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四九一號
上 訴 人 國票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錦隆
律師
上 訴 人 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振瑋律師
林哲誠律師
被 上訴 人 富邦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鄭惠蓉律師
鄭旭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
十二月二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重上字第
四九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駁回上訴人國票綜合證券股份
有限公司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因
假執行所為給付新台幣三千六百三
十萬二千八百七十八元本息之訴,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
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與上訴人國票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國票公司)之前手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協和公司
)於民國八十五年五月三十日簽立融資融券代理契約書,約定投
資人向其所屬之證券經紀商委託信用交易買賣成交後,由代理商
以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編製彙計表送交予伊,伊憑以授信。
嗣
協和公司之營業員即上訴人甲○○,於八十七年間陸續盜用訴外
人唐彥青、曾銘炫、陳啟榮、陳國清、陳世明(下稱唐彥青等五
人)之股票買賣帳戶,向伊申請融資方式買進國產車股票,致伊
受騙將該各款項撥入各該客戶帳戶完成交割,嗣國產車股票於八
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停止交易,伊
乃依各客戶之融資融券契約書
,向各融資戶訴請清償融資款,該融資戶皆否認曾下單買進國產
車股票,伊所提起之訴訟均遭法院判決敗訴確定,伊始知甲○○
上開不法情事。甲○○之行為除觸犯偽造文書罪、詐欺罪,並違
反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條第二項,致伊受有
損害,伊自得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訴請
甲○○負
損害賠償責任。協和公司為甲○○之僱用人,就其執行
職務之侵害伊之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應對
伊負連帶賠償責任。且協和公司亦欠缺注意義務,依融資融券代
理契約亦應對伊負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
爰依上開規定及契
約約定,求為命上訴人
連帶給付新台幣(下同)三千四百零八萬
二千一百七十二元本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列)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並未證明其處分國產車股票後如何充抵融
資款,且被上訴人與張朝喨、張朝翔達成和解後取得之款項亦未
扣除。被上訴人雖撥付融資款完成交割,
惟亦取得融資款買入之
國產車股票之
擔保,且擔保維持率在百分之一百二十以上,被上
訴人並無損害。又被上訴人遲延處分股票,對損害之發生與擴大
,
與有過失。又被上訴人未盡審核義務即行撥款之行為已違反證
券金融事業管理規則第七條第一項規定,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乃
咎由自取。縱被上訴人所述,甲○○對被上訴人應負
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責任,然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五月三日即已知此事實,遲
至九十年九月間方提起本件訴訟,已
罹於時效。甲○○係擔任協
和公司之業務員,負責股票下單買賣,辦理證券融資業務
非在甲
○○之業務範圍內,協和公司毋庸就甲○○之故意過失,與自己
之故意過失負同一責任,亦毋庸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
定負僱用人責任等語,資為
抗辯。又因被上訴人已據第一審判決
聲請假執行,爰併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第二項規定,求
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四千八百五十萬二千八百四十二元本息之判
決。
原審維持第一審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三千四百零八萬二千一百七十
二元本息之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及命被上訴人返
還(因假執行所為給付)一千二百十九萬九千九百六十四元本息
,
無非以:被上訴人主張之
上揭事實,
業據提出融資融券代理契
約書、協和公司編製之融資彙計表、
宣示判決筆錄、被上訴人撥
