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九二一號
上 訴 人 庚○○
己○○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林永頌
律師
辜郁雯律師
參 加 人 辛○○
被
上訴 人 甲○○
壬○○
戊○○
癸○○
丙○○
右五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連耀霖律師
被 上訴 人 丁○○
乙○○
右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
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九○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共同先祖陳瑞彩所立遺言書業將先祖遺下及含祭祀公業陳珍尾
、祭祀公業陳永陞︵下稱
系爭祭祀公業︶之田產等創置之田業與胎典權并其他財產全
部指定由伊先祖陳定國
繼承及掌理家政等事宜。
嗣被上訴人之先人於日據時期大正元
年︵即民國元年︶間書立承諾書,將遺產委託長兄即陳定國保管。
復於大正十年簽立
鬮書合約字,共同將先人遺產及其對祭祀公業之一切權利讓與陳定國。又系爭祭祀公
業財產計有台北縣○○鎮○○○段三七五|一、三七五|二、三九八、四○一、四○
三、四○四、四○五、四○五|一、四二五、四二六、七三二、九二九、九三○、九
五一、一一八三、一一八四、一一八七、三六一、三六一|一、三六一|二、三六一
|三、三六一|四、三六一|五、三七四、三七五、三七七、三七九、四三三、四三
四等二十九筆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其中台北縣○○鎮○○○段三七五|一、三
七五|二、九二九、九三○、九五一、一一八三、一一八四及一一八七等八筆土地係
陳定國於日據時期大正十五年四月七日自費以祭祀公業陳珍尾之名義向﹁國庫、管理
台灣總督﹂購買,並於昭和二年︵即民國二年︶間於台北地方法院辦理登記,顯
非系
爭祭祀公業所有。
乃被上訴人對系爭祭祀公業既無派下權,竟向台北縣新店市公所申
報
渠等為
派下員,損害伊之派下權
等情,
爰求為確認被上訴人等就系爭祭祀公業之派
下權不存在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對其提出之遺言書、持分權利讓與契字、鬮書合約字及承諾書
等件,均無從證明為真正,祭產為派下全體所
公同共有,非陳瑞彩一人所得任意處分
。且系爭土地與遺言書等土地表示
所載﹁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外三拾五筆﹂土地
並非同一,縱使被上訴人之先祖處分
上開四十五番外三十五筆土地,亦與系爭祭祀公
業之土地
無涉,自不生喪失派下員之效果。另被上訴人先祖並未表明願將系爭祭祀公
業之一切權利讓與上訴人先祖,持分讓與契約書及承諾書所載讓與持分若干,更與公
業本質不合,
難認為有效,上訴人請求確認伊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
亦屬
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查系爭土地屬系爭祭
祀公業所有,而系爭祭祀公業於日據明治時期即已成立,為兩造所不爭執,依上訴人
所提出系爭土地之日據時代台帳記載三九八、四二六、四二五、四○五、四○四、四
○三、四○二、四○一、七三二、三七九、三七七、三七五、三七四、四三四、四三
三、三六一等地號土地,於日據明治年間即已登記祭祀公業陳永陞或祭祀公業陳珍尾
為業主,管理人均為陳瑞彩。另一一八四、一一八三、一一八七、九五一、九三○、
九二九、三七五|二、三七五|一等地號土地,大正年間登記業主為國庫,大正十一
年十二月三十日保存登記,昭和二年
所有權移轉予祭祀公業陳珍尾,管理人為陳定國
,應係系爭祭祀公業成立後,所購進之土地。另依台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下稱汐止
