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三五四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吳誠修
律師
被
上訴 人 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英川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二日臺灣高等法院
第二審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一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七日以擬參加台灣省交通處公路
局承辦之東西向快速公路後龍汶水線E三0九標24K+150-26K+000 工程(下稱
系爭工
程)之投標,亟需籌措押標金為由,向伊借款,並表明一
俟投標完畢,領回押標金,
即返還該借款,伊
乃於同日以伊姊陳月卿名義,自華南商業銀行公館分行(下稱華銀
公館分行)電匯新台幣(下同)三千五百萬元至被上訴人設在台北銀行吉林分行第0
00000000000號帳戶內。
惟被上訴人於標得系爭工程,並領回押標金後,
僅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二日返還五百萬元,餘款三千萬元
迄未返還
等情,求為命被上訴
人返還借款三千萬元及自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為訴外人海陽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海陽公司)之負責人,
系爭工程係由伊與海陽公司以二比八之出資比例共同合作,因海陽公司遭政府機關停
權,由伊出面投標及與公路局締結
承攬工程合約。依前開出資比例,海陽公司及伊應
分別提出三千六百萬元、九百萬元作為押標金,經雙方協議結果,由伊多出資一百萬
元湊成整數,海陽公司出資則改為三千五百萬元。伊得標後即依工程投標須知補充說
明第五條規定,繳付
履約保證金四千五百九十五萬四千元,由押標金抵充履約保證金
,並於同年七月三日存入差額履約保證金九十五萬四千元。系爭三千五百萬元為海陽
公司之出資款,並
非借款,上訴人請求返還借款並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上訴人於八十五年六
月二十七日以其姊陳月卿之名義,電匯三千五百萬元至被上訴人設在台北銀行吉林分
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予被上訴人,作為被上訴人於當日向公路局
就系爭工程繳付押標金四千五百萬元之一部。被上訴人得標後,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二
日電匯五百萬元至上訴人設於台灣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0之帳戶內等
情,固為
兩造所不爭。惟證人即海陽公司員工郭來順證稱:伊在八十五年六月間有幫
老闆甲○○把三千五百萬元匯入被上訴人帳戶,當天老闆對伊說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信欣公司)要標工程,向他借三千五百萬元,他便向他姊姊借三千五百萬元
,所以交代伊至陳月卿處拿印章、存摺及匯款回條後,至華南銀行公館分行辦理轉帳
手續。至辦完匯款後,伊才知道海陽公司有承攬系爭工程,也是老闆跟伊講有合作承
攬之事等語,僅
足證明上訴人有以陳月卿名義將系爭款項匯入被上訴人帳戶,至系爭
款項是否係被上訴人所借用,該證人未於兩造借貸意思
合致時在場見聞。證人即上訴
人之姊兼海陽公司股東陳月卿證稱:上訴人當天以電話告訴伊說朋友要標工程,問伊
有沒有錢,要用三千五百萬元,伊便在匯款單上填寫金額及匯款人姓名、電話號碼後
,就併同存摺、印章交給前來拿取之郭來順去辦理,伊並不確定上訴人於電話上所說
的朋友即是被上訴人,也不確定上訴人有說該三千五百萬元係被上訴人要向他借的款
項等語,綜觀其證述情節,陳月卿亦未見證兩造借貸締約過程,且上訴人亦未明確向
其表明系爭三千五百萬元係被上訴人向其借貸之款項。郭來順、陳月卿之
證言,均不
足證明兩造就系爭款項已有借貸
合意。證人潘雲程所證其負責之阿爾格工程有限公司
向被上訴人承包系爭工程之材料,有交四批貨,但最近二批貨款尚未付款等語,顯與
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是否有借貸之合意無關,亦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據。證人即志遠
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志遠公司)負責人吳聰敏證稱:﹁投標該工程前二天的
早上六點多信欣公司林英川打電話叫我於八點多到他公司一齊洽談欲標橋樑之問題,
……我說你臨時告訴我,依我目前財力衡量只能參與百分之十,平時我們
彼此均相互
墊付資金,他說沒有問題,他已借到錢了,第二天去投標時,我看到甲○○也在場,
我才知道甲○○主導此工程﹂、﹁得標後是林董(英川)告訴我甲○○匯給他三千五
百萬元給信欣公司,至於押標金是借的或出資我不曉得」、「得標前我不知向誰借的
,但得標後,由我擬協議書,寫細節時,林英川才告訴我押標金是甲○○借與匯錢進
來的,當時匯入銀行三千五百萬元可借到四千五百萬元的押標金。﹂等語,其對於押
標金究係上訴人借與或海陽公司投資乙節,先謂﹁不曉得﹂,
復於上訴人之
訴訟代理
人詢問時證稱:﹁押標後林英川告訴他是甲○○借與﹂,其證言反覆,亦不足取。又
上訴人於另案告訴被上訴人之負責人林英川涉嫌
侵占案(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七年度偵字八八一三號)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八十六年十一月十日調查及八
