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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93 年度台上字第 195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09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五七號   上 訴 人 海軍後勤司令部   法定代理人 徐筑生   訴訟代理人 黃宏綱律師         呂富田律師   被 上訴 人 城安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金富             送達代收人方春意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乙○○   右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郭清寶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九日台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字第三七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乙○○連帶給付之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 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發回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城安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城安機械工程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城安公司」)於民國八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承攬伊發包之「蘇澳港油管汰 換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並分別僱用被上訴人甲○○為焊接油管工人、被上訴人 乙○○為操作吊車吊放油管工人,及指派甲○○為油管部分之工地負責人。城安公司 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完成第二階段之油管焊接工作,並通過水壓測試後,因需將管線內 之餘水頂出,乃由伊提供油料予城安公司進行頂油推管作業,計自八十七年十一月十 四日起至同年十二月一日止,陸續排放價值新台幣(下同)二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零 四元之輕柴油十五萬八千七百十六加侖,及特燃油五萬八千七百四十一加侖。經頂油 作業後,排出廢油,由城安公司僱用油罐車於管線末端接取,竟明知該廢油應運往中 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繳交並取據交還於伊,而疏於監督,任令其僱 用之甲○○、乙○○指揮油罐車司機載往他處販賣牟利,致生損害於伊等情。爰依侵 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上開油料價值二百三十五 萬九千四百零四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二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零四元,被上訴人甲○○及乙○○自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 日起、被上訴人城安公司自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七日起各加計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 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原審則僅維持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城安公司與甲○○連帶 給付一百一十七萬九千七百零二元(本息)之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城安公司、甲○○ 其餘上訴,其餘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被上訴人 城安公司及甲○○對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又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漏記載一百一十七 萬九千七百零二元之「利息」)。 被上訴人甲○○則以:本件承攬工程合約係存在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城安公司間,伊 與上訴人間並無契約關係,上訴人自無從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伊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又伊與被上訴人乙○○並未指揮油罐車司機將系爭輕柴油及特燃油載往他 處販賣牟利,上訴人亦不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伊賠償等語;被上訴人乙○ ○則以:伊受被上訴人城安公司鄭世智之請託,僅從事吊放油管予被上訴人甲○○進 行安裝配管之施工,並以訴外人吉豐貨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吉豐公司)名義開具發 票予被上訴人城安公司,被上訴人城安公司亦係以吉豐公司為受款人支付工程吊運費 ,伊與被上訴人城安公司間為委任或承攬關係,非僱傭關係。又清運廢油非伊承作範 圍,伊僅曾將上訴人指派系爭工程之監工姚崇文指示廢油載運之事轉述予被上訴人甲 ○○。