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0一號
上 訴 人 宏偉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蔡進益
訴訟代理人 許明德
律師
吳芝瑛律師
鄭勝智律師
參 加 人 通利通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萬清
被
上訴 人 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原名臺灣鐵路管理局
)
法定代理人 黃德治
訴訟代理人 黃德賢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
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字
第五二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
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八十七年五月十八日簽訂工程合同
,由伊
承攬配合高雄港聯外鐵路改善計劃工程之大湖站場排水改
善部分(下稱
系爭工程),
惟被上訴人於伊依約完成全部工程後
,卻不驗收,經伊催告亦不置理,
迄今仍有工程款新台幣(下同
)一千八百二十三萬八千五百二十九元及第四期保證金四百五十
一萬零六百十七元,尚未給付或退還。又依系爭工程合約應於八
十七年八月五日、同年十月七日退還之第二、三期保證金,被上
訴人遲至八十九年四月五日始予退還,亦應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付
遲延
期間之利息三十九萬九千三百七十七元,連同
上開工程款及
保證金共應給付伊二千三百十四萬八千五百二十三元
等情,
爰依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除已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之三百二十萬八
千九百二十四元二角本息外,再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一千九百九
十三萬九千五百九十八元八角及自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起算法
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超過二千三百十四萬八千五百二十三
元及自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據其於
第一審
減縮聲明,或經第一審判決敗訴後,未提起第二審上訴)
。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之
受僱人林光欽於八十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下午一時許,駕駛砂石大貨車在高雄大湖站載運工程廢土時,疏
於注意侵入鐵軌範圍內,且上訴人之工地主任亦未對該大貨車之
行進作妥善處理,以致撞及伊之第一O一一次南下自強號列車,
造成伊營收及財物損失共二千四百零九萬一千四百三十八元,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上訴人應與林光欽就伊上開所受損
害負連帶賠償責任。縱認林光欽
非上訴人所僱用,上訴人未按系
爭工程合約(七)施工要領第五款及高雄工務段工程承包商於施
工場所應注意事項第十條之約定
暨上訴人出具之通知函、
切結書
所載內容,告知次
承攬人並指派工作場所負責人擔任系爭工程之
指揮工作,
顯有過失,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之規定,亦
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爰以
前揭損害賠償
債權與尚未給付或退還之
系爭工程款及保證金共二千二百七十四萬九千一百四十八元二角
為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係以:兩造間訂有系爭工程合約,該工程業已完工,工程款(
含第四期保證金)尚有二千二百七十四萬九千一百四十八元二角
,迄未給付之事實,有系爭工程合約
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自
堪信為真實。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尚未給付之工程款(含第
二、三期保證金遲延退還之利息)為二千三百十四萬八千五百二
十三元,但第二、三期保證金遲延退還之利息,應各自計價日之