地政所︶八十四年五月三十一日八四北縣汐地一字第四六三八號函,三七五|一、七
三二地號二筆土地,並無日據時代之資料,三六一|一至三六一|五地號等五筆土地
,均由三六一地號分割出,該三六一地號土地登記為陳永陞,雖無祭祀公業之記載,
惟由三六一地號分割出之三六一|一至三六一|五地號各筆土地,均記載所有人為祭
祀公業陳永陞,管理人為陳瑞彩,故系爭祭祀公業於﹁日據明治時期﹂即已成立,且
系爭土地為系爭祭祀公業所有,
堪以認定。上訴人主張系爭祭祀公業係其先祖陳定國
嗣後再成立
一節,惟未能舉證證明,
不足採信。系爭祭祀公業並無原始規約存在,為
兩造所不爭,且規約非祭祀公業成立之必要條件,無規約存在並不妨礙系爭祭祀公業
之有效成立。關於被上訴人甲○○、壬○○、丙○○之先祖陳沛、陳安邦將系爭土地
之權利讓與上訴人之先祖陳定國之﹁持分權利讓與契字﹂、﹁法院第七三七五號
公證
書﹂、﹁法院第一三六九五號
公證書﹂、﹁領收據﹂等文件,以及被上訴人戊○○、
癸○○、丁○○、乙○○之先祖陳定理、陳定凉、陳定證將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上訴
人之先祖陳定國之﹁承諾書﹂、﹁鬮書合約字﹂、﹁領收證﹂及﹁印鑑證明﹂等文件
,其中﹁法院第七三七五號公證書﹂已經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調閱
正本核對無
誤,該公證書係就﹁持分權利讓與契字﹂公證,其均為真正;再其上之﹁台北地方法
院﹂印文,足認﹁法院第一三六九五號公證書﹂亦屬真正。另參以公證書載陳定國交
付陳安邦及陳王氏蕋各壹萬叁千元內容,以及以﹁持分權利讓與契字﹂與﹁承諾書﹂
、﹁鬮書合約字﹂、﹁領收證﹂上陳安邦、陳彬彬、鄭講、楮氏勸、陳定理、陳定凉
、陳定證之印文,經法務部調查局相互比對鑑定,結果相同,且未發現遭人以特殊方
法使其陳舊痕跡,而前開證物均相當陳舊,與該書證所載之年代相當。汐止地政所八
十年九月十日八十北縣汐地一字第六八七八號覆函所附日據時期﹁石碇堡茄苳腳庄四
十五番外﹂謄本,載該土地於明治三十九年五月二十五日辦理保存登記,所有權人係
陳瑞彩,大正元年十月二十六日辦理第一次移轉登記,所有權人為陳定國、陳定理、
陳定凉及陳定證,持分分別為二十分之十四、二十分之二、二十分之二、二十分之二
,大正十年十一月九日第二次移轉登記,所有權人僅陳定國一人,移轉原因係﹁持分
交換字﹂,與業主權相續登記申請書及台北地方法院基隆登記所登記證記載:﹁大正
元年時陳定國持分為二十分之十四,其餘三人為二十分之二﹂,及﹁鬮書合約字﹂載
:﹁陳定國與其餘三兄弟於大正十年分配財產交換登記,其中汐止街茄苳腳段之土地
歸陳定國﹂相符,則上開文件均為真正。被上訴人否認為真正,固不足採。
惟查汐止
地政所就系爭祭祀公業所有系爭土地於日據時期之地號,分別以八十北縣汐地一字第
五○六二號函稱:○○○鎮○○○段三七五|一地號等二十九筆土地地號除三七五|
一、七三二、三六一|一、三六一|二、三六一|三、三六一|四、三六一|五等七
筆查無此地號外,餘均與日據時期地號相符。﹂、﹁日據時期石碇堡茄苳腳庄四十五
番土地,目前為汐止鎮茄苳腳四十五地號。﹂,八十北縣汐地一字第六八七八號函稱
:﹁
經查本所日據時期登記簿記載該四十五番似為道路用地,已用紅筆劃除,嗣後,
光復初期舊登記簿直到目前現行登記簿皆查無該地號之記載﹂。現有系爭祭祀公業土
地之地號既多與日據時期相符,且日據時期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土地,為道路用
地,目前為汐止鎮茄苳腳四五地號,但非登記為系爭祭祀公業所有,則現有系爭土地
與上訴人所提之遺言書等土地表示所載﹁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外三拾五筆﹂土地
,難認為同一。則縱使被上訴人之先祖處分上開四十五番外三十五筆土地,亦與系爭
祭祀公業之土地無涉。
按祭祀公業之財產屬全體派下公同共有,原則上祭祀公業之設
立人及其
繼承人全部,均得為派下;祭祀公業派下之派下權又稱為房份,於設立時之
直接派下各房係均分,爾後再由繼承之派下取得房份;故祭祀公業之房份,係按各房