載運廢油之過程,伊並未介入,亦無盜賣廢油情事等語;被上訴人城安公司則 以:被上訴人甲○○、乙○○僅係伊之臨時工,非伊之受僱人,況縱認該二人與伊有 僱傭關係,且有盜賣廢油之事實,亦係其二人之犯罪行為,與執行職務無關,自不能 令伊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連帶賠償責任。又系爭油料得以運出營區,乃姚崇文以 違反營區作業程序而為之,姚崇文為上訴人之使用人,其未依規定行事,致造成損害 之發生或擴大,依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三項之規定,應認上訴人就本件損害與有過失 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被上訴人城安公司承攬上訴人發包之系爭工程,自八十六年十一月 十七日開工,至八十八年三月三日竣工,及被上訴人甲○○於系爭工程擔任油管焊接 工人、被上訴人乙○○負責操作吊車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查據卷附「輸油管路 工程施工規範」第九項關於「試壓」之規定、作為合約之一部之「施工補充說明書」 第三項第十八點關於推管作業之規定,及上訴人陳述「推油」之機制以觀,被上訴人 乙○○之工作僅限管線安裝完成前之吊放油管,及推管作業完成後之吊放油流量計、 過濾器,與管線裝設完成後之頂油通管作業之過程或廢油之清運無涉。從而,就系爭 清運廢油過程中,上訴人指被上訴人乙○○有參與盜賣廢油情事,亦不能認與其執行 職務有關。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甲○○受僱於被上訴人城安公司為系爭工程油管焊 接、安裝配管工人,並任工地負責人,於第二階段頂油作業中,負責調度油罐車載運 廢油等事實,業經提出八十七年八月七日工程施工協調會會議紀錄可稽,及經被上訴 人甲○○自認,並與被上訴人乙○○、訴外人司機何祈德、上訴人指派系爭工程之監 工姚崇文所陳等情相符,堪認屬實。被上訴人城安公司固以伊業於八十七年八月三十 一日發函上訴人,指派李旭正為新工地主任,其後甲○○即未受僱用云云置辯,並提 出該函文為憑。惟據該函文第六項並未明示解除被上訴人甲○○工地主任之職,參以 訴外人姚崇文於另案刑事偵訊中所稱,足認被上訴人城安公司指派之工地主任,並不 祇李旭正一人,並各有職司,及據前述被上訴人甲○○實際調度工地事宜之事實,尚 不足僅憑被上訴人城安公司之上開函文,遽認被上訴人甲○○油管部分工程工地負責 人之職務已遭解除。另被上訴人城安公司縱然對於清運廢油無契約上之義務,亦因其 後工地負責人即被上訴人甲○○口頭上之承諾,並實際調度油罐車清運廢油,堪認已 達成由被上訴人城安公司清運通管廢油之合意。而被上訴人甲○○因擔任油管部分之 工地負責人之故,有全程監督頂油推管作業,並後續載運廢油之職務,則其就上訴人 所主張未將廢油運交中油公司並取據交還之事實,自屬與其受僱人職務相關。第勿論 被上訴人城安公司否認在頂油作業過程中有僱用被上訴人乙○○,若以被上訴人乙○ ○自被上訴人城安公司所取得之報酬,乃以吉豐公司名義提供,操作吊車之吊運費用 ,亦僅止於操作吊車之費用,而無其他勞動之工資,則被上訴人甲○○縱因在管線安 裝過程中與被上訴人乙○○互相搭配而熟識,並私下使之代為處理現場,或上訴人及 訴外人姚崇文等人亦因此誤以該二人均負責管線工程之監督,惟若非有受僱取得報酬 之事實,僅足認係事實上之協助行為,尚難認被上訴人乙○○與被上訴人城安公司間 有僱傭關係存在。又據被上訴人甲○○自承訴外人姚崇文確實要求其將廢油運至中油 公司、將單據交還等語,復據訴外人李佳陽、王永吉等人分別陳述親見城安公司油罐 車將廢油載運出營區等情,足認被上訴人甲○○確實明知應將其職務上負責處理之頂 油作業之廢油載往中油公司取據交還上訴人,竟未為之,並因此造成上訴人無從取得 廢油之單據以折算回收油量,受有損害,應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而被上訴人城 安公司就被上訴人甲○○監督頂油工程之進行,有僱傭關係,自應就上訴人此部分所 受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至被上訴人乙 ○○與被上訴人城安公司間,就系爭廢油清運工作,既無僱傭關係,油罐車復由被上 訴人甲○○負責調度,應認僅足證明被上訴人乙○○曾就上情為此提議或有此動機, 尚不足認定其有就系爭廢油與被上訴人甲○○共同販售獲利之行為,且就廢油之清運 ,既無監督之職務,亦難令其負過失責任。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乙○○有利用 職務機會之共同侵權行為,尚屬無據,自難令其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次查上訴人主 張第二階段頂油作業期間原定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至同月十九日,其後因油料仍含 水,乃於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至十二月一日再進行推管作業,業經提出工程監工日報 、被上訴人城安公司於八十八年三月一日發文要求展延推料作業時間函文為憑,並經 證人姚崇文、陳嘉祥、李佳陽分別證述明確,堪認屬實。被上訴人城安公司以第二階 段頂油作業祇進行三天為辯,固經證人洪安福到庭陳明,惟證人係被上訴人城安公司 之受僱人,其證詞難免偏頗,況其所稱試壓之時間,與卷附「輸油管工程施工規範」 所載並不相符,難認其確實曾參與本件頂油作業,其證詞尚無足採。及被上訴人城安 公司所辯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至十六日以外之頂油作業,未受通知,縱然屬實,惟 其既指派被上訴人甲○○為油管部分之工地負責人,且經被上訴人甲○○參與其餘時 間之頂油作業,即難指為係被上訴人甲○○之個人行為,而得就上訴人該部分所受之 損害主張免責。又據蘇澳油庫管理人員李佳陽於軍事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詞,並參酌姚 崇文、王永吉等人所證以觀,被上訴人城安公司就系爭頂油工程進行期間,並無其他 工程同時進行,致可能耗損上訴人其間供油油料,且上訴人並無回收任何油量之事實 ,並無爭執,足認上訴人主張於系爭第二階段頂油作業期間所提供油料之損耗,均因 承包商城安公司載運廢油出營區,未取據交還,且未回收任何油量,受有損害,尚非 無據。