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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1 年度台上字第 57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3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七○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溫光雄律師   被 上訴 人 乙○○         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右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王純珷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七日台灣高等法 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字第六六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係被上訴人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欣欣客運 公司)之司機,於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下午六時五十分許,駕駛車牌0000 0號營業大客車,沿台北市○○路往西行駛,途經基隆路二段二四四號前,應注意與 併行車輛保持安全間隔,且依當時情形,又無不能注意之情,竟疏於注意貿然行駛, 致擦撞上訴人所騎乘之FEG二七三號機車,致上訴人倒地後,左小腿為被上訴人乙 ○○所駕駛之大客車後輪輾壓,而受有左脛骨、腓骨開放性骨折之傷害,刑事部分經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決過失傷害有罪在案,而民事部分,上訴人受有醫藥費新台幣( 下同)二十六萬零五百四十六元、特別看護費三十七萬一千四百元、其他增加生活上 之損失十四萬零九百五十元、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失五十五萬四千一百二十八元及精神 慰藉金二百萬元,共計三百三十二萬七千零二十四元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如數 給付並依如原判決附表所載利息起算日計付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於第一審 請求醫藥費二十三萬八千二百三十元、特別看護費三十五萬元、增加生活上費用八萬 一千八百元、喪失勞動能力損失六十一萬一千零二十五元、精神慰藉金二百萬元,於 原審則分別擴張及減縮聲明如上,部分醫藥費利息減縮如附表,減縮部分因未上訴而 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本件刑事部分,被上訴人乙○○固經判決有罪在案,惟刑事判決所認 定之事實嚴重錯誤,本件民事訴訟自不受該刑事判決所認定事實之拘束。本件被上訴 人乙○○並無過失,蓋因本件被上訴人乙○○所駕駛之車輛並無如上訴人於警訊中所 稱之「不斷向右靠,終致上訴人機車無法前進」,實則被上訴人乙○○所駕駛之大客 車係向左切行中,且被上訴人所駕駛之大客車並未與上訴人之機車發生碰撞,而機車 係向左倒地亦非如上訴人所陳向右倒,上訴人所駕駛之機車係因其他外力介入而倒地 ,被上訴人乙○○對之並無過失,又上訴人所支出之醫藥費中有部分為健保所支出, 而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三日始住院,應無再請看護之必要,其往返新竹之間亦無計 程車費用之實際支出,精神損害之請求亦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擴張之訴,無非以:本件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係被上訴人欣欣客運公司之司機,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下 午六時五十分許,駕駛車牌00000號營業大客車,沿台北市○○路往西行駛,途 經基隆路二段二四四號前,擦撞上訴人所駕駛機車,上訴人倒地後,左小腿為大客車 所撞,受有左脛骨、腓骨開放性骨折之傷害,刑事部分經第一審法院刑事庭判決被上 訴人過失傷害有罪確定在案等語,固據提出診斷證明書為證,並經原審調閱第一審法 院八十六年度交易字第二八○號刑事卷宗查明屬實。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於上揭時地 跌倒受傷,雖不爭執,惟否認對於上訴人之受傷有任何過失。經查本件第一審法院刑 事庭於刑事判決(八十六年度交易字第二八○號)中雖稱「但因兩車係同向併行前進 ,只要輕輕一擦撞,即可造成機車失衡倒地,事後不一定會留下明顯撞痕,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係被害人自行倒地,直接撞及被上訴人右側車身之事實,是 被上訴人所辯,尚無足採。」等語。然綜觀刑事判決或卷宗亦查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 被上訴人乙○○疏未保持行車間隔而擦撞本件上訴人,是前述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自無可採。上訴人雖於警訊中陳稱:我車沿基隆路二段西向東行駛第三線快車道,至 肇事處時在我車左側有一部AC四三六營大客突然往右偏,致該車右側車身撞及我車 左側車身,致我車倒地,該車右後輪撞及我左小腿而肇事等語。惟依附於同卷宗之道 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二)即現場圖所示,被上訴人乙○○所駕駛之車輛係在外側 車道行駛中,其右前車身距道路邊有一‧五公尺,而右後車身距道路邊有一‧三公尺 ,且依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第二十三欄當事人行動狀態之記載被上訴人乙 ○○所駕駛之車輛係「向前直行中」,足見被上訴人乙○○所駕駛之營業大客車並無 如上訴人所陳向右靠之情形,而係如被上訴人所陳乙○○所駕駛之營業大客車係略為 向左切行中,足證上訴人所稱營業大客車突然往右偏之主張顯與事實不符,無可採信 。而本件於刑事傷害案件審理中就系爭行車事故之原因,曾送請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 鑑定委員會鑑定,嗣又曾送請台北市交通局覆議,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 就系爭行車事故雖作成被上訴人乙○○涉嫌未保持行車安全間隔之鑑定意見,惟嗣送 請台北市交通局覆議時,則因認資料不足而無法認定確切肇因,此有台北市車輛行車 事故鑑定委員會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二日北鑑審字第一六○六號函及鑑定報告書、台北 市交通局八十六年十月九日北市交四字第八六二三八二八二○○號函附於前述刑事卷 宗可參,是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所為之鑑定意見,既為台北市交通局覆議 委員會所不採,已難採取。況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併行之間隔,道路交通 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所明定,果如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 所示,本件既係二車併行,則併行之二車對於安全間隔之保持均有其注意義務,然何 以鑑定意見僅認被上訴人乙○○未保持行車安全間隔,而未論及上訴人是否有此方面 注意義務之違反,益證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所為之鑑定意見,顯非的論, 自無可取。