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五三號
上 訴 人 增復營造有限公司
樓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蕭元亮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家慶律師
蘇宜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
四年七月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建上字第一
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就工程尾款、保固金及使用執照費用計新
台幣七百六十三萬六千七百二十八元本息之請求
暨該
訴訟費用部
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
承攬訴外
人國立東華大學(下稱業主)之「圖書資訊大樓新建工程」,總
工程款為新台幣(下同)二億九千八百八十萬元。
嗣於同年六月
五日與伊簽訂工程合約,將
上開工程之主體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轉由伊以總價一億九千六百十一萬三千三百三十六元承攬。系
爭工程業於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驗收合格,並於九十一年八月二
十三日保固期滿,被上訴人依約原應給付
按工程總價百分之四計
算之尾款七百八十四萬四千五百三十五元,及依工程總價百分之
一計算之保固金一百九十六萬一千一百三十三元,卻僅給付工程
尾款八十六萬八千二百三十一元(含
營業稅,下稱含稅)、保固
金一百八十八萬五千一百八十一元(含稅),尚欠工程尾款七百
三十六萬八千五百二十八元(含稅)、保固金十七萬四千零九元
(含稅),竟拒不給付。又伊代繳之空氣污染防治費用三十九萬
六千零一元,及被上訴人於工程款中逕行扣除之請領使用執照費
用二十四萬一千五百元,均
非屬於伊負擔之費用,被上訴人自應
返還,屢催亦未果。
是以除第一、二審已判決確定命被上訴人給
付者外,求為命被上訴人再給付七百六十三萬六千七百二十八元
(包括工程尾款七百三十二萬一千二百七十七元,保固金七萬三
千九百五十一元及請領使用執照費用二十四萬一千五百元,共三
十一萬五千四百五十一元),暨分別自九十年八月二十四日(系
爭工程驗收合格
翌日)、九十一年八月二十四日(催告期滿後)
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原請求給付工程尾款七百三
十六萬八千五百二十八元本息,及保固金、空氣污染防治費用、
請領使用執照費共八十一萬一千五百十元本息,其中五十四萬三
千三百十元本息即逾上開請求再給付部分,先後經第一、二審判
決上訴人勝訴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因實際施作之若干工程項目有數量差異
逾百分之十之情形,經業主核算後,依主合約之約定辦理變更設
計、扣減工程款七百零四萬三千零七十八元。伊依系爭工程合約
施工補充說明書(下稱補充說明書)第十三條第二項、第十四條
之約定,據以扣減上開工程款,再給付結算之工程尾款及保固金
,並無不合。又系爭工程合約為總價
承攬契約,上訴人自應負擔
請領使用執照費用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就上訴人請求之工程尾款七百三十二萬一千二百七十七元、
保固金七萬三千九百五十一元,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就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之使用執照費用二十
四萬一千五百元本息,依被上訴人之
附帶上訴,另為不利於上訴
人之判決(使用執照費用經廢棄後,因與第一審判決駁回上訴人
之請求而由原審改命被上訴人給付之空氣污染防治費用三十九萬
六千零一元相抵,故原判決主文第二項仍
諭知被上訴人應再給付
上訴人十五萬四千五百零一元本息),暨駁回上訴人上述工程尾
款、保固金之上訴(其他工程尾款四萬七千二百五十一元、保固
金十萬零五十八元、空氣污染防治費用三十九萬六千零一元,共
計五十四萬三千三百十元本息部分,已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
無非以:系爭工程業經被上訴人驗收合格,保固
期間亦已屆滿,
被上訴人依約應給付上訴人分別依工程總價百分之四、百分之一
計算之工程尾款、保固金
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依補充說明書第
十三條、第十四條約定,被上訴人對系爭工程有隨時增減工程數
量之權,如契約內工程數量因計算錯誤,致其實作數量與契約數
量增減達百分之十以上時,就超過百分之十以上部分經業主核定
者,兩造均有變更增減帳之權利。再依補充說明書第十五條約定
,及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年度仲聲信字第五六號仲
裁判斷書中
有關被上訴人以相同理由為業主扣減工程款之判斷,被上訴人就
系爭工程實作數量與合約數量差額超過百分之十部分,辦理變更
減帳,
即屬有據。至於系爭工程合約一般條款第五條第一款有關
:「本工程之竣工結算,按合約工程總價結算,工程項目如有誤
計或漏列,均不予調整,但有變更設計,僅就變更部分
予以加減
帳結算」之約定,係於合約數量與實作數量之差額未逾百分之十
時始有其
適用,方符系爭工程合約之精神與公平原則。被上訴人
雖不爭執系爭工程為總價承攬,然廠商參與總價承包工程之投標
,係依其內部商業考量,綜合研判各項資訊及因素後,以自由意
志決定其投標價格,系爭工程合約既有實作數量與合約數量差額