上訴人主張第二階段頂油作業,排放之油料價值二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零四元 ,經提出海軍油料總庫函附中油公司高雄煉油廠函及核算油料外流及金額損失表為憑 ,並經證人即原任職蘇澳油庫之王枝添說明其核算油料外流及損失之依據可按。被上 訴人城安公司或甲○○復未就第二階段頂油其間,除艦隊用油外,另有其他工程用油 或經回收部分油料提出陳報或為提出具體之爭執,堪認右揭核算金額即為上訴人因城 安公司清運廢油未取據供回收油料所受損害。末查訴外人姚崇文為上訴人所指派為系 爭工程之監工,為頂管使用單位負責人。且據其先後所陳,及證人即推管作業期間任 庫長之朱傳銘、負責油料帳籍管理之王永吉所證,可知姚崇文事先已獲得廠商可能私 自變賣廢油之訊息,竟未立即向上級或承包商城安公司反應並積極謀求管制遏止。另 上訴人補給組人員經由每日清查油庫油料,可得知悉推管作業用油情形,對於廠商未 交回單據,未立即予以適當之處置,亦未派員管制、監運油罐車,或油料帳籍管理人 員亦未有效追查單據繳回情形,致坐令被上訴人甲○○得以任意調度運油車輛進出, 且未依姚崇文指示送交中油公司處理,爰斟酌系爭廢油清運過程、上訴人對損害之發 生及擴大,未盡監督防範之機制,及其受害情節,認上訴人就本件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亦有過失,從而,應認其就損害應負一半之責任,爰減輕加害人二分之一賠償金額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城安公司之受僱人即被上訴人甲○○之侵權行 為,受有油料損害二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零四元,並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城安公司與被上訴人甲○○就其所受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因上訴人就本件損害 之發生及擴大與有過失,爰依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三項、第一項之規定,酌減被上訴 人城安公司與被上訴人甲○○連帶賠償金額二分之一,即為一百一十七萬九千七百零 二元。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城安公司與被上訴人甲○○連帶賠償一百一十七萬九千 七百零二元本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 請求乙○○連帶賠償部分,核屬無據,不應准許云云,爰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其中關於命被上訴人城安公司與甲○○連帶給付金額於超過一百一十七萬九 千七百零二元(本息),及命被上訴人乙○○連帶給付二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零四元 本息部分予以廢棄,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其餘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城 安公司、甲○○連帶給付一百一十七萬九千七百零二元本息之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城 安公司、甲○○之上訴,被上訴人城安公司、甲○○對之未聲明不服。 發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求為命被上訴人乙○○連帶給付二百三十五萬九 千四百零四元本息之訴部分:查上訴人主張:系爭廢油料,由甲○○、乙○○指揮油 罐車司機載出營區,不知去向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六五頁至第一六八頁)。又 依卷附軍事法院審判卷宗影本所載,姚崇文供稱:「清運廢油係通知乙○○,乙○○ 通知甲○○」、「乙○○表示最後二、三次所運廢油含水及雜質量較少,廢油品質較 好,那些油可以拿出去賣」(該卷第二一頁至第二二頁)。另被上訴人甲○○亦稱: 我去叫油罐車,並請乙○○替我處理油罐車及清理廢油事宜。等於他代替我在現場處 理,……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八五頁)。則被上訴人乙○○對廢油清運,雖非其職務 ,但對載油外出營區不知去向,造成上訴人損害,是否與被上訴人甲○○有所謀議, 而共同侵害上訴人之權利(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已待澄清。且上訴人執此 亦有所主張(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六九頁至第一七○頁),原審恝置未論,僅以被上 訴人乙○○縱曾就上情為此提議或有此動機,然就廢油之清運,既無監督之職務,亦 難令其負責云云,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 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駁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求為命被上訴人城安公司、甲○○連帶給付超過 一百一十七萬九千七百零二元(本息)之訴部分:查此部分原審本於前揭理由而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誤。上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 行使,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 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朱 錦 娟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葉 勝 利 法官 劉 福 來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七   日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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