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四四三號
上 訴 人 農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威震
訴訟代理人 吳慶隆
律師
上 訴 人 建漢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順益
訴訟代理人 邱松根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
判決(九十年度上字第九二七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農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農和公司)主張:伊於民國八十七年九月九
日與訴外人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簽訂採購財物合約(下稱台電採
購合約),約定由台電公司向伊買受﹁橫擔﹂七萬五千支,總價(含稅)新台幣(下
同)二千六百八十五萬三千七百五十元,分批交貨分批驗收合格後分批付款。伊
乃於
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與
對造上訴人建漢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建漢公司)簽定契約
書(下稱
系爭契約),約定由建漢公司依前開台電採購合約內容及一切交貨條件,以
伊名義對台電公司履行契約。並約定違約時雙方議定為懲罰性
違約金與損害賠償金兩
項,合併計算之:A、
懲罰性違約金:雙方議定為三百萬元。B、損害賠償:因伊準
備履約所支出之費用或違反台電契約,經台電公司減少伊之貨款為損害賠償金,但以
實際發生且有發票或台電公司之公函文書者為限。因建漢公司自第四批起至第八批止
,多次未依期限交貨,致台電公司對伊主張逾期罰金及違約金,共四百三十七萬四千
二百三十五元,
嗣經伊與台電公司交涉,將前開金額降至二百三十一萬二千七百五十
九元,並先就伊繳納予台電公司之
履約保證金一百六十一萬零二百元抵扣之,其餘七
十萬二千五百五十九元,亦經伊分三期繳納完畢
等情。求為命建漢公司給付五百三十
一萬二千七百五十九元及如原審判決附表二所示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建漢公司則以:兩造簽訂之系爭契約,違反
政府採購法第六十五條不得轉包之
規定及農和公司與台電公司間系爭契約第十四條規定而無效。伊自八十八年一月間起
即向農和公司通知只交貨到第三批二萬九千支為止,嗣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八日通知
終止契約,系爭契約於八十八年四月三十日已經合法終止,至遲亦在八十八年七月二
十八日終止;且依系爭契約第五條前段約定兩造合約於八十八年一月十八日、同年七
月十九日交貨被退貨時,亦已自動解除;則自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以後,經台電公
司展延交貨期限之木材,伊不負代為交貨責任,農和公司自不得請求給付損害賠償金
。又本件延期交貨係因台電公司樹種誤判,此為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伊自不負遲延
給付之責。又八十八年七月十九日交付之第四批橫擔木四千支,台電公司竟遲至八十
八年九月三日始驗收退貨,台電公司顯然
與有過失,該批貨之損害金應予
免除,伊並
得以該批貨對農和公司之貨款
債權一百四十六萬八千元,與本件應負債務抵銷之。兩
造間並無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
縱有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亦顯然過高等語,資為
抗
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命建漢公司給付超過一百五十萬四千八百四十八元及其部分利息廢
棄,改判
駁回農和公司該部分之訴,其餘部分則判予維持,駁回建漢公司之其餘上訴
及農和公司之
附帶上訴,無
非以:農和公司與台電採購合約第陸點第二十五條約定:
﹁賣方(指農和公司)應
