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九六三號
上 訴 人 丙○○
甲○○
乙○○
丁○○
戊○○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陳金泉
律師
被
上訴 人 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陳忠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五
年三月二十九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勞上字第
二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廢棄第一審判決命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甲○○、乙○○
為給付及命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甲○○、乙○○為給付與
駁回甲○
○、乙○○其餘之訴及
附帶上訴暨追加之訴、駁回上訴人丁○○
、丙○○、戊○○之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丁○○、丙○
○、戊○○之其餘上訴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
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為被上訴人公司之空勤組員,
詎被上訴人於
民國九十年十月間,在未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情況下,突以業務
緊縮或虧損為由,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十一條第二款
規定將伊
資遣。被上訴人於其終止勞動契約當日,要求伊立即簽
收
資遣費支票並離職。伊誤以為被上訴人有合法解僱事由,
乃簽
收資遣費支票,
嗣發現被上訴人根本無合法解僱事由。且計算資
遣費時,不但未將受訓
期間之年資併入工作年資計算,亦未將薪
資項目中差旅日支費及交通費列入平均工資計算,復未發給延長
工時之加班費。伊曾向桃園縣政府勞工局
聲請勞資爭議調解未成
立,甲○○、乙○○(下稱乙○○等)乃委請律師代函依
民法第
八十八條、第九十二條規定撤銷前受領資遣費之意思表示,並請
被上訴人提供其銀行存款帳號明細,以利退還資遣費,且表示欲
給付勞務,
惟被上訴人
迄未配合辦理
等情。
爰依勞動契約之
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資,先位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甲
○○新台幣(下同)六十一萬六千八百八十六元、乙○○五十二
萬八千七百十九元、丁○○七十萬一千八百十八元、丙○○八十
三萬三千零四十八元、戊○○六十一萬零三百八十八元,及均加
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如認先位聲明無理由,則被上訴人尚應
給付短少之資遣費、預告工資及解僱日前六個月之延長工時工資
。
備位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甲○○二十五萬一千一百八十
一元、乙○○二十三萬一千九百五十六元、丁○○二十七萬五千
零九十六元、丙○○三十八萬四千三百三十三元、戊○○二十萬
零二百七十五元,及均加給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依先位
聲明判決被上訴人給付甲○○三萬一千九百七十二元、乙○○二
萬九千一百四十元,依備位聲明判決被上訴人給付丁○○十四萬
九千九百六十五元、丙○○十九萬六千零四十三元、戊○○十三
萬六千九百零九元,及均加給法定遲延利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
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丁○○、丙○○、戊○
○就先位之訴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乙○○等則提起附帶上訴及
為訴之追加。至丁○○、丙○○、戊○○備位之訴敗訴部分,則
未據
彼等聲明不服,已告確定。原審廢棄第一審先位之訴關於命
被上訴人對乙○○等為給付及對丙○○、戊○○之給付超過如原
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B】所示金額本息之判決,改判被上
訴人給付乙○○等如附表二【A】所示金額本息及將丙○○、戊
○○該廢棄部分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並將被上訴人其餘上訴、丁
○○、丙○○、戊○○之上訴、乙○○等其餘之訴及附帶上訴暨
