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
台上字第九四八號
上 訴 人 大享容器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曾吳碧蓮
訴訟代理人 黃 國 郎
律師
被
上訴 人 亞東工業氣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 明 德
訴訟代理人 馮 博 生律師
王
右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七月四日台灣高等法
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重上字第四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簽訂「氧氣長期供應合約書」(
下稱
系爭合約),約定由伊將位於竹北市氣體工廠所生產之氧氣,以架設管線方式輸
送至上訴人工廠供其使用。伊已依約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五日前完成工廠之構建及管路
設施之安裝,隨時可交運氧氣。
惟上訴人卻一再以土地未能取得等事由,延遲氧氣之
使用,並拒絕給付每月之最低固定費用新台幣(下同)九十五萬元
等情,
爰依合約之
約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自八十五年十月起至八十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止之固定費用
三千八百九十五萬元,及其中二千七百五十五萬元自八十七年七月十八日(
起訴狀繕
本送達
翌日)起,其中一千一百四十萬元自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原審
擴張聲明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均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於第一審原請求自八十五
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止之金額為一千七百一十萬元,
嗣就八十七
年七月一日至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間之金額一千零四十五萬元部分為訴之追加,擴
張該部分之聲明,合計於第一審請求二千七百五十五萬元,及自八十七年七月十八日
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第一審判決命上訴人給付二千六百一十二萬五千元之本金,及
其中一千五百六十七萬五千元自八十七年七月十八日起、其中一千零四十五萬元自八
十八年七月十四日(第一審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利息,
駁回被上訴人關於
一百四十二萬五千元之本息請求,及本金一千零四十五萬元自八十七年七月十八日起
至八十八年七月十三日止之利息請求。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又上訴人
提起第二審上訴後,被上訴人再為訴之追加,擴張請求自八十八年六月一日起至八十
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止之一千一百四十萬元本息,經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
迄未依約完成氧氣工廠之新建及緊急液氣儲槽
暨蒸發器之設置
,且管路設施亦僅架設至伊工廠旁之道路邊,距約定之工廠間交界線仍有一大段距離
,尚未安裝完成。被上訴人既未依約設施完工,系爭合約即未生效,自不得請求伊給
付。況系爭合約係為伊新建玻璃工廠使用氧氣而訂立,為被上訴人所知悉;而伊新廠
用地經申購毗連之國有土地時遭到擱置,
乃屬合約第七條
所稱之
不可抗力情事,伊亦
可
免除給付義務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並命上訴人再給
付被上訴人一千一百四十萬元之本息,係以:依兩造合約第四條第六項之約定,被上
訴人應於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合約簽訂後六個月內,完成管路設施安裝,八個月內,
完成氧氣工廠安裝及試運轉。而被上訴人已於同年九月八日完成管路架設工程至上訴
人工廠門口,全長三公里之管線維持在飽壓狀態,隨時可為供氣。該完工日期尚在自
簽約時起算之八個月期限內(即同年十月十五日屆滿)。且被上訴人所埋設之供氣管
線,起於其位於竹北市之工廠,迄於上訴人工廠現址旁之排水溝之約定管路界線,亦
應認被上訴人已依合約之本旨完成設施。至合約所稱應於八個月內完成安裝及試運轉
之氧氣工廠,就其規模、產量及設置地點等項,均未為約定,不論被上訴人係使用新
建氧氣工廠或係使用原有竹北工廠之製造氧氣設施提供氧氣,自均屬被上訴人履行契
約之可行方式,
祇須被上訴人依約提供上訴人所需之氧氣量及品質,即合於系爭合約
之本旨,而無
債務不履行情事。故關於
上開「氧氣工廠」之約定,僅得解為係因被上
訴人為使上訴人相信其在合約
期間之供給能力、承諾強化本身之履約能力而為之約定
,被上訴人縱未新建氧氣工廠,對系爭合約之效力仍不生影響(兩造並未以被上訴人
之新建工廠為系爭合約之停止條件)。上訴人認該約定為兩造合約之重要條件,被上
訴人未新建氧氣工廠係違反約定
云云,尚屬無據。另緊急液氣儲槽暨蒸發器之設置,
係於被上訴人供應氧氣量不足時,上訴人得使用之設施,上訴人迄未為任何氧氣之使
用,當然無使用氧氣量不足情形,即不能執此謂被上訴人未依約履行。再者,經第一
審法官至現場
履勘所見,被上訴人所埋設管線末端之氣閥,距上訴人原工廠之牆壁僅
數公尺,已符合系爭合約第一條第三項:「管路界線:係指賣方氣體管路至買方工廠
間的交界線」之約定,上訴人自無從要求被上訴人應埋設管線至上訴人所稱新設工廠
之廠址。此外,上訴人未申購取得國有土地,為可歸責於上訴人本身之事由,
核與系
爭合約所訂不可抗力之情形有間;且上訴人於合約簽訂之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前,即