翌日即八十七年八月六日、同年十月八日起算,
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至八十九年四月五日被上訴人退還該二期保證金止,共三十九
萬八千八百三十元(0000000×5%×20/12+0000000×5%×17/12+
0000000x5%x29/365=398830,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加上兩
造前開所不爭之未給付工程款二千二百七十四萬九千一百四十八
元二角,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之金額為二千三百十四萬七千九
百七十八元二角(下稱系爭債務)。惟被上訴人以前揭情詞,抗
辯其得以損害賠償債權二千四百零九萬一千四百三十八元,與系
爭債務為抵銷。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定僱用人之責任,既以
盡選任監督注意為其免責條件,
僱傭關係之成立,即應以僱用人
選任監督受僱人為基礎,是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
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與僱用人間已否成立書面契約,在所不問
。查訴外人標立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標立公司)或參加人通利通
運有限公司為標立公司所提供之工作人員,均受上訴人之監工人
員監督,此觀上訴人與標立公司簽訂之合約書第八項工程監督記
載即明,且訴外人林光欽在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中供稱其係靠行於
參加人公司,客觀上亦足以使人認其為該公司服務而受其監督,
則受標立公司之次承攬人即參加人委託載運系爭工程廢土之林光
欽,自應為上訴人之受僱人。次按汽車倒車時,應顯示倒車燈光
或手勢後,謹慎緩慢後倒,並應注意其他車輛及行人;大型汽車
須派人在車後指引,如無人在車後指引時,應先測明車後有足夠
之地位,並促使行人及車輛避讓,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一百十條
第二款、第三款定有明文。查林光欽係於八十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下午一時許,駕駛大貨車載運廢土駛入大湖火車站旁鐵路基地三
百七十三公里五百五十五公尺處(原判決誤為五十五公尺),依
上規定,即應顯示倒車燈光,並注意其他車輛及行人,且須派人
在車後指引,或先測明車後有足夠空間,並促使行人及車輛避讓
,而當時又無不能注意之情形,
乃其竟於無人在車後指引之情形
下,自行在上開地點倒車,將大貨車尾部侵入鐵軌範圍內,未與
鐵路保持二公尺之安全淨空,以致撞及被上訴人第一O一一次南
下自強號列車,使該列車受損、人員受傷,為兩造所不爭,且有
附於林光欽業務過失傷害案卷中之現場圖及照片可稽,並經林光
欽及被上訴人高雄工務段施工股設計及監工許生財與上訴人之總
經理蔡進益在上開案件偵查中供述或證稱屬實,林光欽亦經法院
判處業務過失傷害罪刑確定,是被上訴人抗辯系爭事故因林光欽
之過失所致
一節,
應堪採取。而依據林光欽及蔡進益之
證言,上
訴人之監工放任林光欽自行迴車,且未指示林光欽應注意與鐵路
保持二公尺淨空,顯疏於監督,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
自應就林光欽上開過失行為所生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雖上訴
人否認其有何監督不週之情事,但由系爭工程合約第九項工地責
任第一款及第四款約定內容以觀,上訴人對於大貨車在系爭工地
迴車進出,應有提供安全迴車以防止危險發生之義務,且此預防
危險發生之義務在工程期間持續存在,亦不因午休
免除,而依林
光欽於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之供述,並無人指示其如何迴車,參以
蔡進益及上訴人之監工蔡明達在該刑案中所為之證詞,可見上訴
人未依系爭工程合約盡其預防危險發生之義務,其監督自有疏失
。又上訴人怠於預防危險,發生危險結果即與之具有相當
因果關
係,
是以上訴人因其疏於監督之過失行為,而發生系爭事故,以
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亦應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
侵權行為賠償責任。乃上訴人主張系爭事故為林光欽之個人行為
,其並未違反注意義務,且肇事時地非其注意所能及,縱安全措
施未盡,亦與該事故發生無因果關係
云云,不足採取。再者,林
光欽迴車時,應有上訴人監工人員在後指揮倒車,或由林光欽測
