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九六號
上 訴 人 紘毅機械有限公司
巷10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呂榮海
律師
被
上訴 人 甲○○
19號
訴訟代理人 蔡瑞麟律師
廖雅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
四年七月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勞上字第一
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六十三年五月十日盛進機械企業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盛進公司)設立之前,即已受僱於盛進公司負
責人李中平,於盛進公司設立後繼續受僱於盛進公司,並於六十
六年七月五日為伊投保勞工保險。
嗣於七十四年九月五日,盛進
公司負責人李中平另設立上訴人公司,以其妻乙○○(原名陳秋
完)掛名負責人,於盛進公司之工廠原址繼續經營原事業,伊亦
受上訴人留任繼續僱用,從事相同之工作。則自六十六年七月五
日投保勞工保險起算至九十二年十一月五日自請退休為止,工作
年資合計為二十六年又四月,而伊離職前六個月之月平均工資為
新台幣(下同)四萬七千六百九十一元,依法上訴人應給付伊退
休金一百八十三萬六千一百零四元;又伊任職後,上訴人從未給
予特別休假之機會,復未曾安排協商,亦應給付伊八十七年度至
九十一年度之特休未休工資二十三萬二千六百三十八元
等情;
爰
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三十九條、第五十五條規定,求
為命上訴人給付二百零六萬八千七百四十二元(即㈠退休金:一
、八三六、一0四元+㈡特休未休工資:二三二、六三八元),
及自九十二年十二月五日起算年息百分之五之利息之判決{第一
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二百零五萬四千一百九十一元(即㈠退休金:
一、八三六、一0四元+㈡特休未休工資:二一八、0八七元)
,及自九十三年三月十二日起算年息百分之五之利息,而
駁回被
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
定}。
上訴人則以:盛進公司因經營困難,於七十四年年初結束經營,
同時遣散含被上訴人在內之所有員工。被上訴人即至訴外人千昌
機械公司任職。而伊係由乙○○籌資並任負責人,於七十四年九
月五日起設立營運,被上訴人則係於數月後之七十四年十一月二
十七日始受僱於伊,並
非於盛進公司結束營業後留任,並轉由伊
繼續僱用,且盛進公司至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始經撤銷登記。
是被上訴人自七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二年十一月五日
止,在伊公司服務年資尚未滿二十五年,尚不符合自請退休之要
件,自不得請領退休金。而被上訴人係採
按日計酬,復因非可歸
責於伊而未休假,伊自毋庸給付特休未休工資,且被上訴人請求
之特休未休工資之日數及金額,亦均有誤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被
上訴人主張伊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五日向上訴人公司自請退休時係
受僱於上訴人,離職前六個月之月平均工資為四萬七千六百九十
一元,並於離職前未曾為特別休假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查上訴人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股東、公司所在地址,均與盛進公
司不同,依法固不得認為上訴人與盛進公司為同一法人格。然上
訴人與盛進公司所營事業均為「各種機械及其零件之設計製造加
工買賣、國內外機械及其零件之代理進出口買賣及其對外保證、
前各項有關業務之投資」,又盛進公司工廠原設在「台北縣三重
市○○街號」,上訴人公司工廠則設在「台北縣三重市○○○
路○○○巷弄號」(門牌整編前為台北縣三重市○○街之5