按合約所規定之日期交貨,否則每逾一天,應按逾期部份不
含稅之價額千分之一計算逾期罰款作為處罰,由買方(指台電公司)就應付貨款內扣
除之,
惟以合約不含稅總金額之百分之三十為上限……﹂,第二十九條約定:﹁解除
或終止時:一、如賣方超過合約期限十天尚未交貨,或賣方不履行合約……買方得逕
行解除部分或全部合約或終止本合約。二、賣方逾期交貨
期間之逾期罰款金額累計至
合約不含稅總金額百分之三十時即行解除部分或全部合約或終止本合約,但經買方同
意接受交貨者,不在此限。……﹂,台電公司對農和公司主張逾期罰款及違約金,共
四百三十七萬四千二百三十五元,
嗣經農和公司與台電公司交涉,將前開金額降至二
百三十一萬二千七百五十九元,台電公司並於八十九年八月四日先就農和公司繳納之
履約保證金一百六十一萬二百元抵扣之,其餘七十萬二千五百五十九元,亦經農和公
司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二日、同年十月十六日各繳納二十五萬元,同年十一月二十日
再繳納二十萬二千五百五十九元。兩造契約約定農和公司與台電公司間之00八|0
00000000號合約,由建漢公司依台電公司招標之一切交貨條件及農和公司與
台電公司契約內容,以農和公司名義對台電公司履行契約。兩造系爭契約第二條約定
:建漢公司依台電公司所規定規格、數量、交貨期等公開招標
所載之木材以農和公司
之名義交付台電公司,並負擔木材成本、運費等一切管銷費用及產品所生瑕疵等農和
公司依得標規定應向台電公司所負擔之一切責任,即產品費用及責任由建漢公司負擔
,與農和公司
無涉。第四條第二項約定:因農和公司準備履約所支出之費用或違反台
電公司契約,經台電公司減少農和公司之貨款為損害賠償金,但以實際發生且有發票
或台電之公函文書者為限。是依兩造約定,於兩造合約有效期間,建漢公司即有依農
和公司與台電公司間一切規定,以農和公司名義向台電公司履約之一切責任,其中包
括因農和公司準備履行台電契約所支出之費用或違反台電契約時,經台電公司減少農
和公司之貨款或罰款。查依農和公司於八十八年十月八日
存證信函催告建漢公司於七
日內履約,建漢公司逾期未履行,則於建漢公司收受該存證信函後七日,兩造系爭契
約即生終止效力。農和公司亦主張兩造本件契約於000年0月00日生終止效力。
則兩造契約終止前,台電公司對農和公司主張之逾期罰款及違約金,建漢公司依約應
負責。至兩造契約終止後,建漢公司即無代農和公司對台電公司履約之義務,台電公
司對農和公司主張之逾期罰款及違約金自無令建漢公司負擔之理。又台電公司材料處
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D材字第00000000Y號函意旨略謂﹁說明:一、
本
案橫擔……第六批(八十八年六月)三千支,及……第四批(八十八年三月)一萬支
、第五批(八十八年五月)一萬支、第六批(八十八年六月)一萬支、第七批(八十
八年八月)一萬支、第八批(八十八年九月)一萬支,貴公司(指農和公司)因故未
交貨,依合約條款第二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辦理解約,並應支付本公司逾期罰款計二百
四十六萬八千一百三十五元(不含稅)及不含稅價款百分之十違約金計一百九十萬六
千一百元,共計四百三十七萬四千二百三十五元。﹂等語,顯見台電公司係於八十八
年十一月十八日解除台電公司與農和公司間之
上開採購合約。嗣農和公司向台電公司
申請減免逾期罰款等,台電公司以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電材字第八九○六|一四九六
號書函覆略謂:﹁說明:一、旨述第一批交貨之木橫擔,驗收時由於本公司﹃樹種誤
判﹄,而影響貴公司後續製程及交貨,茲予同意重新核算逾期罰款如下:㈠第二批全
數與第三批1800m/m五二八○支因﹃樹種誤判﹄僅影響乾燥、加工等生產時段
,故同意展延交期六十天,展延期間免計逾期罰款。㈡第三批1800m/m四七二
○支及第四至第八批全數因﹃樹種誤判﹄,貴公司即停止國外進料,
迄今本公司通知
樹種合格後再重新自國外訂購進料並加工生產,故同意展延交期一一○天,展期期間
免計逾期罰款。㈢綜上,本案第二批至第八批逾期罰款為七十九萬六千六百十六元及
違約金為一百九十萬六千一百元,合計二百七十萬二千七百十六元,再扣除已於第一
、二、三批貨款中扣抵之逾期罰款三十八萬九千九百五十七元後,須補繳二百三十一
萬二千七百五十九元。﹂,另依台電公司國內採購財物合約條款第二十九條之規定及
