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一四○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張若雯
律師
徐維良律師
被
上訴 人 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邱雅文律師
葉張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
四月二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重上字第一八
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之其餘上訴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
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與伊簽
立聘任合約(下稱
系爭合約),聘任伊為總經理,約定於三年聘
期內,除有約定之事由外,不得終止系爭合約。
詎被上訴人於八
十九年一月十三日竟以伊未達成八十八年度之預算目標為由,片
面終止系爭合約,並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日
查封伊之辦公室,禁
止伊進入辦公,致伊不能履行系爭合約。其終止系爭合約既不生
效力,即應給付伊自八十九年一月起至九十年二月止每月以新台
幣(下同)五十萬元計算之薪資,及八十八年、八十九年每年一
百五十萬元之績效獎金。若認被上訴人得終止系爭合約,依
民法
第五百四十九條規定,伊亦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上開金額之損害
。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一千三百萬元本息之判決。並就被上訴人
之「
反訴」辯稱:伊未違約為被上訴人不利之言論,其反訴請求
,均屬無據等語(「本訴」部分,第一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後
,原審命被上訴人給付薪資中之十八萬一千五百四十七元及自八
十九年一月十一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因不得上訴本院,
已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未達成八十八年度預算目標,且有諸多違
反公司規章及契約之行為,經八十九年一月十三日董事會決議解
聘,並通知上訴人即日解任、終止系爭合約。上訴人請求給付合
約終止後之薪資及績效獎金,為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另以「
反訴」主張:上訴人於合約終止後,因違反保密約定,對媒體透
露公司內部營運資料,妨礙公司名譽,且於任職中超支交際費,
被解聘後又拒不搬離辦公室,經伊代為僱工打包其私人物品,均
致伊受有損害。
爰「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懲罰性
違約金五十萬
元、打包費四千二百元並分別自八十九年三月十七日、一月三十
一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暨於工商時報、經濟日報頭版刊登如
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三所示道歉啟事之判決(被上
訴人原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六百七十二萬九千一百三十七元本息
,及於自由時報、聯合報、中國時報、工商時報、經濟日報刊登
道歉啟事。
惟逾上開請求部分,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被上訴
人聲明不服)。
原審就本訴部分,除改判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十八萬一千五百四
十七元本息外,其餘均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
其上訴。就反訴部分,則維持第一審所命上訴人給付五十萬四千
二百元本息(違約金五十萬元、打包費四千二百元),及於工商
時報、經濟日報刊登道歉啟事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對該反訴
部分之上訴,係以:本訴部分,依上訴人提出經被上訴人董事會
通過之八十八年度營業計劃(下稱營業計劃),其年度總保費收
入預算目標為二十三億三千八百萬元,實際年度總保費收入為二
十四億五千一百七十三萬七千六百八十五元,其中躉繳保費為四
億三千二百六十八萬二千一百十八元
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
堪認
為真正。因該營業計劃有關保費收入結構及繳費方式,不包括躉
繳型保險商品之躉繳保費在內,且被上訴人董事會決議,除通過
上訴人所提營業計劃報告外,並特別註明:「若有重大修正事項
,授權常務董事會決定,提下次董事會追認」,而躉繳型保險商
品之繳費方式與一般保險商品迥異,營業計劃既未包括躉繳型保
險商品,其後欲將此類商品推出銷售,自屬營業計劃重大修正事
