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六二五號
上 訴 人 辛○○○
己 ○ ○
戊 ○ ○
癸 ○ ○
子 ○ ○
兼 右一 人
法定
代理人 寅 ○ ○
上 訴 人 亥 ○ ○
庚 ○ ○
丑 ○ ○
午 ○ ○
辰 ○ ○
巳 ○ ○
壬 ○
未 ○ ○
卯 ○ ○
丁 ○ ○
丙 ○ ○
乙 ○ ○
甲 ○
戌 ○ ○
申 ○ ○
酉 ○ ○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 秀 蘭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國人造纖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 朝 慶
訴訟代理人 葉 大 殷律師
黃 世 芳律師
陳 希 佳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九月四日台灣高等法院
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重上字第三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遷出、拆屋還地(命庚○○、丑○○、午○○、辰○○、卯○○
、巳○○、壬○、未○○拆除鐵架,返還該土地部分除外)及給付
不當得利,並該
訴
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二小段四八之三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
)為伊所有,上訴人辛○○○所有台北市○○街○○巷○○號(下稱二六號)房屋,
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A部分,上訴人己○○、戊○○、
寅○○、亥○○、癸○○、子○○(下稱己○○等六人)居住其內。上訴人庚○○、
丑○○、午○○、辰○○、卯○○、巳○○、壬○、未○○(下稱庚○○等八人)之
被
繼承人周昌南所有台北市○○街○○巷○○號(下稱二八號)一樓房屋及鐵架,無
權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B、C部分;上訴人丙○○、申○○、酉○○各自所有同
棟二、三、四樓房屋(門牌號碼分別為二八之一、二八之二、二八之三號),亦無權
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B部分。上訴人卯○○、丁○○(下稱卯○○等二人),上
訴人乙○○、甲○(下稱乙○○等二人),上訴人戌○○分別居住於二八、二八之一
、二八之二號房屋,應各自該屋遷出,
上開房屋所有人並應拆屋還地,及給付伊相當
於土地租金之不當得利
等情,
爰依
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求為
命上訴人己○○等六人、卯○○等二人、乙○○等二人、戌○○分別自二六、二八、
二八之一、二八之二號房屋遷出,辛○○○、庚○○等八人、丙○○、申○○、酉○
○分別將二六、二八、二八之一、二八之二、二八之三號房屋拆除(庚○○等八人部
分含上述鐵架),返還土地予伊,及各給付如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
所載不當
得利及其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上開請求部分,業經原審
駁回確定;另上訴
人對於原審命庚○○等八人拆除鐵架,返還土地部分,未提起第三審上訴,亦告確定
)。
嗣於原審主張:如認上開房屋所有人與伊間存有土地租賃關係,則因原租金每坪
僅新台幣(以下同)十五元,顯不敷支付地價稅,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四
百四十二條規定,應自民國八十七年八月十九日起調整租金,各該房屋所有人並應給
付自該日起
按調整後租金計算之欠租等情,爰追加
備位聲明,求為調整辛○○○、庚
○○等八人之租金分別為每月三萬九千一百零五元、一萬二千一百二十七元,丙○○
、申○○、酉○○部分均各為每月一萬零二十四元;
暨命其分別給付租金本息之判決
。
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原為祭祀公業周元榮同周元榮公(下稱周氏祭祀公業)業產,
嗣由管理人出租與訴外人畢瑤璋及上訴人辛○○○,並出具土地使用權證明書,供其
在土地上興建二六號、二八號一至四樓房屋。後者嗣分由周昌南、上訴人丙○○、申
○○、酉○○受讓取得,上開房屋所有人自得繼續前手之
法律關係,對於土地現所有
人即被上訴人主張基地租賃關係存在。又被上訴人與前手間之買賣,屬
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系爭土地出售時,該祭祀公業未依土地法第一百零四條第一、二項規定通知房
屋所有人優先承買,被上訴人自不得主張取得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再系爭土地之租賃
,屬定期租約,被上訴人不得請求調整租金,且新租金僅得自其為調整之意思表示時
起算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上開先位聲明部分之判決,
