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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2 年度台上字第 167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8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七六號   上 訴 人 帝堡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俞珍妮   訴訟代理人 劉志忠律師   上 訴 人 正一乾冰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詹柯月女   訴訟代理人 郭士功律師   上 訴 人 中國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淑敏   訴訟代理人 林明正律師   被 上訴 人 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石燦明   訴訟代理人 黃闡億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二十四日台灣高等法 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保險上字第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之其餘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帝堡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帝堡公司)為慶祝第九屆總 統、副總統就職,於民國八十五年五月十八日上午,在台北市○○路、松仁路口東北 面空地,以「團結二千一百萬,登峰造極」為口號,堆積塑膠積木金字塔,完成打破 金氏紀錄之壯舉。上訴人中國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視公司)配合該活動, 在金字塔北側搭建舞台,製播「登峰造極之夜」綜藝晚會節目,為播出特殊效果,分 別發包上訴人正一乾冰有限公司(下稱正一公司)、訴外人威林科技有限公司(下稱 威林公司)在金字塔裝置「勝利之花」煙火及裝設雷射燈管,威林公司再轉包予立本 興業有限公司(下稱立本公司)提供兩支雷射管及其週邊設備。詎該金字塔於當晚點 燈施放煙火後即引發大火,夷為平地,立本公司之兩支雷射管及其週邊設備亦遭焚燬 ,因而受有新台幣(下同)三百三十二萬二千四百零一元之損失。帝堡公司係主辦人 ,對於活動之安全原應負全責,却允許其餘上訴人於易燃之塑膠積木金字塔上裝置煙 火,並提供高空吊車配合;而中視公司為晚會節目製作單位,竟與承包之正一公司俱 未依規定事先向消防主管機關申請許可即裝置煙火,現場復未備妥應有之消防設備, 顯已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均應推定為有過失。上訴人之過失行為,為立本公司所受 損害之共同原因,自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伊為立本公司之保險人,於扣除被保險人自 負額後,已賠償立本公司二百九十九萬零一百六十一元。爰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民 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及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 ,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伊二百九十九萬零一百六十一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 日(八十七年十二月九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 上訴人二百八十五萬二千九百五十三元本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對其 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原審再駁回被上訴人超過二百三十一萬九千二百九十七元本息 之訴部分,並駁回上訴人之其餘上訴。該駁回被上訴人之訴部分,已確定)。 上訴人帝堡公司係以:慶祝晚會節目乃中視公司負責策劃、製作及播映,伊事前僅知 中視公司於節目中將有「點燈」儀式,不知該公司委託正一公司在金字塔上裝置煙火 ,即無疏失可言。況被上訴人據以請求之公證報告,其實際執行人朱玉崑不具保險公 證人身分,專業性顯有疑義,又無證據證明立本公司雷射管之週邊設備均在現場遭焚 燬,被上訴人更不得向伊請求賠償等語置辯。 正一公司辯稱:伊公司股東詹源豐裝置煙火前,帝堡公司曾告知積木耐高溫達八百餘 度,且於正式裝置前,曾取金字塔現場之積木假中視公司攝影棚測試,並未燃燒,伊 已盡注意義務。又依該煙火半徑計算,尚無需向消防單位報備;積木之燃燒,復與詹 源豐之施放煙火無關,伊對於火災之發生,既無過失,自不負賠償責任。況被上訴人 未能證明週邊設備確實存在,其該部分之請求,亦屬無理等語。 中視公司則以:伊受帝堡公司之邀,支援晚會節目之製作、錄影等軟體部分,有關舞 台煙火等硬體設施,係由帝堡公司負責,伊並未委託正一公司裝置及施放煙火。