號),
參酌證人連勝功之證述,
堪認被上訴人自受盛進公司僱用
迄至受僱於上訴人
期間,其工作地點、時間及內容均未變更,實
際負責人相同,且兩公司使用同一資產設備,
足徵盛進公司所營
之業務,確已由上訴人承受。又觀訴外人儒昌企業有限公司(下
稱儒昌公司)於八十三年向上訴人購買之三台沖床機具上,鎖有
代表上訴人出產之金屬識別卡,可知上訴人之金屬識別卡係沿用
盛進公司金屬識別卡之符號(即SC,該公司之英譯Sheng Chin
,
而非上訴人之英譯Hong Yi)。經核該二金屬識別卡在形式及
排列上均相同,其上
所載之地址及電話亦有相同之處,而該金屬
識別卡係儒昌公司負責人陳文堂於八十三年間向上訴人購買沖床
時,於沖床上所附之金屬卡片等情,為陳文堂證述明確,亦可認
被上訴人所提出
前揭上訴人金屬識別卡為真正,並徵證人連勝功
之證詞為可採。
可證盛進公司確有將事業轉讓予上訴人,由上訴
人承受其營業及財產,並使用與盛進公司同一之資產設備。參酌
證人李淵雅之證詞,
堪信上訴人亦屬家族事業,實際負責人為乙
○○或李中平夫妻,其餘股東容係掛名,決策均由李中平或乙○
○為之,此應係盛進公司與上訴人運作之常態,則不論盛進公司
有無依公司法規定,依股東會決議轉讓財產,或有無書面轉讓契
約,均不影響盛進公司實際上確已將其事業轉讓予上訴人之事實
。盛進公司早於七十三年底、七十四年初即已經營困難,然並未
辦理清算事宜,遲至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始遭
主管機關撤銷登
記,
惟至上訴人於七十四年九月五日設立前,被上訴人仍持續為
盛進公司工作,上訴人雖抗辯盛進公司業於七十四年六月終止與
被上訴人間之勞動契約,惟未能舉證以明之,復就盛進公司並未
發給
資遣費乙節亦不爭執,參酌盛進公司於七十三年底經營困難
後,
猶令被上訴人服勞務,嗣上訴人成立,亦繼續令被上訴人服
勞務,顯見上訴人願意繼續留用被上訴人。而盛進公司雖未於上
訴人成立前即辦理清算、撤銷登記,惟依保護勞工之
法律原則,
應認仍有勞基法第二十條、第五十七條規定之
適用,或至少應
類
推適用,即被上訴人於盛進公司之工作年資,應由上訴人繼續
予
以承認。次查,雇主何時為勞工投保,
尚非恆與勞工實際任職日
期相同,其間容有落差,
乃事所常見,是勞工保險投保資料表僅
足證明雇主為勞工投保之日期,至於勞工任職之真正起迄日期,
應仍視實際情況決之,是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之記載,
尚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至於被上訴人依其投保資料記載書
寫退休申請書,亦不足據以認定其已
自認有中斷年資之情事。被
上訴人於七十三年十二月、七十四年二、四、五、十一月自盛進
公司或上訴人公司領有薪資等情,
業據其提出薪俸袋為證,上訴
人雖否認
上開薪俸袋之真正,然上開薪俸袋原件經檢視有折痕且
顯得老舊,應係年代久遠之文書,佐以被上訴人另行提出其任職
之七十七年至九十一年期間之薪資袋原本,可知被上訴人平常即
有保存薪資袋習慣,復參酌證人連勝功之證述,
堪認被上訴人提
出之上開薪俸袋為真正,雖被上訴人未能提出自七十三年十二月
起至七十四年十一月加保於上訴人公司之日止之薪俸袋,惟參酌
上開薪俸袋領取時間已年代久遠,實難期被上訴人得全部均予留
存,應認被上訴人業盡其舉證之責,其主張年資未曾中斷乙節,
洵屬可採。至於上訴人另舉被上訴人於七十三年十二月至七十四
年二月另任職千昌機械公司之事實,既未能證明被上訴人在千昌
機械公司係全職,復與盛進公司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期間重
疊,參酌被上訴人仍續領盛進公司薪資等情,應認被上訴人主張
係因至千昌機械公司兼職乙節為可取,足認被上訴人在盛進公司
及上訴人工作年資並無中斷情事而得予併計。上訴人既留用被上
訴人,被上訴人在上訴人工作年資並未中斷,則被上訴人主張其
工作年資自六十六年七月五日起至九十二年十一月五日正式退休
止,合計為二十六年又四月,合於勞基法第五十三條之規定,自
得申請退休。末查,上訴人固不爭執被上訴人自任職起至九十二
年十一月五日自請退休為止,未曾休特別休假之事實,而勞基法
第三十八條規定之特別休假,並無排除日薪制之勞工,自不應將
其特別休假排除在外,而依證人連勝功、邱長欽之證述,足證上
訴人並未依法給予勞工特別休假,且係可歸責於上訴人。是被上