予以廢棄,改判如其聲明
,係以: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辛○○○所有二六號房屋、庚○○等八人
之被
繼承人周昌南所有二八號、上訴人丙○○、申○○、酉○○各自所有二八之一、
二八之二、二八之三號房屋分別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上訴人己○○等六人、卯
○○等二人、乙○○等二人、戌○○分別居住於二六、二八、二八之一、二八之二號
房屋。系爭土地原為周氏祭祀公業業產,於八十七年七月二十四日移轉登記予訴外人
黃銘坤,同年九月五日由黃銘坤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依被上訴人提出與黃銘坤間之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收據、傳票、協議書等件,
堪信被上訴人與黃銘坤間就系爭土地
確有買賣關係存在,
非屬通謀虛立買賣契約。且被上訴人係自前手黃銘坤受讓系爭土
地所有權,故周氏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周光明是否有權出賣系爭土地,及該祭祀公業系
爭土地出賣予黃銘坤時,有無通知上訴人等人行使優先承買權,均不影響被上訴人取
得土地所有權。其次,周氏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周埕地將土地出租予辛○○○,租期自
六十四年一月一日起至七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辛○○○在該土地上興建二六號
房屋,並辦理建物所有權登記;另祭祀公業管理人周賢順,於五十三年七月十日將系
爭土地出租予訴外人畢瑤璋,租賃
期間自五十三年七月一日起至六十三年六月三十日
,祭祀公業共同管理人周賢順、周埕地、周有土、周其清、周進來並出具土地使用權
證明書,供畢瑤璋申請建築執照,興建二八、二八之一、二八之二、二八之三號之四
層公寓。嗣畢瑤璋將該一至四樓建物分別
贈與周昌南、訴外人吳文虎、上訴人丙○○
、酉○○,吳文虎部分再贈與上訴人申○○。另周昌南、吳文虎於六十年七月十九日
,酉○○於五十九年九月五日各與周氏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周埕地,簽訂基地
租賃契約
,約定租賃期間分別自五十九年九月十一日、六十年九月十日、五十九年九月一日起
,均至政府因周氏祭祀公業欠繳地價稅,經請求政府
拍賣該基地以抵欠稅,而由承租
人承購日為止。以上事實有上訴人提出之基地租賃契約、建物所有權狀、租金收據、
土地使用權證明書、使用執照等件
可證。另上訴人丙○○稱其與周氏祭祀公業間定有
相同條件之基地租賃契約,亦據提出與酉○○、畢瑤章同款式之租金收據為證,
堪信
屬實。準此,辛○○○、周昌南、丙○○、申○○、酉○○與周氏祭祀公業間,就系
爭土地原定有租賃契約,應
堪認定。
惟周昌南、申○○、酉○○、丙○○與周氏祭祀
公業之租賃契約,係以出租人欠稅後申請政府拍賣基地以抵欠稅,而由承租人承購之
將來不確定事實之發生,為租賃契約消滅之時點,應認該約定係就租賃契約之終止日
附有條件,應屬不定期限租賃,依司法院院解字第三四八九號解釋,非有土地法第一
百零三條所列之事由,出租人不得終止租賃契約。被上訴人雖依民法第四百五十條第
二項規定終止租約,但
適用法規
乃法院之職權,法院就當事人起訴所主張之原因事實
,判斷其法律上效果,不受其所表示法律見解之
拘束。按承租人積欠租金額除以
擔保
現金抵償外達二年以上者,出租人得終止租約,土地法第一百零三條第四款定有明文
。上訴人
自認其自六十二年起即未支付租金,而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九月五日取得土
地所有權,至其於九十年九月二十八日以上訴理由狀向上訴人請求欠租止,已逾二年
以上,被上訴人自得終止
兩造間之基地租賃契約。又定期催告承租人支付租金之方式
未有一定,亦非限於訴訟外為之,
苟於訴訟上已有書狀或言詞向
他造表示意思者,即
應認為已有催告。被上訴人已於九十年九月二十八日以追加
上訴聲明狀之送達,催告
上訴人給付欠租,其催告雖未定期限,然上訴人自受催告時起,至被上訴人以九十一
年七月十一日之上訴理由狀之送達,向上訴人為終止租約之意思表示,上訴人仍未給
付欠租,基於誠實信用原則,應認其催告合法生效。另辛○○○部分之租期自六十四
年一月一日至七十二年十二月止,原租約第四條訂定「如租賃期間屆滿甲方(即周氏
祭祀公業)有意繼續出租時依同一出租條件乙方(即辛○○○)有優先承租權,但期
間租金另由雙方重新洽定」,第七條、第八條分別訂定「
本約期滿或解約時乙方之一
切地上改良物設備均由乙方自行處理將承租土地交還甲方,乙方不得
異議」、「前項
期滿或解約交還土地時乙方應將租地
回復原狀並不得向甲方請求任何補貼或補償等其
他一切費用」,顯然於訂約時,出租人已表明租期屆滿,承租人即應返還租賃物並回
復原狀,如欲繼續出租,雙方應重新另定租約,堪認於訂約之初,當事人已另有約定
,自有阻止續約之效力。辛○○○既未能證明租期屆滿後,出租人有意繼續出租,雙
方重新洽定租期及租金,則縱令周氏祭祀公業在租約期滿後,就辛○○○之繼續使用
系爭土地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亦