應知悉其申購國有土地未獲允許,仍為
本約之簽訂,而未於契約中明定得扣除取得土
地之時間,更不得引為抗辯事由。是系爭合約第四條第十項既有:「賣方(即被上訴
人)須依照雙方同意之建廠時間表完工並交運氧氣,若因買方(
按即上訴人)原因導
致買方延後氧氣開始使用日期,且買方延後使用在二個月內,買方得使用合約第三條
第六項之權利辦理未用氧氣期間免付氧氣費用之優待。若延後使用達三∫六個月期間
,買方須按月支付賣方第四條第一項所定之固定費用的一半。若買方延後使用超過六
個月時,須按月支付賣方全部固定費用。」之約定,而被上訴人已依約履行,完成供
應氧氣所需之一切準備,上訴人迄無合約所約定之免責事由而未依約使用氧氣,均如
前述,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八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起(即簽約後八個月建廠
完成並交運氧氣,在延後使用二個月內免付費用)之固定費用,於法即無不合。從而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八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八十六年四月十五日止,每月
九十五萬元固定費用之半數即一百九十萬元,自八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九年五
月三十一日止,每月九十五萬元固定費用即三千五百六十二萬五千元,合計三千七百
五十二萬五千元,及分別自起訴狀、第一審擴張聲明狀、第二審擴張聲明狀等繕本送
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除第一審已命上訴人給付之二千六百一十二萬
五千元本息外,上訴人應再給付一千一百四十萬元本息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
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此項契約之解釋,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
其解釋如違背
法令或有悖於
論理法則或
經驗法則,仍得援為上訴第三審之事由,此觀
本院三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五三號、八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一一八號判例意旨即明。本
件兩造於八十五年二月十六日訂立之系爭合約第四條第六項標題為「建廠時間」,內
容約定為:被上訴人應於簽約後六個月即八十五年八月十五日前完成管路設施之安裝
,簽約後八個月即同年十月十五日前完成氧氣工廠之安裝及試運轉。第五條第二項進
而約定:根據雙方同意之建廠時程,合約應自被上訴人之工廠及管路設施完工之日起
生效(見一審卷一八、二○頁)。上訴人據此抗辯謂:係因被上訴人原有工廠生產之
氧氣質量及穩定性不足以信賴,為能確保其買受之氧氣符合需要,乃就生產氧氣工廠
之新建為特別約定,故工廠之新建及其時程均係合約之重要條件等語(見原審卷二八
至三一頁,一審卷三七、二六五、二六六頁)。衡之兩造訂約當時被上訴人已有氧氣
工廠正生產運作中,雙方卻於系爭合約中特別強調新氧氣工廠之新建,並限定管路設
施應於合約簽訂後六個月內完成安裝,新氧氣工廠應於合約簽訂後八個月內完成安裝
及試運轉,以利上訴人使用向被上訴人買受之氧氣,似見訂約當時被上訴人承諾新建
氧氣工廠一事,對於上訴人應具有相當之重要性。再
參諸於系爭合約簽訂後,被上訴
人授權代表人陳俊良於八十五年四月五日發函上訴人授權代表人曾建樑,表示:「根
據目前之工作進度,氣體管路將於六個月內完成,氧氣工廠將於八個月內完成」(見
一審卷一六五、二七一頁),即仍重申將依約完成氧氣工廠新建之旨。原審遽謂:系
爭合約因未就新廠之規模、產量及設置地點等項為約定,不論被上訴人係由新建工廠
或原有工廠生產,祇須提供約定氧氣之質與量,均符合約定之本旨而無債務不履行情
事云云,是否確為兩造訂約時真意之主張、且符合常情,而與經驗法則無悖?上訴人
抗辯依系爭合約第五條第二項之約定,工廠新建完成為其依約履行付款義務之停止條
件,被上訴人既未完成工廠新建,條件未成就,自不得請求其付款,是否全無可採?
原審未詳為研求審認,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即屬難昭折服。次查,輸送氧氣之
管路設施依約應於訂約後六個月內即八十五年八月十五日前安裝完成,為原審所認定
。果爾,就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所施作之管路設施,僅至其工廠旁之道路邊,距約定
之工廠交界線仍有一大段距離,故尚未安裝完成,不得請求付款等語,其中有關安裝
完成時程部分,原審依被上訴人
自承之供氣管線係於八十五年九月八日完成架設(見
原審卷五五頁)
一節,即認被上訴人安裝管路設施之契約義務係依約完成,似與合約
約定之完成時程不符,已嫌無據。另有關工程內容部分,原審依第一審法官現場
勘驗
結果,雖認定被上訴人埋設管線末端之氣閥至上訴人原工廠之牆壁距離僅數公尺,已
屬完成。惟第一審法院之八十八年三月十七日現場勘驗筆錄,似未載明曾測量被上訴
人所埋設管線末端與上訴人工廠牆壁間之距離,或有關於被上訴人埋設之管線已施工
完成得為運轉之記載(見一審卷二一二|二一四頁),原審逕謂被上訴人埋設之管線
符合契約之約定,亦有認定事實不依憑卷證資料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聲明廢棄,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十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徐 璧 湖
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曾 煌 圳
法官 沈 方 維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