫療費用一萬一千三百九十四元及一萬九千三 百四十六元,均為彼等治療鉛中毒所必需支出。原審就此部分(包括遲延利息在內)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洵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 難認有理由。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 查勞工因遇職業災害致受傷害而不能工作時,固得依勞基法第五十九條第二款規定求 雇主補償工資,惟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為限。又依勞工請假規則第六條規定,勞工 因受職業災害而致殘廢、傷害或疾病者,其治療、休養期間,給付公傷病假第十條規 定,勞工請假時,應於事前親自以口頭或書面敘明請假理由及日數,但遇有急病或緊 急事故,委託他人代辦請假手續。辦理請假手續時,雇主得要求勞工提出有關證明文 件。本件被上訴人既未依規定請准公傷病假,又係斷斷續續在各醫院住院檢查或門診 治療,究竟其所罹鉛中毒病症之輕重程度及經治療以後之結果如何?其接受治療是否 未曾間斷?經治療後與否有不能工作之情形?如有,究為長期性或暫時性不能工作? 均欠明瞭。且上訴人抗辯,依成大醫院之鑑定,被上訴人僅是輕度神經炎,自無喪失 原有之工作能力,彼二人尚有其他工作能力,上訴人除工廠外,尚有其他辦公地點, 曾通知乙○○更換工作,復不到任,自不能請求工資補償,丙○○之工作為器具維修 ,亦無技能之喪失等語(原審更㈠卷二第二0五|二0六頁)。原審未遑深入調查, 徒憑上揭情詞,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斷,復就上訴人前述抗辯,未敘明何以不足採 取之意見,已嫌疏略。又被上訴人經醫療後,倘已能為他人更換石棉瓦及長途開車載 送他人,而負擔此原來工作更須負擔體力之工作,既已能勝任公司內其他工作,却不 同意公司為之更換其他工作,復不到班及依規定請假等情,如係真實,可否視為被上 訴人已無意與上訴人繼續僱傭關係,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依規定請假,繼續曠工三日 以上為由,終止兩造間之僱傭關係,是否為法所不許,亦值研酌。究竟兩造間有無僱 傭關係存在或被上訴人有無勞基法第五十九條第二款規定之情事,均與被上訴人得否 請求給付工資補償有關,原審未予審認明晰,遽命上訴人給付,自嫌速斷。次查上訴 人與乙○○間之僱傭關係是否仍舊存在既欠明確,則乙○○關於配偶喪葬津貼損害之 請求部分,亦屬無可維持。此外乙○○於八十二年四月至八十五年三月間,丙○○於 八十二年四月至八十三年九月間之勞動能力喪失或減少之程度如何?與其等請求此段 期間損害賠償數額攸關,且其等倘如證人林子祥所證替人更換石棉瓦或其他此原工作 更為粗重之工作屬實,則其等之勞動能力是否確有喪失或減少,亦待澄清。且侵權行 為賠償之標準,應調查被害人實際上損害如何,以定其數額多寡(本院十八年上字第 二一七0號判例參照)。原審疏未調查澄清即認被上訴人分別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第二十八條規定請求此段期間相當於工資之損失,於法並無不合,而為上訴人不利 之判決,亦嫌率斷。上訴論旨就上開於其不利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 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七十八條第一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蕭 亨 國 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陳 淑 敏 法官 劉 福 來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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