款紀錄、協和公司製作之合併帳各乙份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爭
,
堪信為真實。依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負責融資業務之李建德、
八十六年間擔任被上訴人公司業務部門襄理之陳立群、時任被上
訴人業務部門協理之謝榮賜之證述及被上訴人與協和公司簽立之
融資融券代理契約書第一條第二項、第二條及第四條約定,足認
關於融資業務係由協和公司審核簽立融資融券契約者是否為本人
。被上訴人僅係依協和公司檢送之資料審核融資戶之
資力。又唐
彥青等五人既未於八十七年間以融資方式購買
系爭國產車股票,
被上訴人以業經協和公司審核
無訛之融資彙計表為憑,依上開融
資融券契約第四條第二項約定所為之系爭融資撥款,對唐彥青等
五人均不生借貸款項交付之效力。又所謂借帳戶買股票,僅是帳
戶名義人不實際買賣股票,而由他人向帳戶名義人借用該帳戶供
買賣股票之用,大永證券營業員陳正森、光和證券營業員王振松
均到庭證稱,所謂借帳戶買股票,該帳戶所有人是否知悉並不一
定等語。八十六年間擔任被上訴人公司業務襄理、現任上訴人公
司業務副理之陳立群及李建德更均證稱不知甲○○借用他人名義
帳戶買入股票等語。均未能證明陳立群、李建德知悉甲○○未經
客戶同意即以上開唐彥青等五人之帳戶融資買入系爭國產車股票
。甲○○盜用訴外人唐彥青等五人之股票買賣帳戶,向被上訴人
申請融資方式買進國產車股票,被上訴人因而將該上開款項撥入
各該客戶帳戶完成交割,
迄今仍未獲償,自屬不法侵害被上訴人
之權利,被上訴人自得請求甲○○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協
和公司對於甲○○所為之本件及其他多件代客戶為融資融券之行
為不僅未加阻止,且承認甲○○所為代辦融資融券之行為,而據
以向被上訴人申請融資融券,則其辯稱融資融券非屬甲○○之業
務
云云,
並無可採。上訴人甲○○盜用上開客戶名義而為系爭融
資行為,已構成偽造文書等罪,且係屬濫用職務或利用職務上之
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其在外形之
客觀上足認為與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構成民
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定之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
之權利。至於甲○○之到職登記表雖載明其擔任之工作不包括融
資融券在內,然協和公司多次承認甲○○所為代辦融資融券之行
為,
難認協和公司對甲○○已盡選任監督之責,應認協和公司應
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被上訴人因甲○○盜用上開人頭戶而
未成立有效之融資契約,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與其他
人成立有效之融資契約,對於系爭國產車股票自不能依融資融券
契約而成立
質權契約關係,即未取得質權擔保權利,且系爭國產
車股票又發生股價崩跌,被上訴人所撥款入人頭戶內之三千餘萬
元迄未受償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則被上訴人顯然受有損害。
被上訴人對於系爭股票既未取得質權擔保權利,依法自不受融資
融券契約及相關
法令有關處分擔保品規定之限制,故不能認為被
上訴人損害係因其未依法處分系爭擔保品所致。系爭國產車股票
自八十七年十一月三日起委託未成交張數每日均有數十萬張,本
件擔保品並無「能處分」情況,且系爭客戶信用帳戶發生擔保維
持率不足情形,並非依法令應立即處分擔保品,而應依金融事業
管理規則第十一、二條規定先通知客戶於期限內補繳差額,被上
訴人曾通知客戶於期限內補繳差額,因該月十二、十四、十五日
為假日
而非屬營業日,故本件擔保品之處分日期為同月十六日、
十八日,因國產汽車自同月十七日起停止交易,被上訴人委託賣
出之國產車系爭股票未能成交,故被上訴人並無依法應處分而未
處分擔保品情事。從而應認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與上訴人之侵權
行為有相當
因果關係。又依證人即禾豐集團總管理處經理徐一誠
、協和公司實際負責人林國華、被上訴人經理李茂霖及謝榮賜之
證詞,均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八十八年間已知悉甲○○
冒用系爭人頭戶之事實,而被上訴人係於九十年九月五日提起本
件訴訟,故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自知悉唐彥青等五人之帳戶為
甲○○所冒用迄被上訴人起訴時,已罹於時效云云,並無可採。
被上訴人依約並不負審查訂立融資融券契約者並非本人之義務,
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被冒用之人頭戶唐彥青等五人有何資力不
足,且被上訴人審核該五人之資力有何故意或過失,致不應核准
融資而予核准之情事,復未能證明系爭擔保品在被上訴人核准融
資時有何被忽略或高風險不能作為擔保品之事實,則其辯稱:被
上訴人事前衝刺業績而未依規定辦理徵信,忽略擔保品而給予融
資,與有過失云云,
即無可採。再者,被上訴人未與唐彥青等五
人成立有效之融資融券契約,無法取得質權擔保權利,亦不受融
資融券契約及相關法令有關處分擔保品規定之限制,故不能認為
被上訴人損害係因其未依法處分系爭擔保品所致,故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事後未依規定時間處分擔保品國產車股票,與有過失云
云,亦無可採。被上訴人與張朝翔、張朝喨所簽立和解書第一條