明與鐵路保持淨空之足夠迴車空間之情事,並非被上訴人在場監
工人員之注意義務,且依交通部台灣鐵路局行車保安委員會行車
事故鑑定意見書及證人即撰寫上開行車事故鑑定意見書之台鐵運
務處運轉課副工程司陳火庸與台鐵機務處行車技術課劉木清所為
之證詞,被上訴人第一O一一次南下自強號列車之司機林忠和亦
未超速行駛或有煞車不當之過失,故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之監工許
生財督導不週及該列車超速行駛等情,主張被上訴人
與有過失,
為不可採。上訴人既應負系爭事故之
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自
得以其運務、機務、工務、電務及餐旅服務總所所受之損害,與
其所負之系爭債務為抵銷,茲就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之損害項目及
金額,分述如下;(一)運務部分:被上訴人八十七年七月份前
三個星期二之
退票款係在一百五十九萬餘元至一百七十二萬餘元
之間,平均為一百六十五萬餘元(一百六十五萬四千六百九十五
元),系爭事故發生之同年七月二十八日(第四個星期二)則跳
升至二百三十九萬餘元(二百三十九萬零六十二元),有每日營
運統計簡表可稽,而該事故所在之縱貫鐵路線中斷後無法確定何
時通車,旅客退票亦可預期,故被上訴人謂其營業損失有七十三
萬五千三百六十七元,堪予採取。又僱用接駁遊覽車費用三萬元
及扣除礦泉水等飲料支出後之搶修費用五萬五千七百十三元,有
統一發票、收據及請款明細表
可證,且依被上訴人所執診斷證明
書、單據及收據,除一千三百元證書費用非屬增加生活上需要之
費用外,其為受傷旅客陳巨興、彭家源、沈素美、張林
灼、莊惟
森、張淑娟及黃培璜等人支出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共五萬四千
九百二十四元,並由被上訴人所提之受領慰問金名冊及收據以觀
,其尚給付上開受傷旅客相當之慰問金每人各一萬元及張林灼、
莊惟森、張淑娟各六百元之慰問品,加上營業損失七十三萬五千
三百六十七元,運務部分之損害為九十四萬七千八百零七元。(
二)機務部分:因系爭事故而受損之被上訴人機車F一O一一及
客車PPT一O七O、一O七二、一O七三、一O七四、PPH
一三一九、PPC一四一九,其修復費用共一千六百六十三萬四
千九百六十七元,有估計單及車輛修理費用報告
可憑,惟該等機
車及客車係向韓國現代公司新購,依商業發票、
公證報告及被上
訴人第一五四一七號函,抵台得使用之日為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四
日,算至八十七年七月二十八日發生系爭事故止,已一年五月又
二十五日,自應按當時行政院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所定耐用年數
二十年及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查核準則第九十五條第八項之
規定暨行政院所頒固定資產折舊率表,以定律遞減法每年折舊千
分之一O九,扣除修復材料費之折舊,故上開受損機、客車之修
復費用,分別為一百八十八萬一千一百三十元(機車修復材料費
一百六十五萬二千八百三十四元,扣除折舊後為一百三十九萬二
千四百十四元,加上工資二十九萬四千零三十元「原判決誤載為
二百九十四萬零三十元」及管理費十九萬四千六百八十六點四元
)、一千二百八十九萬二千五百六十七元(客車修復材料費一千
零二十五萬八千四百十九元,扣除折舊後為八百九十四萬二千一
百零七元,加上工資二百六十五萬八千七百四十四元及管理費一
百二十九萬一千七百十六元),連同機務、檢車搶修費二十八萬
四千五百三十八元,機務部分之損害為一千五百零五萬八千二百
三十五元。(三)工務及電務部分:被上訴人主張其就工務及電
務部分,分別支出一百二十萬四千三百十九元、一百四十七萬一
千七百四十五元,
業據其提出自辦工程詳細費用表、施工預算明
細表及賠償明細表為證,參以系爭事故除造成機客車毀損、人員
受傷外,亦波及電力及號誌等,暨
營業稅為被上訴人應付之成本
,自堪採取。(四)餐旅服務總所部分:除非屬增加生活上需要
之費用五百元及受傷員工涂美鳳、周惠卿之主管所給慰問金一萬
七千元外,被上訴人為該二員工支出增加生活上需要費用共七萬
八千九百四十五元及給付慰問金每人各一萬元,有診斷證明書、
受領慰問金名冊及收據等件可稽。又依診斷證明書及證人即涂美
鳳、周惠卿之主管陳振榮之證詞,涂美鳳等二人因系爭事故受傷
而不能從事原有工作達二年餘,以致被上訴人無法享有
彼等所提
供之勞務,但仍須支出八十七年九月起至八十九年九月止之公傷
薪資予涂美鳳等二人,扣除無因果關係之不休假、年終及考成獎
金二十四萬五千五百八十九元後,共一百十五萬八千零三元,亦
有受傷員工公傷期間薪津待遇費用表、薪津明細清單可據。至被
上訴人支出二百三十九萬六千六百八十元,則係依勞動基準法規
