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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2 年度台上字第 214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10 月 03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一四六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溫光雄律師   被 上訴 人 乙○○         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右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王純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明鏡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台灣高等 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更㈠字第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係被上訴人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欣欣客運 公司)之司機,於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下午六時五十分許,駕駛車牌0000 0號營業大客車,沿台北市○○路往西行駛,途經基隆路二段二四四號前,疏於注意 應與併行車輛保持安全間隔,致擦撞伊所騎乘之FEG二七三號機車倒地,伊左小腿 為乙○○所駕駛之大客車後輪輾壓,致左脛骨、腓骨開放性骨折,受有醫藥費新台幣 (下同)一十九萬零五百二十七元、特別看護費三十七萬一千四百元、其他增加生活 上之損失十六萬二千三百元、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失五十五萬四千一百二十八元及精神 慰藉金二百萬元,共計三百二十七萬八千三百五十五元損失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連 帶如數給付並加給自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乙○○所駕駛之大客車係向左切行中,並未與上訴人之機車發生碰撞 ,機車係向左倒地,並非向右倒,上訴人之機車係因其他外力介入而倒地,乙○○並 無過失。乙○○於第一審所為:「醫療費、杖、助行器、彈性襪之支出我願意負擔 」之陳述。僅係對事實之自認,並非認諾。上訴人所支出醫藥費中有部分為健保所支 出,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六月三日始住院,應無再請看護之必要,其往返新竹之間亦無 計程車費用實際支出,精神損害之請求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 傷,送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下稱三總)診斷傷勢為「左脛、腓骨開放性 骨折」,而該重機車倒地後左側有機車左腳架倒地刮痕,證人即欣欣客運公司稽查謝 新醮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下稱台北地院)八十六年度交上易字第二八○號刑事案件 (下稱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那天我有帶手電筒照明,沒有看到擦撞痕,機車左 邊葉子板有擦痕,腳架有刮地痕,是機車左邊腳架」,上訴人亦陳稱:「機車後輪在 公車右後輪旁邊,我人左腳在公車右後輪後方,頭朝人行道躺著」,互為參照以觀, 兩車並無擦撞痕跡,上訴人所駕機車是向左傾倒,否則地面上不致有機車左腳架刮痕 ,且機車左前照後鏡往內偏、左前紅色方向燈罩上有擦痕、左前擋泥板上之花邊貼紙 掉落,經比對該大客車與上述同高度處,均無擦撞痕跡,則機車擦撞痕跡應係向左倒 地所致。該機車既向左傾倒地,上訴人左小腿必為倒地之機車車身所壓,該大客車如 何再行輾壓?況若機車向右倒,則上訴人右腳必為機車車身所壓,左小腿在機車車身 上,乙○○如何只輾壓上訴人左小腿而不輾壓該機車?足見上訴人於事故發生時係人 車向左倒,左小腿受機車及左傾重力所壓,致受有上述傷勢,至堪認定。又上訴人於 系爭事故發生當日之警訊時陳稱:「我車沿基隆路二段西向東行駛第三線快車道,至 肇事處時在我車左側有一部AC四三六號營業大客車突然往右偏,致該車右側車身撞 及我車左側車身,致我車倒地,該車右後輪撞及我左小腿而肇事」云云,惟依附於同 卷宗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即現場圖所示,乙○○所駕駛之車輛在外側車道行 駛中,其右前車身距道路邊一‧五公尺,右後車身距道路邊有一‧三公尺,且依道路 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第二十三欄當事人行動狀態記載:乙○○所駕駛之車輛係「向 前直行中」,足見乙○○所駕駛之營業大客車,並無上訴人所陳向右靠之情形,而如 乙○○所稱其營業大客車,係略為向左切行中,上訴人所為「營業大客車突然往右偏 」之陳述,與事實不符。次依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下稱台北市車禍鑑定 委員會)意見書簡要狀況欄車損情形所示,系爭二車,並無明顯撞痕,兩車倘互有擦 撞,不論上訴人被撞部分係機車或其本人身體,擦撞後所產生之反作用力,必使上訴 人人車失其平衡而往右傾倒,乃經驗法則必然結果,但依車禍現場遺留證據均證明人 車往左傾倒,且不能證明兩車有互為擦撞,台北地院刑事判決認定營業大客車右後車 身擦撞機車左把手,致上訴人左小腿遭該大客車右後輪輾壓,核與其所認定事實之證 據不符,亦與經驗法則相悖。另本件大客車右後車角若擦及機車左把手或左照後鏡, 何以不留下擦撞痕跡?機車何以會向左傾倒?又機車無論向左或向右傾倒,客車何以 只輾壓上訴人左小腿?台北市車禍鑑定委員會鑑定報告書就均未憑證據認定之,況汽 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併行之間隔,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所明 定,果如台北市車禍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所示,本件既係二車併行,則併行之二車對 於安全間隔之保持均有其注意義務,何以鑑定意見僅認乙○○未保持行車安全間隔, 未論及上訴人是否有此方面注意義務之違反?