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
台上字第八二九號
上 訴 人 長風電梯工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錢炳煌
訴訟代理人 陳永星
律師
被
上訴 人 聯統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聯復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右 二 人
法定代理人 吳耀欽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七日台灣高等
法院花蓮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字第八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聯統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給付新台幣貳佰捌拾柒萬
伍仟元本息之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一日與被上訴人聯統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聯統公司)訂立合約書,約定由伊
承攬聯統公司向被上訴人聯復建設開發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聯復公司)承攬其所有坐落花蓮市○○路之「聯統名門廣場」大樓中之
四部電梯工程,總工程款新台幣(下同)五百萬元。伊分別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及八十
六年十月間,各將二部電梯全部零件運送至工地,其中八十六年十月間所送者,係由
工地負責人黃坤保簽收。
嗣伊組裝完成一部電梯,聯統公司依約原應給付第一期款一
百萬元、第二期款二百萬元及第三期款一百五十萬元中四分之一即三十七萬五千元,
合計三百三十七萬五千元。
惟聯統公司僅給付五十萬元,尚欠二百八十七萬五千元工
程款未付。另伊置於工地尚未組裝之三部電梯零件,因聯統公司未履行保管責任而失
竊,致損失二百四十六萬元。此二者均係基於承攬關係所生,伊自得請求聯統公司如
數給付。而聯統公司就其因承攬「聯統名門廣場」工程對於聯復公司所有之
債權,竟
怠於行使,伊即得代位聯統公司請求聯復公司向聯統公司給付,再由聯統公司給付與
伊。又因
系爭電梯工程為「聯統名門廣場」建築物之重要成分,聯統公司對於聯復公
司之工程款債權就「聯統名門廣場」建築物有法定
抵押權存在,伊亦得代位聯統公司
就法定抵押權所
擔保之
上開債權為主張
等情,
爰依
承攬契約、代位之
法律關係(電梯
零件失竊部分另合併依
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聯復公司給付聯統公司五百三
十三萬五千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八十八年五月十四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
,聯統公司再將該金額本息如數給付予伊,並確認聯統公司對於聯復公司所有「聯統
名門廣場」
地上物在該金額本息範圍內有法定抵押權存在,而伊對聯統公司就該法定
抵押權所擔保之上開債權有代位權之判決(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之金額為五百四十六
萬九千五百五十元本息,於原審減縮為如上所述之金額即減縮其中十三萬四千五百五
十元之請求;又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確認其對「聯統名門廣場」有法定抵押權存在,
於原審變更為前述之聲明。至於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確認伊在聯統公司履行上開債務
前,有權再對聯統公司主張同時履行
抗辯及
不安抗辯權而得暫時拒絕履行
兩造間之合
約部分,經第一審法院判決其敗訴後,上訴人未聲明不服)。
被上訴人則以:不同意上訴人在第二審所為之訴之變更。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聯統公司
對於聯復公司有債權可得行使及聯統公司有何怠於行使權利情事,自不得代位請求;
又上訴人並
非「聯統名門廣場」之
承攬人,其承攬之電梯工程亦非工作物之重大修繕
,對於「聯統名門廣場」地上物即無法定抵押權。該電梯材料(零件)之失竊,與伊
無關,上訴人請求賠償,尤屬無理。其施工部分,聯統公司已給付工程款一百四十二
萬元;其餘未依工程進度施工或未完工部分即不能請款。況聯統公司曾於八十七年十
二月二日以上訴人工程瑕疵及
