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二一七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
代理人 郭世昌
律師
被
上訴 人 立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梁穗昌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離職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四
年九月八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勞上字第五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七十五年十一月一日起任職於大華航
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華航空公司),
嗣因大華航空公司與被
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合併,約定大華航空公司為消滅公司
,被上訴人為
存續公司,並承受大華航空公司一切權利義務。伊
於公司合併後擔任被上訴人公司副董事長、董事長,於九十一年
七月三日離職。依大華航空公司訂頒之員工退休
資遣作業規定(
下稱作業規定)第三條及第六條規定,伊在大華航空公司任職年
資合計十五年八個月,被上訴人概括承受大華航空公司權利義務
,自應給付伊離職金,
惟被上訴人拒絕給付
等情。
爰依公司法第
三百十九條、第七十五條及作業規定第六條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伊
離職金新台幣(下同)四百四十九萬五千元,並加給法定
遲延利
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大華航空公司於合併時,其員工工作規則及作業
規定即失其效力,伊僅承擔大華航空公司之債務,並
非繼受上訴
人與大華航空公司原
法律關係。又作業規定第一條即載明係依據
大華航空公司工作規則訂定,其
適用對象自以大華航空公司員工
為限,上訴人為大華航空公司之總經理、董事長,並非員工,自
無權依據作業規定而為請求。另本件並無
民法第五百六十四條規
定適用之情事,上訴人之請求為無理由。縱認上訴人可向大華航
空公司請求離職金,亦應於其總經理任期屆滿之八十六年一月十
六日請求,然其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已
逾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所定五年
消滅時效期間,伊自得拒絕給付
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
上訴人自七十五年十一月一日起任職於大華航空公司,嗣大華航
空公司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與被上訴人合併,大華航空公司為消
滅公司,被上訴人為存續公司,而上訴人自七十九年十一月七日
至八十六年一月十六日擔任大華航空公司總經理(其中自八十四
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八十六年一月十六日止係總經理兼董事長)
,於公司合併時係擔任大華航空公司董事長,合併後擔任被上訴
人公司副董事長、董事長,並於九十一年七月三日離職。且大華
航空公司確有於八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訂頒作業規定之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復有有大華航空公司職工名冊及作業規定在卷
可憑
,
堪信為真實。
按所謂工作規則,
乃係由雇主依據勞動基準法第
七十條規定單方制定,規定統一化勞動條件及應遵守紀律之文書
。而作業規定,係依大華航空公司工作規則第九章所訂定,有
上
開作業規定附卷
可考。依作業規定第二條、第三條、第六條第三
項之規定及證人即於八十一年間擔任大華航空公司行政處處長時
訂頒上開作業規定之嚴一逸、及於八十七年二月間離開大華航空
公司之副總經理毛子瑜所證述之內容,可知上開作業規定亦適用
於與大華航空公司成立委任關係者,故董事長及總經理均應有上
開規定之適用。再依九十一年二月六日訂定之企業併購法第四條
第三款、第十六條、第十七條之規定,業改變公司法第七十五條
、第三百十九條所謂概括承受原則,而企業併購法係有關公司法
上併購部分之特別規定,且公布於公司法之後,就此部分,自應
優先適用。查大華航空公司與被上訴人合併時,企業併購法雖尚
未施行,然
參諸該法第十六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併購後存續公
司、新設公司或受讓公司應於併購基準日三十日前,以書面載明
勞動條件通知新舊雇主商定留用之勞工」,即使勞動契約繼續,
存續公司仍得重新訂定勞動條件,通知留用之勞工是否接受之法
理,除雙方之合併契約另有約定外,被上訴人
顯有可變更前述工
作規則之權。茲上訴人既無證據證明本件雙方之合併契約,就此
部分另有約定,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自不受大華航空公司上述
工作規則之
拘束。又依作業規定第三條第四項站長及處長以上幹
部任職全年資五年以上,且非違反工作紀律,奉准離職者之規定
,則上訴人於大華航空公司與被上訴人合併時,係擔任大華航空
公司董事長,合併後,先後擔任被上訴人公司副董事長、董事長
,並於九十一年七月三日離職,足見上訴人雖係與大華航空公司
具有委任關係之董事,
而非僱傭關係之勞工,惟其既主張適用前
開之工作規則,則有關上開企業併購法規定之法理,仍應有其適
用。解釋上,應認上訴人係屬於繼續留用之董事,其於大華航空
公司與被上訴人合併時,並未奉准自大華航空公司離職,與上述
領取離職金要件不符,自無權領取離職金。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
張依公司法第三百十九條、第七十五條及作業規定第六條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離職金四百四十九萬五千元本息,不應准許等詞,為
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企業併購法係於九十一年二月六日公布,其中第五十條規定
該法自公布日施行,依法律不溯既往原則,自不得適用於該法公
布前之併購(合併)案件。查大華航空公司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
與被上訴人合併,大華航空公司為消滅公司,被上訴人為存續公
司,既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顯然本件合併案發生時,尚無適用
企業併購法之餘地。
詎原審竟謂企業併購法係公司法上有關併購
部分之特別規定,且公布於公司法之後,就此部分,自應優先適
用
云云,其所持法律上見解,已有可議。再者,原審既謂企業併
購法有關公司併購部分,應優先於公司法之規定而為適用,復謂
大華航空公司與被上訴人合併時,企業併購法雖尚未施行,然參
諸該法第十六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之法理,即使勞動契約繼續,存
續公司仍得重新訂定勞動條件,通知留用之勞工是否接受,除雙
方之合併契約另有約定外,被上訴人顯有可變更前述工作規則之
權等語,亦有判決理由前後矛盾之違法。次按被上訴人既為存續
公司,基於概括承受原則,應有義務將未來相關勞動條件之內容
告知勞工或與勞工協商同意後簽訂新約,以穩固勞雇關係,使員
工在公司合併時享有資訊取得權及資遣
請求權。查上訴人係屬繼
續留用之董事,且有
系爭作業規定之適用,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
。果爾,如兩造間在未另訂相關資遣退休等勞動條件以取代舊勞
動條件之情形下,被上訴人仍應承受大華航空公司對上訴人之義
務。則上訴人本於該作業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離職金,似
非無據。詎原審未詳加推闡明晰,
遽認被上訴人不受該作業規定
拘束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自屬率斷。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
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
。本件合併後,被上訴人是否已另訂相關資遣退休等勞動條件?
是否以書面告知上訴人?上訴人是否已同意接受新勞動條件?遍
觀全卷,尚無相關資料可資
參酌,乃原審未詳加調查審認,逕為
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尚嫌速斷。且有關合併後,被上訴人是否
變更新勞動條件之特約,或系爭離職金之作業規定是否不為合併
後之被上訴人所承受,均屬有利於被上訴人之事實,依上說明,
自應由被上訴人負
舉證責任。乃原審逕以上訴人既無證據證明本
件雙方之合併契約,就此部分另有約定,即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
,其定舉證責任之分配,顯然與上開規定有違,其適用法規,顯
有不當。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 月 十九 日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