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九○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林 玫 卿
律師
上 訴 人 台南集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 ○
訴訟代理人 施 煜 培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價金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
月五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重上
更㈠字第二三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台南集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集義公司)主張:伊於
民國七十六年七月十三日與訴外人翟鴻祥、王家敏、王家宇、林
應昌(下稱翟鴻祥等四人),將伊所有坐落台南縣○○鄉○○段
(以下均同段)四三三之一號面積二‧六一四二公頃土地
所有權
全部、四三三之五號面積一‧二九九七公頃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
十萬分之九八○八四、四三三之六號面積○‧七七六六公頃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十萬分之九八○八四,及翟鴻祥等四人所有四三
三、四三三之二、四三三之三、四三三之四號土地售與
對造上訴
人甲○○○,價金每坪新台幣(下同)五千元,總計一億三千三
百九十二萬八千八百四十五元(下稱七十六年之
買賣契約)。另
於七十七年五月十八日與訴外人林祖亮將伊所有四一六號面積○
‧二二七四公頃土地所有權全部、四一九號面積○‧七二六五公
頃土地所有權全部及林祖亮所有四○四號土地售與甲○○○,價
金每坪八千四百元,總計五千一百零七萬六千六百四十一元(下
稱七十七年之買賣契約)。伊應得之價金,前者甲○○○尚有尾
款一千一百七十三萬九千七百五十四元五角未付,後者則有一百
五十五萬四千七百四十七元九角未付,扣除其中四三三之五、四
三三之六號土地未移轉部分價金六十萬一千七百零三元,甲○○
○仍有一千一百九十二萬五千三百二十七元未付
等情,伊依買賣
契約,求為命甲○○○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集
義公司之請求超過
上開本息部分,已於原審更審前受敗訴之判決
確定)。
上訴人甲○○○則以:伊就七十六年之買賣契約雖有價金尾款一
千零九十七萬二千二百八十二元九角未付,
惟因集義公司未能依
約於七十七年十月三十日以前交付土地予伊管領,依該契約第三
條第三款約定,集義公司已喪失尾款交付
請求權,伊自得拒絕尾
款價金之給付;且集義公司未將
系爭土地上之無主墳墓及訴外人
林大樹等之占有遷移騰空,系爭四三三之五、四三三之六號土地
各有應有部分十萬分之一九一六仍未移轉登記予伊,伊自得主張
同時履行
抗辯。伊就七十七年之買賣契約尚有價金尾款一百五十
五萬四千七百四十七元九角未付,但因集義公司未依約於二年期
限內將土地上墳墓及彈藥庫遷移完畢
暨將雜物清理后結清,伊亦
得行使
同時履行抗辯權。又集義公司未依約履行,致伊對集義公
司至少有一千九百餘萬元之相當於租金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
伊得與訟爭未付尾款相互抵銷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判決關於命甲○○○給付集義公司一千一百九十
二萬五千三百二十七元本息部分,
駁回甲○○○之上訴,並命集
義公司為同時履行,將系爭四三三之一、四一六、四一九號土地
之
地上物除去而將土地交付甲○○○管領,無
非以:集義公司主
張兩造於七十六年及七十七年間簽訂買賣契約,甲○○○尚未給
付之尾款合計一千一百九十二萬五千三百二十七元之上開事實,
為甲○○○所不爭。關於七十六年之買賣契約之標的即系爭四三
三之一、四三三之五、四三三之六號土地部分:該契約第三條第
三項約定:「尾款應於七十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以前彈藥庫遷移完
畢能點交
不動產時交付,甲方(即甲○○○,下同)不得提任何
異議,否則乙方(即集義公司,下同)自願放棄請求交付尾款,
地上物全部交由甲方自行處理,一切使用受益權歸由甲方所有,
乙方不得主張任何權利絕無異議」。查彈藥庫部分已於七十七年
間遷移,而甲○○○
自承系爭土地是管理,沒有使用等語,
堪認
系爭土地已交付(但不包括被林大樹等人占用及未遷移墳墓部分
)。且證人林大樹、林大成、林劉秀美均證稱自日據時期起其父
已在該處耕作
迄今,況系爭四三三之一號土地上確有林大樹等人
占有使用之磚造、木造房屋,有照片、現場複丈成果圖及林大樹
等人使用該地應付租金二萬元經向法院
提存之提存書
佐證,
足徵
系爭四三三之一號土地一直由林大樹等人占用中。系爭四三三之
一號土地仍有多座墳墓未遷移,已經第一審法院會同勘測屬實,
並有九十三年六月間複丈成果圖及照片多幀
可稽。至同段四三三
之五、四三三之六號土地尚有中華民國所有之應有部分各十萬分
之一九一六未移轉登記於甲○○○,有土地登記謄本
可參,且為
兩造所不爭,惟集義公司已就上開未移轉予甲○○○部分土地之
相對比例之價金撤回原請求,該二筆土地上亦未有
第三人占有或
未遷移之墳墓,自不生甲○○○所謂同時履行抗辯之情事。關於
七十七年之買賣契約之標的即系爭四一六、四一九號土地部分:
依七十七年之買賣契約
所載簽約日為七十七年五月十八日,而自
該契約第五條所載「不動產交付日期:七十七年六月六日」等順