十七年五月二十日檢察官訊問時,先後陳稱:﹁我於八十五年間透過我哥哥介紹認識
信欣公司負責人林英川,林某知道本公司專門從事承攬橋樑工程,遂於八十五年六月
初臺灣省政府交通處公路局發包東西向快速公路後龍水汶線工程,即打電話給我,表
示要和我共同承攬該工程,經過我同意後,雙方約定由我『出資』三千五百萬元,而
由信欣公司出資一千萬元,共計四千五百萬元作為該工程之押標金,並以信欣公司名
義參加投標承攬該工程﹂、﹁我要提出告訴,因我『投資』三千五百萬元,
是以我個
人名義『投資』。﹂等語,上訴人既已自陳系爭三千五百萬元為伊與林英川約定之出
資額,則其於本件訴訟主張系爭三千五百萬元為借款
云云,自無可取。另系爭工程於
八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時審查資格及開標。上訴人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以其姊陳
月卿之名義,電匯系爭三千五百萬元予被上訴人,作為被上訴人參與系爭工程投標押
標金四千五百萬元之一部分。被上訴人得標後,上訴人於八十五年七月十七日以海陽
公司代表人之身分,與被上訴人及訴外人志遠公司簽訂書面之合作協議書,約定由三
方以出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之方式共同合作承攬系爭工程,並由上
訴人擔任系爭工程之總負責人,掌理工程一切事務及負系爭工程經營盈虧之責任,足
證系爭工程雖係由被上訴人向公路局承攬,實則由占百分之七十股權之海陽公司負責
執行指揮施工及督導現場之一切事務,而系爭工程之總負責人為上訴人。則海陽公司
對系爭工程之權利及義務佔百分之七十,又曾掌理該工程之事務,則被上訴人辯稱系
爭三千五百萬元為海陽公司之出資款
而非借款等語,非無可取。被上訴人雖於八十六
年六月十二日匯款五百萬元至上訴人之銀行帳戶,縱認該款非如被上訴人所辯出資款
之返還,但依上訴人所述之借貸情節,無論被上訴人有無得標,至遲均應於開標後一
週左右即應返還,系爭款項最遲於八十五年七月六日即已屆期,上訴人卻於長達將近
一年之
期間均無任何書面催告文件乃至遲延利息之請求,
顯有違常情,自不得僅憑被
上訴人有匯款五百萬元之事實,即認系爭三千五百萬元款項為借款。上訴人未能舉證
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款項已有借貸之合意,則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訴請被上
訴人返還借款三千萬元及自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不應准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卷附系爭工程得標後由海陽公司、信欣公司(被上訴人)、志遠公司於八十五年七
月十七日簽訂之合作協議書第十三條第三項籌資支付辦法約定:﹁1以信欣公司名義
向銀行申請契約融資貸款額度為本工程之週轉金,並以專戶專用為原則。2初期依實
際應付小包工程款,由本工程之週轉金支付,若有不足部分,則為叁方依所佔比例出
資墊付。3工程款有領取進帳時,用該款償還銀行貸款,若有不足部分,仍由叁方依
所佔比例墊付。4進帳工程款扣除應付銀行貸款後仍有盈餘時,則暫存於銀行專戶;
若有他用時,則需經叁方同意方得動支。﹂(見原審更㈠卷㈠二二六頁),通觀該合
作協議書,並無各
合夥人或合夥人海陽公司之負責人即上訴人應先行出資及已先出資
三千五百萬元之記載。被上訴人復已
自認於八十五年九月三十日退回該由投標時之押
標金轉換為履約保證金四千五百九十五萬四千元(四千五百萬元為押標金,九十五萬
四千元則另行繳交),並向銀行契約融資(見一審卷九0至九二頁)。參以證人即參
與系爭工程合夥之志遠公司負責人吳聰敏證稱:﹁平時我們彼此均相互墊付資金,他
說沒有問題,他已借到錢了﹂、﹁得標後某天(忘了)下午二點多,林董(林英川)
電告說我們已得標了,是甲○○有匯給信欣公司三千五百萬元,﹂、﹁我雖有百分之
十,但我未出資押標金﹂、﹁志遠公司從頭到尾都未出資﹂、﹁得標後,由我擬協議
書,寫細節時,林英川才告訴我,押標金是甲○○借與匯錢進來的,當時匯入銀行三
千五百萬,可借到四千五百萬的押標金﹂等語(見原審上字卷三六至三八頁背面)。
則上訴人主張:叁家公司合作承攬之工程得標後,被上訴人即持承攬合約辦理銀行融
資取得一億元資金作為週轉金……至承攬之E三0九標工程,至八十七年十一月間已
估驗領取之工程款已達九千四百零八萬九千元,以上可運用之資金近二億元,因此祗
須命被上訴人提出叁家公司合作承攬該系爭工程之專用帳戶,即足以瞭解系爭工程三
千五百萬元為其個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借款等語,即非全屬無據。究竟參與合作投標承
攬系爭工程之被上訴人、海陽公司及志遠公司應否先行出資?各公司實際出資額為若
干?上訴人所匯入供為
押金之三千五百萬元之被上訴人設在台北銀行吉林分行第00
0000000000號帳戶是否為系爭工程專用帳戶?該三千五百萬元匯款之書據
有無記載匯款之目的為借款或投資款,均與判斷系爭三千五百萬元為海陽公司之投資
款或係上訴人個人之借款攸關,
猶待詳查究明,資為判斷之依據。原審遽以
上開情詞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
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二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葉 勝 利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十七 日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