依兩造所陳除機車倒地方向不同外,機車與公車位置則屬一致,故就兩車 相互位置以觀,足見本件事發當時,上訴人所駕駛之機車係在被上訴人乙○○所駕駛 之營業大客車後方,灼然可見。按「汽車在同一車道行駛時,除擬超越前車外,後車 與前車之間應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又「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 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 第一、三項,定有明文。所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顧名思 義自係指後車應注意其前方之路況,並注意與前車保持兩車併行之間隔,是其注意車 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為後車應注意之義務而非前車。尤其汽車在同一車道行駛 時,後車與前車之間應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 一項所明定。本件上訴人所騎機車及被上訴人乙○○所駕駛之公車,均在同一車道行 駛,有現場圖可稽,則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自應與被上訴人乙○○所駕駛之前車應保 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不得駛入被上訴人乙○○所駕駛公車之右側,竟又未注意保 持兩車併行之間隔,上訴人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至為明顯,難謂被上訴人乙○○ 有違反注意義務。又依上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所載,本件上訴人受傷之部位均為 左下肢,且依附於前述刑事卷宗之照片所示,上訴人之機車左前照後鏡往內偏、左前 紅色方向燈罩上有擦痕、機車左前擋泥板上之花邊貼紙掉落地上、掉落處之左前擋泥 板有擦痕、機車停車用之左側腳架亦有明顯之刮痕,以及二車並無明顯撞痕等情以觀 ,足證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應係向左傾倒,故其機車之痕跡或上訴人之傷痕,均在左 側,則其機車向左傾倒之原因,應係來自上訴人所騎乘機車之右方,或其他因素導致 上訴人之機車失去平衡,致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向左傾斜所致。蓋上訴人所騎乘之機 車果如受到其左側被上訴人乙○○所駕駛公車擦撞,其機車及上訴人必向右傾倒,故 上訴人所主張「該車右側車身撞及我車左側車身,致我車倒地」云云,亦無可採。上 訴人雖再主張被上訴人乙○○於一審之言詞辯論對上訴人提出之醫藥費、拐杖、助行 器、彈性襪等支出、開刀行動不便期間須特別看護之請求已為認諾云云,惟按民事訴 訟法第三百八十四條所謂認諾,係指對於訴訟標的之承認者而言,若僅對於他造主張 之事實而為承認,則屬自認,不得謂之認諾。本件被上訴人乙○○係應審判長所問: 「對上訴人提出之醫藥費,其他支出之收據有何意見?」所陳述之意見,並非對於訴 訟標的之承認,自不得謂之認諾。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就醫藥費、拐杖、助行 器、彈性襪的支出、開刀行動不便期間須特別看護之請求已為認諾云云,自無可取。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乙○○對本件行車事故並無過失,從而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 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連帶賠償,自屬無據,不能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四條所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乃指被告對於原告依訴之聲 明所為關於某法律關係之請求,向法院為承認者而言,其承認於言詞辯論時為之,即 生訴訟法上認諾之效力。又被告既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法院即應不調查 原告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是否果屬存在,而以認諾為該被告敗訴之判決基礎 (本院四十四年台上字第八四三號及四十五年台上字第三十一號著有判例參照)。查 被上訴人乙○○於第一審八十七年一月二日言詞辯論期日中就法官所問:對原告提出 之醫藥費,其他支出之收據有何意見時,答稱:醫藥費、扙、助行器、彈性襪的支 出我願負擔……。」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十五頁)。被上訴人乙○○顯係就上訴人所 請求之醫藥費等承認表明願負擔,揆之前揭判例說明,核屬認諾之行為。原審謂係對 收據陳述意見,而非對訴訟標的之承認,不得謂為認諾云云,其法律見解不無違誤。 又附於刑事卷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肇事經過摘要載明:「A車:00|四三 六營業大客車沿基隆路二段東向西行駛至肇事處右側車身撞及同車道右側之B車EF G|二七三重機車左側車身致B車倒地,A車右後車輛撞及B車左小腿而肇事」,以 及A、B車涉嫌未保持安全間隔(見偵查卷第十五頁、原審卷第一五六頁)。另台北 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對本件車禍鑑定結果,亦認定被上訴人乙○○所駕駛營業 大客車涉嫌未保持行車安全間隔(見第一審法院刑事卷第四十頁反面及原審卷第一六 二頁鑑定意見書)。而台北市政府交通局對本件車禍覆議結果係謂資料不足無法認定 確切肇因(見同前案卷第七十頁覆議函),並未說明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 之鑑定結果不可採,原審竟謂該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為覆議委員會所不採,已有未 合。況依原判決所載,上訴人之機車左前照後鏡往內偏,左前紅色方向燈罩上有擦痕 ,左前擋泥板上之花邊貼紙掉落地上等情形,原審認定係上訴人所騎機車向左傾倒所 致,惟上訴人機車向左傾倒原因何在?參諸被上訴人乙○○於第一審自承「二造有碰 撞發生車禍」,而且不敢斷然否認對本件車禍之發生並無過失等情(見第一審卷第十 四頁反面、第十五頁),是否被上訴人乙○○所駕駛大客車與上訴人所騎機車均未保 持安全間隔情形下互相擦撞致發生本件車禍?原審均未詳予調查,遽認被上訴人乙○ ○對本件行車事故無過失,被上訴人不負連帶賠償責任,進而以上開理由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尚嫌率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三 月 二十九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曾 桂 香 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陳 國 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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