項,須先提請被上訴人常務董事會決議修正通過、董事會決議追
認,始得列入被上訴人八十八年度預算目標,顯
非屬上訴人職權
範圍所得自行決定之事項。被上訴人八十八年度年報「致股東報
告書」中雖載明:「……總保費收入 2,451,738千元(包括非預
算內之躉繳件 432,682千元),成長率為29.05%……」,然被上
訴人已於議事手冊中就保費收入部分明確區分為一般件與躉繳件
,並註明就躉繳件之預算為零,即不能因被上訴人依實際保費收
入製作八十八年度相關報表,而謂其已承認將躉繳型保險商品之
銷售業務列入該年度之營業計劃。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
九日之董事會就八十八年一至八月份營業報告及下半年度營運具
體改善計劃之決議,仍未變更營業計劃及預算目標,上訴人亦不
得據以主張其於八十八年間所銷售之所有躉繳型保險商品均已得
被上訴人董事會同意,並列入八十八年度營業計劃。
是以躉繳型
保險商品既未列入被上訴人公司八十八年度營業計劃,此部分之
保費收入四億三千二百六十八萬二千一百十八元即不應列入總保
費收入,經扣除後之總保費收入為二十億一千九百零五萬五千五
百六十七元,未達被上訴人該年度總保費收入預算目標二十三億
三千八百萬元,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一條第二項約定,於八十
九年一月十三日所為終止系爭合約之意思表示,
自無不合;且其
終止,
難謂有違
誠信原則,或為
權利濫用,應屬合法有效。上訴
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薪資,除八十九年一月一日起至同年月十三
日止計十八萬一千五百四十七元之本息為有理由外,其餘自合約
終止後至九十年八月止之每月以五十萬元計算之薪資,均無理由
。次查被上訴人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之董事會,上訴人係以董
事身分出席,於通過「一九九九年幸福人壽總經理之獎勵薪資制
度」(下稱幸福人壽總經理獎勵制度)前之討論及決議時,上訴
人均未提出反對之意思表示,足見上訴人就該獎勵薪資制度內容
已與被上訴人達成
合意。則上訴人自八十八年一月一日起之績效
獎金,即
祇能依該獎勵薪資制度所定而為請求。依上訴人之八十
八年度準備金\保費比例為百分之七十五、營業收入為二十三億
七千八百十八萬七千元、領導能力為零分核算結果,並未達上開
獎勵薪資制度標準,其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八十八年度之績效獎金
一百五十萬元,
洵屬無據。系爭合約已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三日終
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八十九年度之績效獎金一百五十萬
元,亦不應准許。被上訴人係依約定以上訴人未能達成年度預算
目標為由,合法終止系爭合約,上訴人未證明被上訴人終止系爭
合約之時期有何不利於上訴人,其依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一千三百萬元本息,尤非有理。至於反訴部分:
依八十九年一月十七日、二月二十三日、二月二十五日之工商時
報及八十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商業周刊之相關報導,上訴人有提及
被上訴人保費收入、營運目標、財務狀況、營業狀況及上訴人個
人薪資、績效獎金等事項,顯已違反系爭合約第五條所定保密義
務。而被上訴人屬未上市上櫃之其他公開發行公司,依法自九十
一年八月一日起始負有公開每月營業額等相關資訊之義務。上訴
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在此之前,擅自對外揭露上述資料,被上
訴人以上訴人違約,依系爭合約第十二條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違約金為有理由。經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被上訴人因此所受
損害,認被上訴人此部分之請求於五十萬元之範圍內為
適當。又
依系爭合約約定,不論兩造終止合約之原因為何,均不得對外發
表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言論,上訴人竟對上開媒體指摘被上訴人終
止系爭合約係整人之藉口
云云,縱非故意,亦係因過失而不法侵
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於工商時報及
經濟日報頭版刊登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二所示之道歉啟事,其面積
不得小於附表三所示,以回復其名譽,尚屬適當,應予准許。因
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三日經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並
合法通
知後,拒不搬離辦公室,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將上
訴人留置於總經理辦公室之私人物品委託訴外人康福貨運交通有
限公司
予以打包,支付打包費用四千二百元,依
無因管理法律關