追加之訴均駁回。上訴人除備位之訴敗訴部分外,並就其餘敗訴
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至被上訴人聲明不服部分,另結)。
被上訴人則以:伊於九十年九月七日公告經會計師核閱之九十年
度財務預測稅前淨損已達三十三億多元,隨後九一一事件發生,
航班減少,確有巨額虧損及業務緊縮情事。乙○○等於接受資遣
時,對資遣事由並無
異議,且已受領資遣費及預告工資,自不容
恣意撤銷。伊與上訴人間已無勞動契約存在,
彼等請求給付薪資
,自有未合。縱認上訴人得請求工資,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規
定,亦應扣除
渠等在他處服勞務所取得之利益。又上訴人均為空
勤組員,屬中央
主管機關核定公告性質特殊之工作者,並不受勞
基法第三十條之限制,自不得依正常工時八小時請求超時加班費
。且差旅日支費、交通費均不應列入計算平均工資,受訓期間亦
不得計入工作年資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依先位聲明命被上訴人對乙○○等為給付之判決
,改依備位聲明判決被上訴人給付乙○○等如附表二(A)所示
金額本息,並駁回乙○○等其餘之訴、附帶上訴及追加之訴;另
維持第一審所為駁回丁○○、丙○○、戊○○之上訴暨駁回被上
訴人對丁○○、丙○○、戊○○之其餘上訴之判決,駁回
渠等之
上訴,無
非以:上訴人原均為被上訴人公司之空勤組員,被上訴
人分別於原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解僱日期發函通知彼等終
止
僱傭關係,並支付資遣費及預告工資,上訴人均已收受如附件
(D)項所示之資遣費及預告工資之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並有
通知書存卷
可稽,
堪信為真實。依被上訴人八十七至九十年度營
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記載內容以觀,足見上訴人遭資遣前近
三年,被上訴人營運績效
核屬向上發展趨勢,加之其於九十一年
一至四月客運載客率大幅提升,稅前盈餘超過四億元,且於九十
年十二月間要求員工全面減薪後,自九十一年四月一日起,全面
恢復員工原有薪資,於九十一年上半年度已有七億六千五百十九
萬餘元之淨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是被上訴人主張其係因虧損
而終止勞動契約,
難認有據。再者,觀之被上訴人九十年九至十
二月間航班減班統計表,每月計平均減少航班比例僅約0.0六
二五,且被上訴人亦不爭執其另僱請實習學員二十一人,於解僱
上訴人同時令受訓學員上機實習;又於九十一年一月向立榮航空
「濕租」(即含飛機、機組人員、維修、保險等均屬立榮航空)
飛機,與柬國航空公司聯營開闢金邊航線,
復於同年三月間發函
徵詢遭資遣之空服員是否有回職之意願及召募新空服員,聘回一
百多人投入日本等航線經營等節,足見被上訴人並未有因業務緊
縮而須解僱勞工之必要。被上訴人辯稱其有勞基法第十一條第二
款事由,於法雖有未合,惟其發函通知上訴人表示欲終止勞動契
約並發給資遣費及預告工資,仍不失為終止契約之要約。上訴人
業已收受被上訴人給付之資遣費及預告工資,渠等均已為終止勞
動契約之承諾。
系爭勞動契約已
合意終止,乙○○等以錯誤及受
詐欺情事,撤銷其簽收資遣費之意思表示,
洵無足取。系爭勞動
契約既已
合意終止,上訴人即無從請求薪資。再依兩造簽訂之訓
練及服務合約書第二條、第三條第一項之約定,足見上訴人於訓
練期間為受訓學員,並非提供勞務之工作者,被上訴人於渠等受
訓期間雖發給訓練津貼,衡其性質應屬補助生活所需,非提供勞
務、工作之
對價,故受訓期間自不得計入工作年資。次查空服員
於航空公司提供之勞務係在班機上服勤,薪資組成結構除本薪外
,尚包括職務津貼、飛行津貼等,雖均名為津貼,核屬空服員提
供勞務所獲得之對價,均屬工資性質。至於日支費,依被上訴人
公司空服員管理辦法第八章待遇之第二、八、九、十條規定,係
屬出勤工作之勞務對價,並非差旅費之性質,亦非對在外地膳食
、住宿福利補貼之恩惠性給與,理應計入平均工資。另兩造均
自
承交通費僅限於上午七時三十分以前、晚間九時三十分後之特早
或特晚班及歐美紐澳航線,方得領取一百二十元至二百四十元不
等之金額,顯見交通費係
按上訴人當月排定航班時間及航線而給
付,並非每月發給固定金額之工作對價,自不得列入平均工資之
計算。而上訴人為空勤組員,係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公告性質特殊
之工作者,經兩造簽訂工作契約並約定工作時間,且經被上訴人
報請桃園縣政府核備及交通部民航局備查,有工作契約書、簽收
名冊、桃園縣政府及交通部民航局函
在卷可稽。參以上訴人擔任
被上訴人公司空勤組員之年資皆已六年以上,期間均依被上訴人
之「空服員排班作業手冊」排定執行勤務,未見渠等爭執加班費
之發給,
益徵兩造就工作時間確已有特別約定。再者,上訴人於
服勤期間均已支領飛行津貼,足認被上訴人就彼等之飛航工作時
數均已給付對等之
報酬,上訴人自不得再請求給付加班費,亦不
