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
台上字第二五五五號
上 訴 人 金華土木包工業
法定
代理人 周金德
上 訴 人 昇隆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金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志男
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能白
訴訟代理人 彭志傑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四日台灣高等法院
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重上字第一七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第三審程序中先變更為林文淵,繼又變更為林能白,
有經濟部九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同年五月十六日經人字第Z0000000000
、Z0000000000號函
可稽,茲據
渠等先後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經核於法並
無不合,先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金華土木包工業以另一上訴人昇隆營造有限公司(下稱
昇隆公司)為連帶
保證人,於民國八十七年七月十七日與伊所屬第一核能發電廠(下
稱核一廠)簽訂工程
承攬契約,約定由金華土木包工業承攬核一廠八十八年度廠區土
木建築修繕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嗣因瑞伯颱風侵襲,造成核一廠廠區內供應課辦
公室後往農路口道路邊坡坍方,該廠
乃依系爭工程
承攬契約之約定,以第二十四次分
項工程通知單通知金華土木包工業清理
上開坍方,
詎其使用人徐萬生於000年0月
000日上午十時二十四分許,駕駛車號00|八五七號卡車載運清理棄土行經供應
課辦公室後斜坡路面時,因煞車失靈,以致該車連同載運之棄土衝撞位於核一廠廠區
內「乾華隧道」口側「直立式鋼結構電纜托架」設備(下稱系爭設備),造成該設備
內之電纜破損短路發出爆炸聲,使核一廠廠區內循環海水泵編號1B、1C、1D跳
脫,廠用海水泵編號B跳脫,並引發其他相關設備之動作,而於同日上午十時三十二
分手動急停核一廠一號機核能反應器。且因核一廠二號機核能反應器通往進水口泵室
之電纜,亦安裝於系爭設備內,為徹底檢查及避免發生另一事故,該二號機核能反應
器亦於同日下午二時五十六分停機。而前開一號、二號機組自停機
迄併聯發電後負載
供電量升載至滿載時止,損失發電度數計一一七七六九MWH度,並由其他
非核能發
電機組替代發電,以致發電成本增加新台幣(下同)七千七百八十八萬五千元,使伊
受有該成本差額之預期利益損失,依系爭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條及第二十五條第一款
前段約定,自得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發電成本增加之損失
等情,
爰求為命上訴人
連帶
給付五千二百六十三萬七千五百九十七元並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請求
賠償系爭設備之損害,除第一審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五萬元本息,未據
渠等提起第二
審上訴外,其餘則經被上訴人於第一審為聲明之減縮)。
上訴人則以:系爭肇事地點與上訴人金華土木包工業依約應施工之地點不同,該肇事
損害自非系爭工程施工時所造成,且訴外人即肇事司機徐萬生亦非受僱於金華土木包
工業,徐萬生於運輸過程所造成之損害,即與金華土木包工業無關。況被上訴人將本
應設置於地下之系爭設備設置在大馬路上,且無任何警告、圍籬或其他阻擋設施,亦
應就系爭肇事所造成之損害負責。再被上訴人平時即有備轉容量,而核一廠一號、二
號機短暫停止運轉又時值非顛峰用電之秋冬,實無由其他非核能發電機組替代發電之
必要,至被上訴人所提核一廠停機之調度運轉表等資料,則係臨訟製作,非屬真正。
另被上訴人主動將二號機停機作檢查,係屬業務安全上例行事宜,並非因系爭肇事所
致之跳機。又被上訴人
自承發電成本係以火力、水力、核能發電綜合成本平均計算,
而每度電售價又不變,足見成本一致而無差異,且核能發電成本,若將核廢料處理費
用及盈餘繳交國庫比例計入,亦未必較非核能發電成本為低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廢棄,改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五千二百六
十三萬七千五百九十七元本息,係以:上訴人金華土木包工業以另一上訴人昇隆公司
為連帶保證人,於八十七年七月十七日與被上訴人所屬核一廠簽訂工程承攬契約,約
定由金華土木包工業承攬系爭工程。嗣核一廠通知金華土木包工業清理因瑞伯颱風坍
方之道路,訴外人徐萬生於000年0月000日駕駛車號00|八五七號卡車載運
棄土途經供應課辦公室後斜坡路面,因煞車失靈,以致該車連同載運之棄土由高約二
十公尺之坡頂沿斜坡路面直衝而下,衝撞核○○○區○○○○○道」口側之系爭設備
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且有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四次分項工程開工竣工通知單
、照片及調查筆錄等件可稽,自屬真實。雖上訴人以
前揭情詞置辯,但查依據系爭工
程施工說明書(五)土石挖運部分
所載約定內容及前揭開工竣工通知單記載工程內容
為機械土石挖運
暨徐萬生證稱其預備載運坍方土石至指定廢土地點即十八王公傾倒等
語,系爭工程之履行,除須清除坍方土石外,尚須將土石運送至棄土地點,始完成工
作。而徐萬生客觀上既為金華土木包工業執行清運坍方土石之業務,事實上即係輔助
金華土木包工業履行契約債務之使用人,乃其駕駛大卡車執行前開業務,原負有使車