台電公司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電材字第八九○六|一四九六號書函附件所示,第六批
至第八批之交期分別為八十八年十月十八日、同年十月十九日、八十九年一月十八日
,農和公司均未交貨,遭台電公司解約,台電公司就第六批部分對農和公司主張八十
八年十月十八日至八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之逾期罰款一十三萬五千八百一十一元,違
約金四十三萬八千一百元;台電公司就第七批、第八批分別對農和公司主張違約金各
三十六萬七千元。是兩造契約已於八十八年十月十七日終止,建漢公司即無代農和公
司對台電公司履約之義務,則台電公司就第六批至第八批對農和公司主張之逾期罰款
及違約金合計一百三十萬七千九百一十一元,即與建漢公司無涉,農和公司即不得請
求建漢公司賠償。台電公司向農和公司主張之逾期罰款及違約金共計二百七十萬二千
七百一十六元,經由貨款中扣抵後為二百三十一萬二千七百五十九元(台電公司自農
和公司貨款中扣抵部分,農和公司於給付建漢公司中亦已予扣除),扣除上開不應由
建漢公司負責之一百三十萬七千九百一十一元,其餘部分為一百萬四千八百四十八元
,係建漢公司未依約履行所致,農和公司依兩造合約第四條第二項約定及
給付遲延之
法律關係,向建漢公司請求賠償,
即屬有據,應予准許。又台電公司係於八十八年十
一月十八日解除台電公司與農和公司間之系爭橫擔合約,其
嗣後並依農和公司之申請
,延展交貨期,就第五批部分係就八十八年十月十八日至同年十一月十八日計扣逾期
罰款,就第七、八批部分因已解約,並未計扣逾期罰款,另依台電公司國內採購財物
合約條款第二十九條第三項規定計算第六、七、八批之違約金,此等部分均係在兩造
合約終止後所生,自
難認係建漢公司不履約所生之損害。另台電公司就農和公司貨款
扣抵之逾期罰款及違約金計三十八萬九千九百五十七元,係第二批至第四批部分之逾
期罰款及違約金,此觀台電公司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電材字第八九○六|一四九六號
書函附件即明,
堪認台電公司以農和公司繳納之保證金扣抵一百六十一萬零二百元應
係扣抵第四、五批部分及第六批部分之逾期罰款及違約金,至農和公司另行繳納之七
十萬二千五百五十九元部分應係繳納第七、八批部分之違約金。則農和公司請求建漢
公司賠償之一百萬四千八百四十八元部分利息應自其繳款日即八十九年八月四日起算
。其次,兩造合約第四條第一項約定懲罰性違約金為三百萬元,建漢公司確有違約情
事,農和公司請求建漢公司給付懲罰性違約金,自屬有據。惟本件合約經農和公司於
八十八年十月十七日終止,建漢公司就第六批至第八批橫擔並無代農和公司向台電公
司履約之義務,另建漢公司已向台電公司繳納第一、二、三期及第四期部分橫擔木,
並
參酌兩造合約第一條約定﹁雙方議定由建漢公司補貼總標價(即二千六百八十五萬
三千七百五十元)百分之十六予農和公司。﹂及第四條第二項損害賠償金約定等情,
認兩造間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顯然過高,應予酌減至五十萬元,以符公平。是農和公
司得向建漢公司請求損害賠償金一百萬四千八百四十八元及自八十九年八月四日起算
之
遲延利息;懲罰性違約金五十萬元及自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起算之遲延利息之範
圍內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不應准許。再兩造系爭契約係約定建漢公司以農和公司名
義向台電公司履行台電採購合約義務,系爭四千支橫擔木係建漢公司依兩造契約交付
台電公司,經台電公司驗退,建漢公司未依兩造契約履約。農和公司對建漢公司自無
給付貨款之義務,建漢公司以農和公司於八十八年七月十六日受領其交付第四批橫擔
木四千支,貨款一百四十六萬八千元,自得以該批貨款與之應給付相當金額抵銷之抗
辯,
自屬無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契約解除權之行使,不妨害損害賠償之請求,該項規定於當事人依法律之規定終
止契約者,
準用之。此觀之
民法第二百六十條、第二百六十三條規定自明。查依卷附
台電公司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D電材字第00000000Y號記載:﹁說明:
