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0九號
上 訴 人 通利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傳中
律師
上 訴 人 台亞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張嘉真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四年
十月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重上字第一二一
號),各自提起上訴(通利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為一部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台亞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及上訴人通
利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就
損害賠償新台幣貳佰肆拾萬元本息之上
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通利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通利加油站股
份有限公司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通利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通利公司)主張:兩
造於民國九十二年一月七日簽立協議書,約定將伊位於苗栗縣通
霄鎮平元里一○五之九號通利加油站出租予
對造台亞石油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台亞公司),租賃
期間自九十二年四月一日起(
嗣
改為同年七月一日),以十年為期,每月租金新台幣(下同)四
十萬元,押租保證金二百四十萬元,並於同年月十七日簽立正式
契約,伊已簽發如第一審判決附表所示之
本票及
切結書各一紙交
予對造收執;
惟台亞公司竟遲不交付押租保證金,且拒不進行點
交,復無正當理由積欠租金達六期以上,伊
乃依契約書第十二條
第四項規定於同年十二月八日催告限於文到三日內履約,逾期逕
以該函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嗣併以
起訴狀之送達為終止契約
之意思表示)。契約雖已終止,台亞公司自九十二年七月一日起
至同年十二月八日止所欠租金合計二百一十萬元,仍應依約給付
,且應依約賠付
違約金四十萬元,伊並得沒收押租保證金二百四
十萬元作為損害賠償;另伊所簽發之
系爭本票,既無
擔保事實之
存在,台亞公司復無繼續保有之
法律原因,依
不當得利規定,應
將本票返還伊等語,
爰本於
租賃契約,
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
項、第二百三十一條、不當得利規定,求為判命:(一)台亞公
司應給付伊四百九十萬元及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二)確認台亞
公司對伊所簽發之
上開本票
債權不存在;(三)台亞公司應將上
開本票返還予伊之判決。(第一審除駁回通利公司二百四十萬元
本息請求外,其餘准如通利公司聲明所示,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
提起第二審上訴。通利公司於原審並主張因台亞公司違約致伊尚
須額外支付陳昭池薪資及負擔對陳昭池因延誤移民澳洲所生之
損
害賠償責任,共計一百零二萬元;又伊與台亞公司終止契約後,
在另與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簽訂租賃契約前
,伊尚受有一百五十六萬元之租金損失;復以加油站商店一、二
樓之營業使用費亦因台亞公司之違約而致伊喪失該項利益,計有
一百二十萬元,爰於原審追加請求台亞公司應再給付伊三百七十
八萬元及自上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之法定利息,原審就通利公
司追加請求一、二樓之營業使用費部分為其敗訴判決,未據其聲
明不服)。
台亞公司則以:兩造訂約後,因通利公司拒不配合申辦加油站經
營許可執照之營業主體變更手續,以利伊合法經營,已有悖契約
第六條第二項、民法第四百二十三條規定,且通利公司未依約於
九十二年三月三十一日點交加油站,伊曾兩度催告履約未果,乃
依契約第十一條第二項規定於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通知終止契約
,伊自得依約請求以押租保證金二倍計算之
懲罰性違約金計四百
八十萬元。又通利公司簽交上開本票,係作為未履行合約所應負
之違約金、損害賠償等之擔保,通利公司既屬違約,伊自得依約
行使本票之權利,通利公司訴請
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並請求交
還,殊有未當。再者伊並無任何違約情事,係通利公司未依約開
立發票向伊請款,則通利公司訴請伊給付租金及賠償因違約所受
之損害亦無理由,再通利公司未依約以書面定期催告其終止契約
,亦不合法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通利公司主張之事實
業據提出協議書、本票、
切結書、
租賃契約書為證,依租賃契約第六條第二項約定通利公司僅就系
爭加油站營業執照主體變更事宜負配合義務,發動權在台亞公司
,證人何奇峰雖證稱:曾將變更所需文件明細表交給通利公司負
責人甲○○的太太陳昭池
云云,惟何奇峰為台亞公司職員,其
證
言不可採信。站務交接日期延至九十二年七月一日,既經台亞公
司同意,其未依約於是日或之前派員進駐及辦理租賃物點交,自
非可歸責於通利公司。依民法第四百四十一條規定,台亞公司自
不得免其支付租金之義務。又依契約第十二條第四項規定,拖欠
租金達六期以上時,通利公司得終止本契約並沒收押租保證金作
為損害賠償,台亞公司自九十二年七月一日
迄至本件起訴狀繕本
送達該公司之日即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止,既逾六個月未給付
租金,則通利公司主張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
示,自屬有據。通利公司依約請求台亞公司給付自九十二年七月
一日起至十二月八日止,共計二百一十萬元之租金,亦屬正當。
台亞公司雖執契約第三條第二項之規定,抗辯通利公司未交付統
一發票不能請求租金云云;惟通利公司開立發票之義務,與台亞
公司給付租金之義務並無
對價之關係,
上揭規定應係為方便台亞
公司之請款報帳作業所為約定,尚難解為開立發票之行為屬先行