明載:張朝翔及張朝喨二人對於如該協議書附表一所示人之國產
車股票之信用交易融資債務為併存之債務承擔,願清償本件全部
債務,被上訴人則同意於約定期限內暫不對於如該附表一所示人
之融資債務為任何訴訟追償,但張朝翔等二人違反該協議者不在
此限。該協議書並無被上訴人任何對於
債務人為
免除債務之記載
,亦無任何減免張朝翔等二人債務之記載。況債務承擔契約以債
務人之債務於當事人約定承擔時存在為前提,被上訴人與上開人
頭戶所訂立之國產車股票之質權契約依法應屬無效,已如前述,
則張朝翔等二人訂立上開協議書時並無可承擔之債務,該協議書
之訂立依法不生債務承擔之效力。因此,上訴人再辯稱:被上訴
人已與實際融資之張朝翔、張朝喨達成和解,被上訴人已因和解
而免除上訴人之
侵權行為責任,不得再對上訴人請求損害云云,
並無可採。訴外人張朝翔、張朝喨等人係實際為融資者,其於上
開人頭戶屆期未清償債務後,不僅與被上訴人製作並核對人頭戶
附表,並於八十八年五月三日簽立上開協議書表示願意負責清償
系爭融資債務,且於九十二年四月十七日到庭在兩造面前表示:
和張家有關的人頭戶都負責等語。則張朝翔等二人對於被上訴人
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因承認而中斷,已
堪認定。則上訴人辯稱
:被上訴人
自承張朝翔、張朝喨等二人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
權已罹於時效,上訴人得依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請
求在該二人應分擔之損害賠償範圍內,免除上訴人之責任云云,
亦無可採。又上訴人自承所謂呆帳依所得稅法第四十九條第五項
規定應有
債權不能回收或債權逾二年催收未果
等情狀
始足當之,
系爭債權已由訴外人張朝翔等二人書立協議書表示願意清償,且
經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
求償,經原判決准許並依該判決聲請假
執行而取得四千餘萬元,故系爭債權不能認為係屬呆帳,上訴人
未能提出證據證明系爭債權已由被上訴人作為呆帳用以抵減營利
事業所得稅,所辯被上訴人之損害亦已由營利事業所得稅獲得填
補云云,並無可採。至於政府雖修法降低
營業稅率,亦不能據此
認為被上訴人之損害亦已由營業稅獲得填補。末查被上訴人雖因
本件融資而撥款共計三千四百七十九萬五千元,惟其亦因融資賣
出系爭國產車股票而收取融資款共計七十一萬二千八百二十八元
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額計算
方式應由上開撥款額扣除上開已之融資款等語,即屬可採。因此
,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損害賠償數額為三千四百零八萬二千一百
七十二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及僱用人責任之
法
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三千四百零八萬二千一百七十二元
及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被上訴人據第一審判
決向法院聲請假執行得款共計三千六百三十萬二千八百七十八元
。則上訴人國票公司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第二項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一千二百一十九萬九千九百六十四元本息,即
屬正當,應予准許。其逾此請求則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
礎。
惟查原審既於判決理由中認上訴人國票公司僅得取回因假執行所
為給付中之一千二百一十九萬九千九百六十四元本息而駁回上訴
人國票公司其餘請求,竟未於主文中
諭知上訴人國票公司其餘之
訴駁回,
顯有判決理由與主文矛盾之違法。次查八十七年十一月
二十日發生國產車股票停止交易,依據證券金融事業管理規則第
十一條、第十二條規定,於融資客戶信用帳戶發生擔保維持率不
足情形,被上訴人應先通知客戶於期限內補繳差額,始得處分擔
保品。被上訴人不爭執遭盜用之人頭戶唐彥青、曾銘炫分別於八
十七年十一月五日、七日期限屆滿,且十一月五日之收盤價已低
於擔保維持率,陳啟榮、陳國清及陳世明於十一月九日收盤價已
低於擔保維持率,被上訴人亦
自認其曾通知唐彥青等五人於期限
內補繳差額,因而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十八日處分系爭股
票。又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五月三日與訴外人張朝翔、張朝喨成
立和解,簽訂協議書,由其二人表明承擔債務,而該協議書附有
遭盜用帳戶之名單。況上訴人之執行副總尤錦清及被上訴人之協
理謝榮賜均證稱哪一位客戶由哪一位營業員服務均有資料,綜上
以觀,被上訴人是否於八十七年及八十八年間不知上訴人甲○○
盜用唐彥青等五人為人頭戶及其所受損害若干,即有可疑。乃原
審
未遑查明唐彥青等五人於何時向被上訴人表明其戶頭係被盜用
,即認被上訴人之請求未罹於時效,不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
於其不利部分之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一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一 月 二十二 日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