給付遲延為由解除雙方之合約,並於第一審審理中之八
十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再以
答辯狀繕本之送達,為
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上訴人更不能
請求伊給付工程款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上訴人將聲明由確認其
對聯復公司所有之「聯統名門廣場」地上物有法定抵押權存在,改為確認聯統公司對
聯復公司之「聯統名門廣場」地上物有法定抵押權存在及伊對聯統公司就該法定抵押
權所擔保之債權有代位權,係屬訴之變更,被上訴人既表示不予同意,即非得變更。
查購買及安裝四部電梯之合約書係由上訴人與聯統公司簽訂,安裝地點在聯復公司所
建造、由聯統公司承攬之「聯統名門廣場」大樓中,則上訴人對系爭電梯工程而言,
係屬次承攬人之地位,聯統公司並非地上物之定作人,聯復公司與上訴人間既無承攬
關係存在,上訴人自不得主張對「聯統名門廣場」之建築物有法定抵押權。其次,上
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聯統公司對於聯復公司有工程款債權之存在及聯統公司有何怠於行
使其對聯復公司權利之情事等項,上訴人主張代位聯統公司行使聯統公司對於聯復公
司之債權請求,亦無理由。再者,聯統公司抗辯已付工程款一百四十二萬元,
業據提
出上訴人不否認印文為真正之轉帳傳票為證,應認為真實。上訴人陳稱僅收受五十萬
元
云云,為不可採。其餘部分,上訴人對於聯統公司定作之電梯工程既尚未完成,為
其所是認,即不得請求給付該部分工程款。此外,有關未安裝電梯零件失竊部分,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未能確實證明電梯材料確已全部進場並失竊;縱認上訴人稱
其於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有將另二部電梯材料進場,交黃坤保簽收
一節為真,其將材
料交與非聯統公司代理人之黃坤保,亦與聯統公司
無涉;果該電梯材料確已失竊,依
八十五年二月十日上訴人名義出具之保管單記載,仍應由上訴人自負保管之責,其向
聯統公司為賠償之請求,即屬無理。雖上訴人主張該保管單係聯統公司法定代理人吳
耀欽所偽造,然為吳耀欽堅詞否認,而上訴人對保管單上印章之真正並不爭執,自不
足以證人翁淑連之
證言認定係吳耀欽盜用印章所偽造。至於依「安裝電梯合約書」第
七條外裝工程「電梯契約外之關連工程(由業主負責)附表」「九」之約定,機件之
看管或存倉費用固應由業主(即聯統公司)負責,但
嗣後依保管單之記載已改變原約
定。從而,上訴人依契約、代位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為本件之請求,均不應准許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上訴人請求聯統公司給付二百八十七萬五千元本息部分):
查上訴人係依其與聯統公司所訂合約書第五條「付款辦法」之約定,主張聯統公司已
屆給付期而應給付之工程款計有第一期一百萬元、第二期二百萬元及第三期一百五十
萬元中四分之一即三十七萬五千元,惟聯統公司僅給付五十萬元,尚欠二百八十七萬
五千元工程款未付。而聯統公司對於上開付款辦法之約定內容似未爭執,僅否認其有
如數付款之義務,甚至抗辯契約已解除云云;則原審自應就雙方契約約定內容、工程
實際進度、依該付款辦法約定應付之款項、聯統公司已付款數額、系爭契約是否已由
聯統公司合法解除、上訴人可否本於系爭契約再有所請求及得請求金額若干等項,詳
為調查審酌。
乃原判決僅就聯統公司已付款一百四十二萬元為認定,另就工程進度泛
言「上訴人對……電梯工程未完成,為上訴人是認」,即認上訴人不得請求聯統公司
給付而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已
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且原判決認定聯統
公司所付一百四十二萬元中之九十二萬元部分,上訴人主張係聯統公司聲稱為向銀行
請款,須先開立五十萬元及九十二萬元之發票各一張,並在其所製作之轉帳傳票上簽
收,其乃依聯統公司之
指示交付發票及在轉帳傳票上簽收;事後其因僅領得五十萬元
,未領取九十二萬元,故要求聯統公司將九十二萬元發票及轉帳傳票退還。聯統公司
告以已將發票抵繳稅款,其乃於八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辦理該發票之銷貨退回單等語
(見原審卷八九、九○頁),並舉證人翁淑連及提出銷貨退回單為證(見原審卷九三
頁)。原審未詳加研求,就此攸關上訴人究竟有無領取九十二萬元之攻擊
防禦方法棄
置不論,
遽認上訴人確已收受一百四十二萬元,更嫌率斷。再者,上訴人於提起第二
審上訴狀所記載之聲明,其請求給付之金額為五百四十六萬九千五百五十元(見原審