序以觀,集義公司簽約時顯然尚未將系爭土地交付甲○○○管領
,甲○○○既否認集義公司有將該土地交付
彼管領,集義公司又
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自
難認集義公司確已將該土地交付甲○○○
管領。且依該契約第三條第二款約定:「餘尾款本宗出賣地地上
墳墓全部遷移及彈藥庫遷移完畢,將雜物清理后結清,期限自本
日起二年內」,然甲○○○謂系爭四一六號土地上仍有數座墳墓
未遷移,並提出照片二紙為證,而集義公司於九十三年八月四日
準備程序自承「我僅知上面有一門墳墓,不知有三門」、同年九
月一日準備程序亦自承「四一六號……從外面看,可以看到兩門
墳墓,裡面如何,我不知道」,是甲○○○抗辯集義公司未於約
定期限完成系爭土地墳墓之遷移並完成土地之點交,致伊不能為
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應屬可採。二件買賣契約扣除四三三之
五、四三三之六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十萬分之一九一六未移
轉與甲○○○之價款,合計尚有一千一百九十二萬五千三百二十
七元之尾款未給付集義公司,甲○○○應負給付該款之義務。又
集義公司就七十六年之買賣契約之四三三之一號土地仍為林大樹
等人占用及其上有建物及多門墳墓未遷移,就七十七年之買賣契
約之四一六、四一九號土地尚未交付甲○○○管領及四一六號土
地上亦有數門墳墓未遷移,因而甲○○○援引同時履行抗辯權,
尚非無據。綜上,集義公司依系爭各該買賣契約,請求甲○○○
給付,於上開金額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九十年一月十八日
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應予准許。惟系爭買賣契約為雙
務契約,兩造互負給付義務,集義公司仍未將系爭四三三之一、
四一六、四一九號土地之地上物除去,並將土地交付甲○○○前
,甲○○○主張同時履行抗辯,為屬可採,
爰命集義公司為同時
履行。至甲○○○另抗辯:集義公司未依債之本旨履行,伊依土
地法第一百零五條、第九十七條規定計算對集義公司(自七十七
年起至九十二年十二月止)至少有一千九百餘萬元之相當於租金
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伊併為抵銷之抗辯
云云,惟甲○○○就
此部分並未提起
反訴,難認集義公司就之對甲○○○負有何債務
,甲○○○所為
抵銷抗辯,即無足取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
被告對於原告起訴主張之請求,提出抵銷之抗辯,
祇須其對
於原告確有已備抵銷要件之
債權即可,至原告對於被告所主張抵
銷之債權曾有爭執,或被告已另案起訴請求,均不影響被告抵銷
權之行使」(本院六十七年台上字第一六四七號判例
參照)。查
原審既
肯認:「上訴人(指甲○○○,下同)抗辯被上訴人(指
集義公司)並未於約定期限內完成系爭(四一六、四一九號)土
地墳墓之遷移並完成土地之點交,致上訴人不能為系爭土地之使
用收益,應屬可採」,則關於上訴人甲○○○主張:「集義公司
未於約定期限完成系爭土地之點交,致伊不能為系爭土地之使用
收益。伊自可對集義公司主張『
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
。……集義公司就系爭買賣
標的物之交付未依債之本旨履行,明
顯違反契約履行義務,伊依土地法第一百零五條、第九十七條規
定計算對集義公司(自七十七年起至九十二年十二月止)至少有
一千九百餘萬元之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伊併為抵
銷之抗辯」等情(見原判決二十五頁第五至六行、八頁第二至四
行及十二至十五行),是否真實可採,即應實質審理。
乃原審就
甲○○○對於對造上訴人集義公司是否確有已備抵銷要件之債權
,
未遑詳查究明,徒以甲○○○就抵銷抗辯部分並未提起反訴,
難認集義公司就之對甲○○○負有何債務為由,遽為不利甲○○
○之論斷,自屬於法有違。次按
債務人享有同時履行抗辯權者,
於行使此抗辯權以後,即無
給付遲延之可言。查原審認定集義公
司仍未將系爭四三三之一、四一六、四一九號土地之地上物除去
,並將土地交付甲○○○前,甲○○○主張同時履行抗辯,為屬
可採;並命集義公司為同時履行(見原判決二十六頁第六至八行
)。是則甲○○○為同時履行之抗辯後,即應
免除其給付遲延之
責任。乃原審見未及此,遽准集義公司所請求甲○○○給付一千
一百九十二萬五千三百二十七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九十年
一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揆上說明,亦有
未洽。又按命為對待給付之判決,係將
本案給付附加對待給付之
條件,對待給付並非
訴訟標的,本案給付始為訴訟標的,故本案
給付與對待給付具有不可分之關係。本件原判決關於命甲○○○
為本案給付部分既有違誤,所命集義公司為對待給付部分即應併
予廢棄。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均非
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九 月 二十九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簡 清 忠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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