超過百分之十部分辦理變更設計加減帳之約定,上訴人明知系爭
工程合約數量有誤,
猶自願調低單價以期順利得標,則日後因實
作數量與合約數量差距過大而須依約減帳,即為其應承擔之風險
,尚難以其投標時調降單價之動機,執為被上訴人不得於事後依
契約條款扣減工程數量之依據。證人即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時之被
上訴人工務所所長陳浚騰之證詞,固足認兩造於投標前均知系爭
工程「標單數量」多於「設計圖數量」,
乃配合調低投標單價,
然陳浚騰並未承諾上訴人屆時不依補充說明書辦理增減帳,自不
能僅憑被上訴人於投標前即知標單數量有誤,遽謂兩造已有被上
訴人
嗣後不得再就數量予以扣減之
合意。是系爭工程實作數量較
合約數量減少百分之十以上之工程款,合計為七百零四萬三千零
七十八元,為上訴人所不爭,被上訴人所為該款項應予扣減之答
辯,即屬有理。系爭工程結算總價為一億九千六百十一萬三千三
百三十六元,扣除上開工程款,及上訴人已領取之總工程款一億
八千八百九十二萬九千九百六十四元,尚餘工程款十四萬零二百
九十四元(含稅為十四萬七千三百零九元)。保固金依此計算應
為一百八十九萬零七百零三元,上訴人已領回一百七十九萬五千
四百十元,尚餘九萬五千二百九十三元(含稅為十萬零五十八元
),
惟此保固金應由工程尾款中逕予扣抵,經扣抵結果,上訴人
請求之工程尾款僅於四萬七千二百五十一元範圍內,為有理由,
其餘工程尾款七百三十二萬一千二百七十七元、保固金七萬三千
九百五十一元及其利息之請求,均不應准許。次查,系爭工程合
約雖未約定請領使用執照費用應由何人負擔,但依系爭工程合約
總則第二十二條,及補充說明書之約定,請領使用執照係屬上訴
人之工作範圍,且系爭工程為總價承包契約,請領使用執照支付
之費用,即應由上訴人負擔。上訴人就使用執照費用二十四萬一
千五百元本息之請求,亦無理由
云云,為其論斷之基礎。
按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
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
意(本院十九年上字第四五三號判例
參照)。查原審既依被上訴
人負責系爭工程之工務所所長陳浚騰所證述其未承諾上訴人屆時
不依補充說明書辦理增減帳,而認定兩造於投標前均明知系爭工
程「標單數量」多於「設計圖數量」,上訴人因而配合自願調低
投標單價,被上訴人仍有依約增減工程款之權利。即見陳浚騰為
有權代表被上訴人決定工程款是否得增減帳之人,則依其所證:
「原告(指上訴人)係於投標前與
被告(指被上訴人)議價,兩
造於投標前均知系爭工程設計圖說與招標數量不符,標單之數量
超過設計圖之數量,也就是多於實際施工之數量。雙方均依設計
圖計算過數量,並依總價承包之精神訂立標前協議,應有考量招
標數量錯誤之因素,所以單價有壓低」等語(一審卷,二○四至
二○七頁),再
參酌兩造簽訂之標前協議書第三條:「報價:雙
方同意乙方(上訴人)負責範圍報價,如附件詳細價目表,得標
後,甲方(被上訴人)未取得乙方同意,不得變更乙方報價之總
價」之約定(原審卷第二宗,四三頁),似見被上訴人向業主為
投標行為之前,已決定將得標後之系爭工程轉由上訴人承作。果
爾,兩造既基於核計過之設計圖說與業主之招標數量不符之因素
,而以低於市價之單價,計算次承攬契約之總價,並約定於得標
後被上訴人非經上訴人同意不得變更其報價之總價,能否逕謂經
兩造合意之「單價降低」純屬上訴人投標時之「動機」,
而非屬
雙方契約之一部分?已非無疑。其次,系爭標前協議之總價為二
億六千三百四十萬元(含工料及稅),扣除被上訴人提供之材料
款後為一億九千五百五十九萬二千二百十一元(原審卷第二宗,
三、一三至一五頁),與系爭工程合約款一億九千六百十一萬三
千三百三十六元相若,而系爭工程
迄驗收合格日並無變更工程之
情事,又無總價之變動,有採購驗收紀錄
可稽(同上卷,五三、
五四頁),可見兩造以「低單價」與「錯誤之設計圖數量」為計
算基礎達成合意之總價,自標前協議至施工驗收合格止均無變動
。似此情形,被上訴人能否再於事後因業主以「設計圖數量有誤
」為由扣減工程款,據以變動系爭工程總款?且無系爭工程合約
一般條款第五條第一款所定:「按工程總價結算,……如有……
均不予調整」之適用,亦有待原審調查釐清。再者,被上訴人向
業主承攬工程之總價達二億九千八百八十萬元,而系爭工程契約
之總價僅為其中之一億九千六百十一萬三千三百三十六元,兩者
價差逾一億元以上,被上訴人明知標單數量有誤,乃以壓低單價
之方式將主體工程全部轉由上訴人承包在前,竟於業主以標單數
量有誤,減低工程款時,始主張將該價差七百零四萬三千零七十
八元悉數轉由上訴人承擔,是否無違誠信及公平原則?原審
未遑
詳查審究,
遽認被上訴人扣減工程款七百餘萬元之辯解為有理由
,而駁回上訴人依原工程總價計算之工程尾款、保固金之請求,
自屬難昭折服。又系爭工程合約固約定工程完竣後,建築承包商
(上訴人)應負責請領使用執照(一審卷,六六頁),上訴人因
而負有請領使用執照之義務,然既未約定請領費用應由承攬系爭
工程之上訴人負擔,且依建築法第二十九條、第七十條第一項有
關起造人應會同承造人、監造人申請使用執照,
主管機關應向建
築物之起造人或所有人收取執照工本費之規定,能否僅因系爭工
程為總價承包,即令上訴人負擔此非屬其工程施作範圍之行政費
用?非無斟酌之餘地。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為不
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蘇 茂 秋
法官 蘇 達 志
法官 陳 碧 玉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劉 靜 嫻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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