益證台北市車禍鑑定委員會所為乙○○ 未保持行車安全間隔之鑑定意見,顯非的論,自無可取。依上訴人及乙○○二人於事 故發生後之警訊中所陳,上訴人於事故發生時之車速為每小時二十公里,於刑事案件 審理時則自陳約三十幾公里,乙○○之車速為每小時十公里,參以上訴人之主張,其 左腿為乙○○所駕駛之營業大客車右後輪輾壓,及上訴人於刑事案件現場履勘時自陳 「碰撞之前我機車在被上訴人公車右後輪前面與他併行,我前面沒有其他車子,我後 面有其他機車」、「機車往右倒,機車前輪在公車後車門旁,機車後輪在公車右後輪 旁邊」云云,乙○○則稱「機車往左邊倒,倒在我車右後輪附近」,兩造所陳,除機 車倒地方向不同外,機車與公車位置則屬一致,故就兩車相互位置以觀,足見本件事 發當時,上訴人所騎之機車係在乙○○所駕駛之營業大客車後方,灼然可見。按道路 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一、三項所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 」,係指後車應注意其前方之路況,並注意與前車保持兩車併行之間隔,是其注意車 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為後車應注意之義務而非前車。尤以汽車在同一車道行駛 時,後車與前車之間應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既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 第一項所明定。上訴人所騎機車及乙○○所駕駛之公車,均在同一車道行駛,則上訴 人所騎乘之機車自應與乙○○所駕駛之前車應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不得駛入乙 ○○所駕駛公車之右側,縱已駛入該公車右側,亦應保持兩車併行之間隔,以策安全 ,上訴人所騎機車未與前車保持隨時可以煞停之距離,逕行駛入同一車道行駛中之公 車右側,又未注意保持兩車併行之間隔,顯已違反上開交通規則,乙○○所駕大客車 既在該機車前行,又未超速、超車,車頭且徐行向左靠,自無前揭注意義務,更無違 反上開交通規則之可能。依上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以觀,上訴人受傷之部位均為 左下肢,且附於刑事卷宗之照片所示,上訴人之機車左前照後鏡在內偏、左前紅色方 向燈罩上有擦痕、機車左前擋泥板上之花邊貼紙掉落地上、掉落處之左前擋泥板有擦 痕、機車停車用之左側腳架亦有明顯之刮痕,以及二車並無明顯撞痕等情以觀,足證 上訴人所騎乘之機車應係向左側倒,該機車之痕跡及上訴人之傷痕既均在左側,則機 車傾倒原因,其撞擊力自必來自機車右方,或其他因素,使上訴人機車失去平衡,始 足致該機車向左傾倒,否則依物理反作用力結果,機車必向右傾,果爾,則該大客車 殊無不留下擦撞痕跡之理。兩車既無互為擦撞痕跡,自不能為互為擦撞之推斷,從而 被上訴人乙○○並無使上訴人左傾倒之原因,至堪認定。乙○○對於上訴人所受之傷 害,既無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情事,自不構成侵權行為,則其僱用人欣欣客運公司 ,亦無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之可言。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三百二十七萬 八千三百五十五元及自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 ,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乙○○於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事故現場陳稱:「約上述時間我車沿基隆路二段 東向西第三線快車道行駛至肇事處,因當時塞車,所以車速很慢,突然聽聞撞擊由我 車後方傳來,我乃停車察看,見一部FEG|二七三重機車倒在我車後方,左小腿被 我車右後輪撞及而肇事」(見台北地檢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七號偵查卷一六頁 );於原法院刑事庭八十六年交上易字第六八○號審理時已陳稱:「我當時有從照後 鏡看到是他的機車傾靠到我大客車時,可能他的機車有碰到,還是他自己失控而擦撞 到我的車子」、「他的機車應是在我客車後面冷氣出口處才對」、「就在我從後照鏡 看到他機車傾靠過來時,即煞車,他可能是被撞到傾靠我客車時要停時,腳伸到我客 車後輪前才傷成那樣的」(見原法院八十六年交上易字第六八○號刑事卷一七頁); 又台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北鑑總字第九一三○二三八 二○○號函稱:「依據事故現場圖示,肇事後A車(即大客車)右前角距右側路緣一 ‧五公尺,右後車角距右側路緣一‧三公尺,動線呈斜線,又B車(即機車)左手把 寬度為六十七公分、右照後鏡至手把寬度為七十一‧五公分,如將A車依動線向後延 伸,則其右後車角距B車左手把或左照後鏡極有可能擦及,又大型公車向左偏駛時, 其右後車輪會產生右移現象,因認A車涉有未保持安全間隔之嫌」(見原審更㈠卷七 ○頁)。參酌被上訴人提出附於台北地院刑事卷照片顯示在大客車右後車輪下留有漬 跡,右後車輪並有明顯血跡(見台北刑事卷二五、五四頁)及三總診斷證明書記載: 上訴人左脛腓骨嚴重開放性骨折合併大面積軟組織缺損(見一審卷九八頁),則上訴 人主張乙○○之營業大客車擦撞其所騎機車,即非全屬無據。又依物理慣性原理,須 有足以使雙方或單方因物理反作用力而(各)向反方向傾倒之碰撞力,始能發生人車 同向傾倒之情形。本件兩造係同向緩速行進,倘係輕微擦撞,即難謂必然發生人車同 向倒地之情形。是本件車禍發生前,上訴人機車究係與乙○○營業大客車併行或係上 訴人自後追撞?上訴人所騎機車為何倒地?上訴人究係人車同向倒地或人車不同方向 傾倒?上訴人左脛腓骨嚴重開放性骨折合併大面積軟組織缺損之造成原因為何?均攸 關本件車禍肇事原因之判斷,猶待詳查,原審以上訴人所騎機車係向左倒地等詞,據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許 澍 林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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