定給付涂美鳳等二人之職業災害補償費及
資遣費,並非因林光欽
過失行為所致,是餐旅服務總所部分之損害為一百二十五萬六千
九百四十八元(原判決誤載為一百二十五萬六百四十八元)。(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得主張抵銷之金額,共計一千九百九十
三萬九千零五十四元。雖上訴人謂前開機務、工務、電務及餐旅
服務總所部分之損害,為被上訴人之人員所製作,不足為憑,但
被上訴人均有提出單據,且逐一列出計價標準,衡諸鐵路在台灣
地區每日運輸之不可或缺性及鐵路器具器材之無代替性,被上訴
人並有使用所屬單位人員搶修及庫存器材之必要,上訴人上開主
張自難採取。系爭債務經被上訴人以一千九百九十三萬九千零五
十四元為抵銷後,尚餘三百二十萬八千九百二十四元二角,從而
上訴人本於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三百二十萬
八千九百二十四元二角及自催告期限屆滿翌日(八十八年四月二
十五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
之請求,則屬無據,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系爭工程合約(七)施工要領第五款及高雄工務段工程承包
商於施工場所應注意事項第十條暨上訴人致被上訴人之通知函,
係就該工程進行中,因包商工作不慎、技術上之錯誤、各類機械
車輛跨越軌道或於軌道上行駛等,而使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
人應負賠償責任所為之約定,是於系爭工程轉承攬時,次承攬人
有前揭造成被上訴人損害之情事,上訴人究應負民法第一百八十
八條之僱用人責任抑或上開約定之賠償責任,即有再審認之必要
。況承攬人為免定作人向其
求償因次承攬人施工時所造成之損害
,與次承攬人約定承攬人有監督工程及指揮次承攬人之權,事所
常有,亦不能因而視為承攬人與次承攬人間有僱用關係存在。乃
原審僅憑上訴人與系爭工程次承攬人標立公司簽訂之合約書第八
項,約定上訴人之監工人員有監督工程及指揮標立公司之權,即
認上訴人對於客觀上為標立公司之下包即參加人之受僱人林光欽
過失行為所致之損害,應負僱用人之賠償責任,不免速斷。次查
因系爭事故受損之被上訴人機車F一O一一及客車PPT一O七
O、一O七二、一O七三、一O七四、PPH一三一九、PPC
一四一九,由被上訴人八十六鐵機車字第一五四一七號函所附入
籍情況表記載啟用月份以觀(原審二卷七五頁),其啟用時間似
為八十六年四月,乃原審以上開機、客車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四
日始得使用,作為計算折舊期間之基準,已屬可議。況前揭客車
修復材料費一千零二十五萬八千四百十九元,扣除按定律遞減法
每年折舊千分之一O九計算之折舊金額一百六十一萬六千三百十
二元(計算式:00000000×0.109+「00000000-00000000×0.10
9」×0.109÷2= 0000000)後,應為八百六十四萬二千一百零七
元,惟原審卻認客車修復材料費扣除折舊金額後為八百九十四萬
二千一百零七元,亦有誤算。又被上訴人援以抵銷之工務及電務
部分損害,上訴人謂相關材料費未扣除折舊一語(一審卷二五八
頁),攸關該二部分損害究為若干,乃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
明其取捨意見,並屬判決不備理由。再者,原審既認定系爭事故
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依鐵路行車及其他事故損害賠償暨補助費
發給辦法第四條之規定,被上訴人僅應酌給恤金或醫補助費,自
不包括財物之損失在內,是被上訴人因受傷旅客沈素美之財物(
鞋)損失而支出之二千元,得否向上訴人請求賠償,
非無疑義。
且被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運務損害,總計應為九十四萬七千八百
零四元,比原審認定之九十四萬七千八百零七元,減少三元。乃
原審准許被上訴人得以其認定金額之運務損害與系爭債務抵銷,
亦
難謂當。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為不當,求
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七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吳 麗 女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八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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