縱令 伊公司之導播梁昆傑曾與正一公司詹源豐洽商煙火施放事宜並在攝影棚內試驗其耐火 度,惟委託裝置及施放煙火非屬導播之職務,詹源豐亦未能證明伊授予梁昆傑裝置及 施放煙火之發包代理權,其發包效力自不及於伊,伊即不負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 原審以:中視公司雖抗辯有關「登峰造極之夜」綜藝晚會節目之舞台及煙火等硬體設 施,應由帝堡公司負責,其僅負責軟體部分,然系爭「勝利之花」煙火施放之合約, 係由中視公司導播梁昆傑與正一公司股東詹源豐訂定,梁昆傑既統籌該節目之進行, 外觀上足以令人信其有代理中視公司從事與晚會節目相關行為之權限,且中視公司亦 提供攝影棚測試積木耐火度,該公司對於梁昆傑之代理訂約行為,自應負民法第一百 六十九條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故中視公司為系爭煙火之定作人,正一公司為承攬 人,應可認定。系爭煙火共九排,堆積約一個人身高,其成品半徑已逾五公分,裝置 於塑膠積木金字塔上施放,有因煙火燃燒引致積木及週邊設備焚燬之虞,中視公司於 定作時,即應盡其善良管理人之注意,指示承攬之正一公司善盡防護措施,並於施放 前,依消防法第十四條第三款及當時消防法施行細則第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向消防機 關申請許可,獲得有效之防護配合措施。而所謂「成品半徑」,應指「擬施放煙火之 總半徑」而非「單一煙火之總半徑」,始符經驗及論理法則。正一公司主要營業項目 為設置乾冰、煙火營造舞台特殊效果,對於與煙火有關之安全措施及注意事項,應較 一般人之注意程度為高,依法亦有於施放煙火前申請消防機關許可之義務,並應依其 專業常識於現場備妥足夠之防火設施。該二公司應為而未為,致正一公司股東即代表 該公司執行職務之詹源豐於點燃煙火後,引燃金字塔積木而發生火災,中視公司之定 作及指示即有過失,正一公司之施作則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而應推定有過失。又因被 上訴人係依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八十四條及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請求正一公司損 害賠償,而非依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為請求,則正一公司即不得援用詹源豐之時效利 益而拒絕給付。至帝堡公司為「團結二千一百萬,登峰造極」堆積金字塔活動之負責 人,當知此舉將吸引大批民眾及廠商參與,且對金字塔積木之塑膠材質具有可燃性及 施放煙火可能引燃積木,應有預見,自有維護現場安全之責,雖其委託中視公司現場 製播晚會節目,但仍不能免除其對於節目及現場安全之注意義務。況帝堡公司曾提供 吊車協助正一公司於金字塔頂端裝置「勝利之花」煙火,自係處於幫助人地位,其應 注意現場安全而未予注意,對於火災之發生,亦應負過失之責。是上訴人對於本次火 災之發生,既均應負過失責任,即屬該次火災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依民法第一百八 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任。其次 ,立本公司於火災現場裝置之兩支雷射管及其週邊設備中之黑盒控制器、反射鏡、機 櫃及電源供應器等,確因本次火災而焚燬,有台北市政府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公證 報告書、簡報可稽,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予認定為真正。至於其他未於現場發現 之週邊設備,業遭焚毀,無從核對,固屬事所當然,但依台北工專機械系畢業、擔任 禾固公證有限公司經理、負責現場勘查、製作公證報告之證人朱玉崑證言可知,立本 公司提供明細表及發票所載其他週邊設備,均屬為使雷射管有效運作之必要配備,被 上訴人主張該設備在本次火災中同遭焚燬,自屬可採。因該遭焚燬之週邊設備不能證 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之規定,法院即 得審酌一切情狀,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茲查雷射管係八十四年自國外攜入,使用至 本次火災發生時已約有一年,依平均法折舊計算,其殘價為二百四十一萬三千一百七 十元,扣除立本公司自負額百分之十即二十四萬一千三百十七元,為二百十七萬一千 八百五十三元。週邊設備中,麥克風線係八十五年五月六日購入之新品,價值一萬二 千元,其餘週邊設備有發票者為八十二年二月間購入,無發票者,因屬雷射管之相關 配備,應可認定與雷射管相同時間購入,依平均法折舊計算,其殘價為十五萬一千八 百二十七元,與麥克風線合計十六萬三千八百二十七元,扣除立本公司自負額百分之 十,為十四萬七千四百四十四元。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二百三十一萬九千 二百九十七元本息部分,洵屬正當,應予准許。為原審心證之所由得,因而維持第一 審所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二百三十一萬九千二百九十七元本息部分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就該部分之上訴。 查上訴人帝堡公司係「團結二千一百萬,登峰造極」堆積金字塔活動之負責人,固為 原審所認定,然該活動與「登峰造極之夜」晚會節目之關係如何?