訴人依勞基法施行細則第二十四條第三款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發
給自起訴時起回溯五年內之八十七年度至九十一年度特休未休工
資如原判決附表所示,
核無不合。綜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
付退休金及特休未休之工資合計二百零五萬四千一百九十一元之
本息,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勞基法第二十條所謂事業單位改組或轉讓,如事業單位為公司
組織者,係指事業單位依公司法之規定變更其組織或合併或移轉
其營業、財產而消滅其原有之法人人格,另立新之法人人格而言
。查本件盛進公司係股份有限公司之組織型態,與上訴人係有限
公司之組織型態不同。而上訴人係於七十四年九月五日經核准設
立,盛進公司則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始經主管機關撤銷登記
,兩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及股東並非相同;上訴人既否認有受讓盛
進公司之營業、財產及與盛進公司商定留用被上訴人之情事,原
審
未遑詳查上訴人是否符合上開條文規定之事業單位改組或轉讓
之情形,遽以前開證人連勝功、李淵雅之
證言,並以前述理由,
認上訴人已承受盛進公司之營業及財產,應適用或類推適用勞基
法第二十條及第五十七條之規定,而合併計算被上訴人在盛進公
司及上訴人之工作年資,未免速斷。次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
明其真正,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被上訴
人提出之七十三年十二月、七十四年二、四、五、十一月份之薪
俸袋,並未記載係何人所發給,上訴人又否認其真正,理應由被
上訴人舉證證明其真正,必其具有
形式證據力後,始能進而為實
質證據力之判斷。原審僅以被上訴人平常即有保存薪資袋之習慣
,及證人連勝功之證詞,
遽認被上訴人提出之上開薪俸袋為真正
,已嫌率斷。又原審既以被上訴人能提出七十七年至九十一年間
任職之薪資袋原本,而認其有保存薪資袋之習慣,竟又以年代久
遠,難期被上訴人全部留存七十三年十二月起至七十四年十一月
止之薪俸袋,而認被上訴人已盡
舉證責任,非無理由前後矛盾之
違誤。另依被上訴人自行書寫之退休申請書(見一審
勞訴字卷第
一五八頁),已載其服務於盛進公司至七十三年十月止,自七十
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繼續服務於上訴人;若認其對最後任職於
盛進公司之
期日有所誤認,然被上訴人提出之投保資料表亦載其
任職於盛進公司之退保日期為七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見一審重
勞調字卷第一三頁),而勞工保險之退保
與否,與勞工是否繼續
任職應否續繳保費之自身權益所關頗切,通常較符實情;且上訴
人抗辯被上訴人於七十三年十二月至七十四年二月間另任職於千
昌機械公司乙節,並提出經
公證人
認證之證明書為證(見一審勞
訴字卷第一六八頁),而被上訴人復
自承盛進公司倒閉結束營業
後,沒有發放薪水,伊陸續在外面作臨時工二個月之事實(見二
審卷第六六頁),則被上訴人提出之上開薪俸袋,能否認係盛進
公司所發給?且徒憑被上訴人提出之上開薪俸袋(無七十四年六
月~十月),得否認已能證明上訴人接續盛進公司僱用被上訴人
?均非無疑。因此,上訴人
迭次援引勞基法第十條規定,抗辯被
上訴人前後工作之年資已經中斷乙節,是否全無可採?攸關被上
訴人能否自請退休年資及得請求特休未休工資日數之認定,即非
無再為推求之必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不
能認為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朱 建 男
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蘇 清 恭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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