難認其租約已成為不定期租賃。辛○○○與周氏祭
祀公業間之租賃契約,自因租期屆滿而消滅。
綜上所述,辛○○○、庚○○等八人、
丙○○、申○○、酉○○等人所有之二六號、二八號一至四樓房屋,均屬無權占用系
爭土地,居住於前開房屋內之己○○等六人、卯○○等二人、乙○○等二人及戌○○
,亦同屬
無權占有土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規定,請求
彼等自各該房
屋遷出,及房屋所有人拆屋還地,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末按無正當權源而使用他
人所有之土地,即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念;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則
,請求辛○○○、庚○○等八人、丙○○、申○○、酉○○給付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所
獲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於法有據。爭系爭土地八十二年、八十五年、八十六年之公告
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五萬九千四百元,則其申報地價應為每平方公尺四萬七千五百二
十元;審酌系爭土地位在台北市○○區○○街之精華地區,不僅交通便利,經濟繁榮
,生活就學等各項因素均極佳,其不當得利額應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十計
算。是被上訴人請求房屋所有人給付自八十七年八月十九日起至八十八年八月十八日
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各如附表一所載)及其遲延利息,
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被上訴人先位聲明已獲勝訴判決,其備位聲明即無須審酌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民事訴訟採不干涉主義,凡當事人所未聲明之利益,不得歸之於當事人,所未提出
之事實及證據,亦不得斟酌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八條之規定自明。本件被
上訴人在事實審,關於辛○○○部分,係主張「縱認兩造間有租賃契約存在,依民法
第四百五十條第二項規定,租賃契約未定期限者,各當事人得隨時終止契約。辛○○
○提出之基地租賃契約已屆期,目前為不定期租賃,爰依上開規定終止不定期之租賃
契約」(見原審卷一六九頁)。依其所述,被上訴人亦認辛○○○部分之租賃契約如
存在,亦屬不定期租賃,並未援引辛○○○提出之租賃契約內容,主張辛○○○與周
氏祭祀公業間之租賃契約於七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租期屆滿時消滅。乃原審逕自解
釋該租賃契約,謂辛○○○與周氏祭祀公業於訂約時另有約定,該租賃契約於租期屆
滿時消滅,無民法第四百五十一條規定之適用
云云,顯係就當事人所未聲明之利益,
歸之於當事人,殊難認為適法。次按,基地出租人以承租人積欠地租達兩年之總額為
原因終止租約,應依民法第四百四十條第一項規定,定相當期限催告承租人支付;於
往取債務,並須於催告期滿,至承租人之
住所收取,承租人仍不為支付,出租人始得
終止租約(本院八十六年台上字第三三二四號判例意旨可供參考)。而催告支付租金
之方式不以訴訟外為之為限,於訴訟上以書狀或言詞向他造表示意思者,雖可認已有
催告,惟此係以其書狀或言詞,客觀上足使他造了解此為催告給付租金之意思表示為
要件。本件被上訴人雖於九十年九月二十八日提出書狀,請求辛○○○、庚○○等八
人、丙○○、申○○、酉○○給付租金,惟被上訴人原本否認其與房屋所有人間存有
租賃關係,上開書狀係謂「退而言之,如認存有租賃契約,則以備位之訴請求調整租
金及給付欠租」云云(見原審卷六二頁反面、六三頁),被上訴人既不認雙方存有租
賃契約,而以備位聲明之方式請求給付欠租,則該書狀客觀上是否足使房屋所有人了
解此為被上訴人催告欠租之意思表示,已非無疑。且各該房屋所有人與周氏祭祀公業
原成立之租賃契約,其租金之給付方式為何,尚屬不明,倘係往取債務,則得否於承
租人收受上開書狀後相當
期日,即認被上訴人得據以終止租約,亦值研求。原審未詳
為
勾稽,即認庚○○等八人、丙○○、申○○、酉○○等人與被上訴人間之租賃契約
,因其積欠租金,經被上訴人催告後合法終止,其租賃契約消滅云云,自有可議。其
以各該房屋所有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為由,命上訴人己○○等人遷出,即屬無可維持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吳 啟 賓
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蘇 達 志
法官 謝 正 勝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一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