輛妥
適無安全疑慮致生危險之注意義務,竟因煞車失靈而肇事,執行業務
顯有過失,
金華土木包工業自應就徐萬生之過失負同一責任。至徐萬生所為之證詞,參以金華土
木包工業法定代理人之子周銀華陳述內容,充其量則僅能證明徐萬生非金華土木包工
業所僱用,仍無解其輔助金華土木包工業履行債務之事實,尚不得為上訴人有利之認
定。又被上訴人分批通知之工程定點雖有所不同,但由上開施工說明書中關於工程範
圍\項目\施工規範D項所定內容以觀,系爭工程之施工區域既以核一廠廠區為範圍
,自均不出核一廠廠區,而為避免該廠廠區設備因
承攬人履行契約造成加害給付,有
關系爭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條約定應由金華土木包工業負責之工程施工中損及被上訴
人或他
人權益,其工程施工範圍亦應以核一廠廠區為界限,始符合該條約定之精神,
是系爭肇事地點「乾華隧道口」固非清理坍方之地點,然在清運途中發生,且未出核
一廠廠區範圍,仍應屬上述約定所謂工程施工中之損害。至上訴人抗辯系爭設備之設
置顯有不當
一節,因其未就該設備應設置於地下或應設置警告、阻擋設施之法規依據
,舉證證明之,則不足採。次查被上訴人主張核一廠一號、二號機因系爭肇事停機檢
查,而損失發電度數共一一七七六九MWH度,乃由非核能發電機組替代發電,以致
增加發電成本七千七百八十八萬五千元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核一廠停機、未停機之調
度運轉表、差異報表、核一廠停機替代發電機組及發電量表、停機替代成本差額分析
表等件為證,並經證人即被上訴人電力調動處擔任電力調度工程師高孟甫及被上訴人
會計室會計管理監陳映君證述在卷,應
堪採取。雖上訴人否認前開資料及證人
證言之
真正,但被上訴人為國家機關,其成本分析表須經國家審計機關審核,且上訴人亦自
承無其他鑑定方法證明該計算方式為不實,渠等
空言否認,自不足採。而所謂「備轉
容量」依高孟甫所為之證言,通常是在一般機組發電時不發到最高極限,保留預備供
其他機組停機時可以立即補上發電使用,在核一廠機組未停機時,這些備轉容量並未
使用,一旦停機即由備轉容量機組替代發電,備轉容量機組之發電成本較核能機組為
高,故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平時既有預備電力備轉容量,核一廠暫時停止發電,應不
影響供電量,無須替代發電等語,亦不足採。又被上訴人計算核能發電成本時,已將
核廢料處理費用及關廠成本列入,有被上訴人八十八年度成本分析表及會計科目可稽
,而被上訴人盈餘是否繳交國庫,則與發電成本無關,且上訴人亦未提出應計入成本
之依據,所辯繳交國庫盈餘應為成本計算之範圍一節,並無足取。另二號機核能反應
器停機檢查,依證人即核一廠電機科股長汪惠強所為之證詞及被上訴人所提需停機檢
修原因說明(一)(二),確有必要性,上訴人稱係被上訴人業務安全上例行事宜,
為不足採。
綜上所述,金華土木包工業之使用人徐萬生於履行系爭工程承攬契約第二
十四次分項工程時,既因其過失行為,而使被上訴人受有前開發電成本增加之損失,
依系爭工程承攬契約第二十條、第二十五條之約定,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所受損失自應
負連帶賠償責任。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五千二百六十三萬七千五百九
十七元,及金華土木包工業自八十八年八月六日起、昇隆公司自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
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查被上訴人所提核一廠停機替代成本差額分析表(見原審卷七一頁),其上固有各
替代發電廠及核一廠之單位變動成本,然該等單位變動成本如何計算而來,並未見被
上訴人提出相關資料證明,且該分析表記載核一廠之單位變動成本為「O‧三四九五
元」,亦與被上訴人八十八年度各核能發電廠成本分析表所載核一廠發電成本「一機
O‧五八三五元、二機七九‧九O元、合計六八‧O六元」(同上卷一O五頁),顯
不相同,則上開分析表所列各替代發電廠及核一廠之單位變動成本是否真正?其中核
一廠之單位變動成本「O‧三四九五元」,果如原審所認定已包括核能後端費用?均
非無疑。乃原審就此分析表所載之單位變動成本,未詳加查明,即採為判決之基礎,
自屬可議。又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
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
免除
之,
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且此項規定之適用,原不以
侵權行為之法定
損害賠償請求權為限,即契約所定之損害賠償,除有反對之特約外,於計算賠償金額
時亦
難謂無其適用。查被上訴人既主張核一廠廠區內一號、二號機核能反應器通往進
水口泵室之電纜均安裝於系爭設備上,顯見該設備與上述一號、二號機之運作甚為密
切,衡情被上訴人自應有防護措施,以免外力直接撞擊系爭設備損及電纜,而影響一
號、二號機之運作,此由訴外人徐萬生肇事後,被上訴人於系爭設備臨馬路之周圍設
置漆有警示作用黃黑相間之護欄一情(見一審卷七八頁之照片),益證該設備確有設
置防護措施之必要性,惟被上訴人初未設置防護措施,以致徐萬生肇事時直接衝撞系
爭設備,被上訴人是否全無過失,本件有無過失相抵之適用,即值斟酌。乃原審就此
未詳予審究,而以前揭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亦有未當。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錦 豐
法官 楊 鼎 章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陳 重 瑜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二 月 十七 日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