義務,自不影響台亞公司給付租金之義務,台亞公司所為抗辯不
足採。又台亞公司積欠租金已達三期以上,通利公司曾於九十二
年十二月八日發函催告其履行契約,而台亞公司迄未給付,是通
利公司依契約第十二條第四項規定,請求台亞公司給付違約金四
十萬元,亦屬有據。再押租保證金契約係要物契約,以金錢之交
付為其成立要件。本件台亞公司迄未交付押租保證金二百四十萬
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押租金契約尚未成立,通利公司
主張依契約第十二條第四項規定沒收押租保證金,作為損害賠償
云云,自有未合。次查通利公司簽發系爭本票交付台亞公司,以
之作為履約保證暨未履行合約所應負之違約金、押租保證金返還
或損害賠償之擔保,茲通利公司在本件契約終止前,既無任何違
約行為,則系爭本票所擔保之債權即不存在,通利公司請求確認
台亞公司所執有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即無不合。且本件租賃
契約既已合法終止,台亞公司繼續
持有系爭本票,即屬無法律上
之原因,通利公司本於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請求台亞公司返還
系爭本票,亦無不合。至通利公司於原審追加請求:(一)其額
外支付陳昭池薪水及負擔對其因延誤移民所生損害賠償一百零二
萬元部分,為台亞公司所否認,且陳昭池為通利公司負責人甲○
○之配偶,對其付出高額委任費用,
不無可議,
縱有該支出,亦
與台亞公司無關,此項請求,尚嫌無據。(二)查兩造已於九十
三年三月二十九日終止系爭契約,契約終止後通利公司有任何損
失均應自行負責,通利公司請求終止契約後其與中油公司簽約前
所受損失一百五十六萬元部分,尚乏依據。因而,維持第一審所
為台亞公司敗訴判決,駁回兩造上訴,並駁回通利公司
追加之訴
。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原審就台亞公司所為敗訴判決部分及駁回
通利公司請求二百四十萬元本息損害賠償之上訴部分):
(一)查兩造租賃契約第十二條第四項固約定:乙方(即台亞公
司)無正當理由,積欠甲方(即通利公司)第三條租金達三期以
上時,經甲方書面催告三十日內仍未付清者,甲方得請求乙方償
付應付租金及四十萬元違約金;拖欠租金達六期以上時,甲方得
終止本契約並沒收押租保證金作為損害賠償。惟
按出租人應以合
於所約定使用、受益之租賃物交付承租人,並應於租賃關係存續
中保持其合於約定使用、受益之狀態,民法第四百二十三條定有
明文。又經營加油站者,應向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申請設站,
設站完成經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審查合格,報請中央主管機關
核發加油站經營許可執照後,始得營業,石油管理法第十七條亦
著有明文。系爭租賃契約書第一、六條約明,通利公司應提供所
有合法取得並經營管理之加油站出租於台亞公司,並應即配合台
亞公司,向政府機關申辦加油站經營許可執照之營業主體變更為
台亞公司,且應交付台亞公司經營業務所需之相關文件,以利其
合法經營,契約第十一條復載明加油站經營許可執照自本契約簽
立日起算逾三個月仍無法變更營業主體為台亞公司時,台亞公司
得逕行終止租約,不受契約第九條限制。是通利公司倘未依上開
期限配合台亞公司變更營業主體取得換發加油站經營許可執照,
台亞公司即不能合法營業,自
難謂其以合於所約定使用、受益之
租賃物交付承租人,則台亞公司未付租金似難謂無正當理由。台
亞公司辯稱通利公司既不協同辦理
公證,(因申請變更必須提出
公證契約文件),致無法辦理加油站營業主體變更手續,且遲未
能依約完成站務交接事宜,至同年六月中旬委託檢驗單位檢測仍
有油氣回收系統故障,伊自得同時履行抗辯拒絕給付租金;又通
利公司從未按月提出發票請求給付租金,更未曾以書面依契約定
期催告,通利公司逕於九十二年十二月八日或以起訴狀繕本終止
契約,均不合法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七、二八、三○、三一、三
三、三四、三六、三七頁),並提出試壓作業執行前現況調查確
認表及測試結果摘要表各一紙(見原審卷第五三、五四頁),且
引用通利公司
自承於九十二年二月十二日要求延後所以才沒有公
證等語為論據(見第一審卷第一三七頁),自屬其重要之攻擊
防
禦方法,原審就此未說明取捨意見,遽為不利台亞公司之判斷,
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二)查通利公司於第一審時主張
係依契約第十二條第四項約定,沒收押租保證金二百四十萬元作
為損害賠償,並陳明伊終止契約後,另與中油公司簽訂租賃契約
,其租金僅每月三十八萬元,與伊原所預估之利益相差二百四十
萬元;足見伊沒收押租保證金二百四十萬元作為損害賠償,並無
過高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七三、七四頁)。嗣於原審稱除主張依
約沒收押租金外,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一
條第一項請求損害賠償等語(見原審卷第九○至九二、一九八頁
),其主張損害賠償所依據之真意究為如何?是否基於請求權競
合而為請求,原審未詳予推闡明晰,亦未說明此租金差額損失之
請求不可採之意見,遽以上開理由而為通利公司不利之判斷,難
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兩造上訴論旨,各指摘原判決上開不
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通利公司追加請求與中油公司簽約前所
受損失一百五十六萬元本息及額外支付之薪水一百零二萬元本息
部分):
原審就上開部分為通利公司敗訴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通利
公司上訴論旨,徒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通利公司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台亞
公司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
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
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九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 月 十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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