一、本案橫擔……第六批(八十八年六月)三千支,及……第四批(八十八年三月)
一萬支、第五批(八十八年五月)一萬支、第六批(八十八年六月)一萬支、第七批
(八十八年八月)一萬支、第八批(八十八年九月)一萬支,貴公司(指農和公司)
因故未交貨,依合約條款第二十九條第一款規定辦理解約,並應支付本公司逾期罰款
計二百四十六萬八千一百三十五元(不含稅)及不含稅價款百分之十違約金計一百九
十萬六千一百元,共計四百三十七萬四千二百三十五元。﹂(見一審卷二五至二六頁
),顯見系爭橫擔第四至第八批之交貨期限依序為:八十八年三月三十一日、五月三
十一日、六月三十日、八月三十一日、九月三十日,而台電公司既於八十八年十一月
十八日解除台電公司與農和公司間之橫擔合約,則台電公司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電材
字第八九0六|一四九六號函說明﹁㈡:第三批1800m/m4720支及第四至
第八批全數因「樹種誤判」,貴公司即停止國外進料,至本公司通知樹種合格後重新
自國外訂購材料並加工生產,故同意展延交期一一0天,展延期間免計逾期罰款。㈢
綜上,本案第二至第八批逾期罰款為七十九萬六千六百十六元及違約金為一百九十萬
六千一百元,合計二百七十萬二千七百十六元,再扣除已於第一、二、三批貨款中抵
扣之逾期罰款三十八萬九千九百五十七元後,須補繳二百三十一萬二千七百五十九元
。﹂,及農和公司承製第000000000素材木橫擔合約逾期罰款表之記載(見
一審卷八0至八二頁),僅係計算逾期罰金應扣除之天數,應與建漢公司有無違約無
涉,果爾,則原審以兩造契約已於八十八年十月十七日終止,建漢公司即無代農和公
司對台電公司履約之義務,台電公司就第六批至第八批對農和公司主張之逾期罰款及
違約金合計一百三十萬七千九百一十一元,即與建漢公司無涉,認為農和公司即不得
請求建漢公司賠償,是否允當,即非無研求之餘地。又農和公司已陳稱:台電公司就
本事件橫擔採購數量不足部分,因解約一併於八十八年十月再次公開招標,建漢公司
故意違約後,復參與台電橫擔之公開招標,並獲決標,此有政府採購公報第八五七期
內容
可稽,建漢公司顯然以故意違約之不正當方法,造成解約情事,利用對伊違約而
造成台電公司需另行公開招標採購橫擔,取得台電公司與其交易之行為,足以影響交
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而有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三款、第二十四條之情事
,依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二條第一項,對於建漢公司故意之行為,最高可請求已證明損
害額之三倍
懲罰性賠償金,兩造契約書第四條約定之懲罰性賠償金僅三百萬元,尚不
及伊已證明損害額四百三十七萬四千二百三十五元之一倍,故懲罰性賠償金額之約定
,並未過高
云云(見一審卷一六四頁),原審酌定違約金額,就農和公司此項主張,
並未說明其取捨意見,亦嫌疏略。再建漢公司於原審主張:於八十八年七月十六日交
貨規格一.八m四千支,貨款一百四十六萬八千元,提出農和公司所屬職員黃意婷之
簽收單及建漢公司向農和公司請款單據各乙紙;該批交貨不合格,亦由台電公司退貨
,通知農和公司處理,亦有台電交貨不良通知單為證;農和公司並
自承:每次交貨履
約之模式,均係將橫擔逕交至台北巿忠孝東路之台電公司倉庫,農和公司同時派員至
倉庫會合驗收……,該第四批次一點八公尺四千支之橫擔亦係如此,但該批貨經含水
量試驗抽驗不合格,……農和公司已將該批貨運回倉庫儲存,尚未處置等情(見原審
卷四一、六三、一一一頁),倘屬非虛,則兩造之契約關係究屬買賣抑或其他何種契
約,
猶待推闡明晰,原審遽以上開情詞,認建漢公司不得據以主張抵銷,亦嫌速斷。
兩造上訴論旨,分別指摘原判決關於其敗訴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均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
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陳 碧 玉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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