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自支付日起之打包費四千二百元本息,亦有
理由云云,為其論斷之基礎。
查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一條第二項約定:「……倘乙方(上訴
人)於聘任
期間執行其職務之情形未能達成甲方(被上訴人)所
訂之年度預算目標者,甲方有權隨時以書面通知乙方解除其聘任
職務並終止本合約,所謂年度預算目標係指由乙方提出經甲方董
事會通過之年度預算目標」等旨(一審卷第一宗、八頁),雖係
以上訴人未達成八十八年度之年度總保費收入預算目標及執行職
務上有重大違反公司規章之處為理由,通知終止系爭合約(同上
卷、一八頁)。
惟查保險費為保險契約之
要保人,依保險契約約
定交付保險人之費用。茍該當保險類型之商品為
主管機關所核准
,又無其他無效之情形,則要保人依約所繳納之費用,於保險人
而言即為保險費之收入。當不因該類型保險契約繳費之時間點與
其他類型之保險契約不同,而謂其非為保險費。系爭營業計劃書
有關總保費收入之目標訂為二十三億三千八百萬元,並未限制保
險之類型,為兩造所不爭,則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六月十七日通知
被上訴人各營業區部所推出新商品「幸福二○○○增額養老壽險
」,繳費方式分為分期繳、六年期躉繳( ETJ01)及十年期躉繳
( ETK01)(原審卷第一宗,一五七頁),既經被上訴人於八十
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之董事會就八十八年一至八月份營業報告及下
半年度營運具體改善計劃作成:「⒈
准予備查。⒉針對ETJ/ETK
每月銷售狀況、保險給付、解約金額以及投資
報酬率等相關資料
,應
按月向中加雙方股東報告」之決議,有該紀錄
可稽(同上卷
、一○六頁)。似見被上訴人董事會於聽取報告後,對於上訴人
推出之「躉繳型」新商品並無
異議,僅要求按月向股東提出報告
而已。果爾,能否謂系爭躉繳型之保險商品,未經被上訴人之董
事會同意?而不得將該保費收入計入年度總保費?原審未斟酌上
情,徒以躉繳型保險契約之繳費方式與其他型態之契約不同,該
躉繳型之保險商品未得被上訴人董事會同意,其收入應自年度總
收入中剔除,而為上訴人八十八年度之業績未達預定目標,被上
訴人終止系爭合約為合法之認定,殊嫌速斷。究竟上訴人之業績
有無達成預定目標及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是否合法有效?攸關
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薪資、績效獎金及被上訴人反訴請求上
訴人給付打包費之有無理由,自有詳為調查審認之必要。其次,
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一項係約定:「除前條每月薪資外,甲方(被
上訴人)同意於乙方(上訴人)聘任期間給付獎金予乙方。獎金
計算如下:民國八十七年度為乙方參個月月薪。自八十八年一月
一日起依甲方與乙方雙方另行約定之獎金報酬制度計算獎金,倘
未約定,甲方同意每年給付乙方相當參個月月薪之績效獎金,惟
乙方了解甲方希望將乙方之績效獎金與適當的獎金制度結合。獎
金支付時期由甲方訂之」等內容(一審卷第一宗,八、九頁),
而被上訴人董事會作成幸福人壽總經理獎勵制度時,上訴人係以
董事身分參與該董事會,為原審所認定,準此,上訴人既非以總
經理之身分與公司達成該總經理獎勵制度之合意,能否僅因其參
與董事會會議時未為反對之表示,即將該董事會決議之內容視為
系爭合約之一部分,而否定上訴人仍得依該合約之約定,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以三個月月薪計算年度業績獎金之權利?非無審酌之
餘地。又被上訴人之八十八年度股東常會年報,以及「致股東報
告書」均已公開公司總保費收入、成長率等營運資料,同為原審
所認定之事實,則工商時報、商業周刊之上開報導內容是否仍屬
被上訴人公司之秘密?被上訴人以月薪五十萬元聘請上訴人擔任
總經理一職,加上業績獎金,年薪高達七百五十萬元,依常理於
聘任前必就其人品、領導風格為調查、評估,認為適任始予聘用
。
乃被上訴人於解任上訴人後,其董事會竟隨即將上訴人之領導
能力評為「零分」,是否公平客觀?或如上訴人所陳之「整人」
為實?上訴人就該「公開」之營運資料及其薪資、績效等向媒體
有所指述,是否即屬違約及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原審
未
遑審認明晰,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亦屬難昭折服。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六 月 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蘇 達 志
法官 陳 碧 玉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劉 靜 嫻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六 月 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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