由繼承之派下均分,非得以
遺囑分配處分祭祀公業之財產;祭祀公業既係以祭祀祖先
為目的而設立之獨立財產,為管理人自不得以遺言書將祭祀公業之財產,以持分加以
分配,使祭祀公業歸於消滅。觀陳瑞彩遺言書載:﹁承祖父遺下及予創置所有左開各
處土地田業及胎典權並其他財產全部概付指定相續人陳定國相續及掌理家政其他諸事
宜。﹂、﹁相續人自相續之日起至滿貳拾個年止須當將各兄弟應得持分額
贈與各人自
為掌管不得
異議。﹂、﹁陳定國應得持分二十分之四﹂、﹁陳定理應得持分二十分之
二﹂、﹁陳定凉應得持分二十分之二﹂、﹁陳定證應得持分二十分之二﹂、﹁陳紹馨
應得持分二十分之五﹂、﹁陳安邦、陳沛應得持分二十分之五﹂,其將承祖父遺下及
創置之土地田業,以遺言書分配各人應得之持分,顯係處分其私產,並非處分系爭祭
祀公業之財產。蓋系爭祭祀公業,於陳瑞彩生前即已成立,陳瑞彩晚年所立之遺言書
並未提及﹁祭祀公業﹂。再者,祭祀公業土地係各派下所公同共有,並無所謂之持分
。派下之房份,由該房繼承之派下員均分,亦無顯在之
應有部分,自不得以遺言書分
配派下應得之持分,而祭祀公業存續中,亦不得將祭祀公業之土地分配與繼承人,使
祭祀公業歸於消滅。更何況祭祀公業派下之繼承,因被繼承之派下員死亡,而當然繼
承,陳瑞彩指定繼承人管理二十年,再按持分分給各繼承人所有,凡此在在均與祭祀
公業之性質不合。
足證陳瑞彩遺言書所分配處分者,僅為其個人之私產,與系爭祭祀
公業財產無涉,不可能以遺言書將祭祀公業土地加以分配,否則將與祭祀公業設立之
目的相違背。上訴人主張系爭祭祀公業之財產已於陳瑞彩列於遺言書加以分配
云云,
並不可採。又派下權雖得讓與同一祭祀公業之派下,習慣上稱之為﹁歸就﹂或﹁歸管
﹂,但此為例外不得已之情形,應於讓與契約中明白表示,亦即,縱認派下權得自由
處分,亦應明示處分派下權,始能成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甲○○之祖父陳沛之
遺
產管理人與被上訴人壬○○、丙○○等之祖父陳安邦,因與上訴人先祖陳定國分家,
共同將其對系爭祭祀公業之一切權利讓與陳定國之﹁持分權利讓與契字﹂,係載:﹁
自茲情愿讓渡以後勿論新舊之財產毫無連絡交涉之關係其所有承先代遺下及叔父創置
之土地田業家屋及胎典權並其他一切財產諸利權亡陳沛管理人陳王氏蕋、陳安邦所有
持分權利全部概歸定國掌管以為定國兄弟之實業﹂;被上訴人戊○○之父陳定理,被
上訴人癸○○之父陳定凉、被上訴人丁○○之父陳定證與陳定國簽立之﹁鬮書合約字
﹂載︰﹁茲因兄弟俱各長成兼之家事浩繁欲其無生嫌隙何必勉強同居應份分配并分戶
另居各食各自獨立經營,承先代陳永陞、陳珍尾公號所有汐止街茄苳腳之田業承祖父
份下應得之權利一切仍歸定國所得各無異議﹂,並未載明拋棄或讓與系爭祭祀公業派
下權,其他如
前揭公證書、領收證、承諾書、業主權相續登記申請書及台北地方法院
基隆登記所登記證,均只是記載財產之移轉及簽收之金額,未記載讓與派下權;而﹁
持分權利讓與契字﹂所謂一切權利係指財產權,由文字記載甚明,上訴人亦
自認﹁鬮
書合約字﹂僅載明﹁先代陳永陞、陳珍尾公號﹂字樣,未提及祭祀公業陳永陞、陳珍
尾,縱認公號即公業,而文內所謂權利一切,
參照前後文,亦係指財產權,自難認陳
安邦、陳沛之遺產管理人、陳定理及陳定凉等人,已讓與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與陳定
國。陳瑞彩遺言書所載土地與系爭祭祀公業所有之土地,並非同一,已如前述。以遺
言書將分配系爭祭祀公業土地持分,亦不生效力,各該繼承人均無法取得遺言書所分
配持分之權利。﹁持分權利讓與契字﹂、﹁承諾書﹂及﹁鬮書合約字﹂,均係讓與依
陳瑞彩遺言書所分配之持分權利,各繼承人既無法依遺言書所分配取得持分權利,其
再讓與陳定國,自亦不生效力。況派下權既為派下員對於祭祀公業所有之權利義務之
總稱,則除財產權外,更具有濃厚之
身分權,舉凡祭祀權、值年權、選舉管理人之選
舉權、參加派下員總會之權等,均為派下權之內容,故派下權並非等於派下員對於祭
祀公業財產之公同共有權,因此縱使被上訴人先祖讓與繼承其祖先之田業與陳定國,
亦不生喪失派下權之問題。陳安邦無子嗣而
收養壬○○之父陳紹清及丙○○之父陳萬