卷五頁),嗣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日
準備程序期日減縮請求金額為五百三十三萬五千
元,有準備程序筆錄及其提出之上訴理由狀
可稽(見原審卷二四、二七頁),
詎原審
八十九年五月三日
言詞辯論筆錄中,仍記載上訴人之
上訴聲明為:「如上訴狀
所載」
,亦有可議。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駁回其請求此工程款本息部分之上訴為不當,聲
明廢棄,為有理由。又原審既認上訴人訴之變更為不合法而應依原訴為
裁判,對於該
變更之訴是否應另為駁回之
裁定?案經發回,宜注意及之。
併此指明。
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即上訴人對聯復公司為代位聯統公司之請求及確認該公司之
法定抵押權存在
暨請求聯統公司給付(賠償)電梯材料款二百四十六萬元本息部分)
:
原審依其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所論斷:上訴人未能就聯統公司對聯復公司有何工
程款債權存在、聯統公司有何怠於行使權利情事舉證證明,即無代位行使聯統公司對
聯復公司任何債權及確認法定抵押權存在之權利。又電梯材料失竊縱認屬實,依保管
單上之記載,亦應由上訴人自負其責,上訴人不得依契約或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為此
部分之請求,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
洵無違誤。至有關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第二項聲明:請求確認其對聯復公司所有之「聯統名門廣場」地上物
有法定抵押權存在部分,上訴人於第二審上訴時,將之改為:確認聯統公司對聯復公
司之「聯統名門廣場」地上物有法定抵押權存在,其對聯統公司就該法定抵押權所擔
保之債權有代位權等情,顯已將請求之對象由聯復公司改為聯統公司,將請求內容由
確認法定抵押權存在改為確認法定抵押權存在及上訴人就該法定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
有代位權,自屬訴之變更。上訴人主張僅係補充、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至多
係聲明之減縮云云,尚有誤會而無足取,原判決認定為訴之變更,固為有理。惟上訴
人係「代位」聯統公司請求聯復公司給付承攬工程款,主張之事實為聯統公司承攬聯
復公司「聯統名門廣場」地上物建築工程,上訴人再承攬該聯統公司工程中之四部電
梯工程,則於判斷上訴人請求給付金錢本息有無理由時,必須先判斷有無上開二項承
攬關係、聯復公司有無積欠聯統公司工程款、聯統公司有無積欠上訴人工程款及聯統
公司有無怠於行使權利等事項。而於判斷前述變更後之聲明是否有理時,亦應就上開
相同事項為判斷,即若聯復公司因承攬關係積欠聯統公司工程款,聯統公司始得主張
法定抵押權;而聯統公司若積欠上訴人工程款,且怠於行使權利,則上訴人即可「代
位」聯統公司對該法定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為主張。二者判斷之基礎事實及資料均屬
相同,
揆諸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
準用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
: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其變更
無庸被告同意之規定,原判決為相反之認定,雖有
違誤。但該項變更聲明之前提,為聯統公司與聯復公司間有工程款債權債務關係存在
,且聯統公司有怠於行使權利情事,而就此前提事項,上訴人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應
駁回該部分之上訴,詳如前述,則縱准其變更,亦不影響原判決之結果。依民事訴訟
法第四百七十七條之一之規定,仍不得廢棄原判決。上訴意旨,聲明廢棄此部分之原
判決,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
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徐 璧 湖
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曾 煌 圳
法官 沈 方 維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十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