是否均屬慶祝第九 屆總統、副總統就職而應由該公司負責之活動?未見原審調查審認,徒以該堆積金字 塔活動將吸引大批民眾及廠商參與,即認該公司應就與金字塔堆積活動並無必然關聯 之「登峰造極之夜」晚會節目現場負維護安全之責,自嫌速斷。倘該「登峰造極之夜 」晚會節目確屬帝堡公司負責全部活動中之一部,原審既認定帝堡公司「委託」上訴 人中視公司現場製播,則雙方「委託」之內容究竟如何?攸關上訴人正一公司承攬裝 置及施放「勝利之花」煙火工作之定作人為誰之判斷,原審未先釐清,資為認定事實 、適用法律之基礎,已有未合。且原審先謂帝堡公司委託中視公司現場製播晚會節目 ,仍不能免除其對於節目及現場安全之注意義務,認其應注意現場安全而未予注意, 對於火災之發生,應負其本身之過失侵權行為責任,然原審繼因帝堡公司提供吊車協 助安裝,逕謂該公司應負「幫助人」之過失侵權行為責任,亦見前後所論顯有矛盾。 其次,中視公司抗辯其僅負責現場節目之軟體部分,舞台及煙火等硬體設施係由帝堡 公司負責,並提出帝堡公司函以實其說(見一審卷五九、六○頁),倘屬實在,中視 公司所稱該公司導播梁昆傑未經其授權與正一公司訂立煙火裝置及施放契約,梁昆傑 僅係提出建議,該契約存在於帝堡公司與正一公司一節,是否全然無據?原審未予詳 查斟酌,遽認中視公司應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而未說明中視公司之抗辯何以不 足取之意見,並記明其理由於判決,不免疏略。苟中視公司為「勝利之花」煙火之定 作人,其於定作後,既已由梁昆傑與正一公司詹源豐在攝影棚內測試積木耐火度,除 該測試過程具有瑕疵外,能否仍謂中視公司之定作或指示有過失?正一公司之裝置及 施放煙火亦有過失?非無再予斟酌之餘地。至消防法第十四條第三款規定之施放煙火 許可申請,依當時消防法施行細則第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煙火「成品半徑」在五公 分以上者,其負責人始應於三日前向消防機關申請許可。而所謂「成品半徑」,究為 「擬施放煙火」或「單一煙火」之總半徑?非不得向消防主管機關查詢確認,以免與 實際申請許可之行政規定有所出入。原審僅依經驗及論理法則,即就行政上之申請事 項自為判斷,難謂已盡調查之能事。又縱認應事先申請,其負有提出申請之義務人究 係非專業之定作人,抑或煙火裝置及施放專業之承攬人?亦待澄清。再者,有限公司 股東並無代表公司執行職務之權限。正一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為詹柯月女,詹源豐僅係 其股東,原審竟謂詹源豐有權代表正一公司與中視公司訂約,且其裝置施放煙火係代 表正一公司執行職務,正一公司對於詹源豐之過失侵權行為,應依民法第二十八條規 定,與詹源豐連帶負賠償之責,卻未說明其認定詹源豐係「代表」正一公司執行職務 之依據,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如正一公司依民法第二十八條或第一百八十八條 所負者,均為連帶賠償責任,該公司既援用詹源豐之時效利益拒絕給付,原審僅以被 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八十四條及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請求,而非同 法第一百八十八條,遽謂正一公司不得援用詹源豐之時效利益拒絕給付,尤有適用法 規不當之違法。此外,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所規定法院應審酌一切情狀 ,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者,係以損害之發生業經證明,僅其數額不能證明或證明顯有 重大困難時,始有適用。被上訴人主張其已理賠立本公司而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部分 ,上訴人對於立本公司所受損害之週邊設備項目及金額,暨公證報告之真實性既均有 爭執,原審自應就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週邊設備內容及其購入金額、使用年限等項為 具體之認定。乃原審僅以禾固公證有限公司之公證報告為據,分為雷射管及週邊設備 二項予以計算認定,對於週邊設備之具體內容項目則未為審認,已有未合。且禾固公 證有限公司出具公證報告之公證人陳俊偉,到場證稱其僅具名,係由朱玉崑經理經手 (見一審卷二四○頁),而朱玉崑自稱係台北工專機械系畢業,未裝置過雷射管(見 一審卷二七八、二七九頁),果爾,朱玉崑並非公證人,又未曾裝置雷射管,對於其 他未於現場發現之週邊設備,何以具有判斷該設備曾置於現場而遭焚燬之專業能力? 其所提明細表,是否足以作為計算損害之依據?均待調查澄清,以昭折服。至未於現 場發現之週邊設備,既經上訴人否認曾遭焚燬,於被上訴人舉證證明該「損害業已發 生」前,揆諸前揭說明,當然無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規定之適用,原判 決於此更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徐 璧 湖 法官 蘇 達 志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劉 福 聲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九 日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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