生為養子,陳定凉無子嗣而收養被上訴人癸○○為養子,陳沛無子嗣而收養被上訴人
甲○○之祖父陳添進。司法院院字第八九五號解釋所謂﹁祭產不屬於應繼之遺產,自
非養子女所應繼承,養子不得按年輪值﹂,係釋示養子不得按年輪值,並非謂養子無
派下權;而所謂輪值,即輪流管理祭祀公業之意,與派下權即俗稱房份,並不相同。
縱認養子不得為輪值,亦無害其取得祭祀公業派下權。且該解釋亦明示,養父母無
直
系血親卑親屬為其繼承人,而公同共有人仍承認其房份存在,並認養子女得代輪值時
,養子女始得輪值,陳安邦、陳定凉、陳沛因無
直系血親卑親屬為繼承人,始收養養
子,且系爭祭祀公業活動向來均由兩造以派下身分共同參與,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亦
有會議紀錄
可參,陳萬生仍被選為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並有土地登記簿影本可參,
應認其參加系爭祭祀公業活動,早為其他派下所默認,上訴人及其父祖早已承認被上
訴人及被上訴人之父祖為系爭祭祀公業派下,依前開解釋意旨,自不得謂壬○○、丙
○○、癸○○、甲○○為養子女而無派下權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汐止地政所八十年九月十日八十北縣汐地一字第六八七八號函雖記載檢送日據時
期﹁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外﹂謄本之影印本,然該謄本所登載者係﹁石碇堡茄苳
腳庄四拾五番﹂土地︵見一審重訴字卷二第二七七|二七九頁︶,所載於明治三十九
年五月二十五日辦理保存登記,所有權人係陳瑞彩,大正元年十月二十六日辦理第一
次移轉登記,所有權人為陳定國、陳定理、陳定凉及陳定證,持分分別為二十分之十
四、二十分之二、二十分之二、二十分之二,大正十年十一月九日第二次移轉登記,
所有權人僅陳定國一人,移轉原因係﹁持分交換字﹂之土地,係指﹁石碇堡茄苳腳庄
四拾五番﹂土地,
而非﹁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外﹂土地,該﹁石碇堡茄苳腳庄四
拾五番﹂土地於日據時期第一次登記︵保存登記︶原來即登記為陳瑞彩名義,而此土
地依汐止地政所八十年七月十五日北縣汐地一字第五○六二號函示:﹁日據時期石碇
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土地,目前為汐止鎮茄苳腳四五地號﹂︵見一審重訴字卷二第二
一四頁︶非屬系爭祭祀公業名義,則與﹁遺言書﹂、﹁持分權利讓與契字﹂所謂之﹁
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外三拾五筆﹂土地、或﹁鬮書合約字﹂所謂之﹁茄苳腳第四
五番外八筆之土地﹂、﹁承先代陳永陞、陳珍尾公號所有汐止街茄苳腳之田業承祖父
份下應得之權利一切﹂應有區別,系爭土地是否與﹁石碇堡茄苳腳庄四拾五番外三拾
五筆﹂土地相同或為其一部,自不能以汐止鎮茄苳腳四五號土地是否登記為系爭祭祀
公業所有,作為論斷依據。原審未就此卷存資料詳加審酌,即憑之為不利於上訴人之
論斷,殊有未洽。再者,系爭祭祀公業祭祀祖先之地點何在?兩造爭執甚烈︵見一審
重訴字卷一第一八頁;一審訴更一字卷一第一四五頁反面、第一四六頁︶;又祭祀祖
先所需如何支應?系爭土地既均坐落在汐止鎮,何以被上訴人向新店市公所辦理公告
?另系爭土地從來及現在使用情形如何﹖均有助於事實之釐清。原審胥未調查審認,
並屬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
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五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蘇 達 志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五 月 二十六 日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