應將加班費列入平均工資計算。按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
當日前六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
為勞基法第二條第四款所明定。依上述標準,上訴人之平均工資
、被上訴人應給付之資遣費及預告工資詳如附件所示。
綜上所述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業經合意終止,從而上訴人主張勞動契約仍
繼續存在,先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先位聲明之薪資本息,乙○
○等並為附帶上訴及追加請求九十一年七月至九十三年六月止之
薪資本息,
洵屬無據,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民事訴訟採不干涉主義,凡當事人所未聲明之利益,不得歸之
於當事人,所未提出之事實及證據,亦不得斟酌之。倘法院就當
事人所未提出之攻擊
防禦方法,未曉
諭當事人令其為事實上及法
律上陳述而為
適當完全之辯論前,遽行作為判決之基礎,致生突
襲性
裁判之結果,即與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六條之一第一項、
第二百九十七條第一項及第一百九十九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有
違。本件原審廢棄第一審依先位聲明命被上訴人對乙○○等為給
付之判決,改依備位聲明判決被上訴人給付乙○○等如附表二(
A)所示金額本息,並駁回乙○○等其餘之訴、附帶上訴及追加
之訴;另維持第一審所為丁○○、丙○○、戊○○敗訴部分之判
決,駁回渠等對該部分之上訴,暨駁回被上訴人對丁○○、丙○
○、戊○○之其餘上訴之判決,其認定被上訴人發函通知上訴人
欲終止勞動契約並發給資遣費及預告工資,仍不失為終止契約之
要約,上訴人均已
收訖被上訴人檢附之資遣費及預告工資,顯見
彼等均已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承諾等情,似未據被上訴人就系爭勞
動契約是否合意終止
一節,提出任何攻擊防禦方法,原審於未曉
諭兩造就此為事實上及法律上陳述、聲明證據,並為適當完全之
辯論前,遽謂兩造已合意終止系爭勞動契約,進而為上訴人先位
之訴敗訴之判決,依上說明,其判決即屬違背
法令。其次,原判
決所謂通知書之內容,係被上訴人通知上訴人依勞基法第十一條
第二款規定
予以資遣,得否即謂上訴人於簽署
上開通知書時,即
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承諾,非無研求之餘地。乃原審依上開理
由
遽認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業已合意終止,進而為上訴人先位之訴
敗訴之判決,自嫌速斷。又訴之預備合併,必先位之訴無理由,
法院始應就備位之訴為裁判。如先位之訴有理由,法院即
無庸就
備位之訴為裁判。原審認上訴人先位之訴無理由,爰就備位之訴
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
固非無見。惟原審就先位
之訴所為乙○○等敗訴之判決,既經本院予以廢棄發回,自不能
任令原審就備位之訴所為該部分之判決先行確定,故就備位之訴
此部分自應一併予以廢棄發回。至備位之訴關於上訴人勝訴部分
,繫於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資遣是否業已生效
而定,此部分事
實尚未明瞭,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亦應併予廢棄發回。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其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十二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最高法院民事
裁定
本件關於上訴人丙○○、甲○○、乙○○、丁○○、戊○○上訴
部分之判決主文欄
所載:「原判決關於廢棄第一審判決命被上訴
人對上訴人甲○○、乙○○為給付及命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甲○○
、乙○○為給付與駁回甲○○、乙○○其餘之訴及附帶上訴暨追
加之訴、駁回上訴人丁○○、丙○○、戊○○之上訴、駁回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丁○○、丙○○、戊○○之其餘上訴暨該訴訟費用
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應更正為「原判決關於命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甲○○、乙○○為給付與駁回甲○○、乙○○其餘
之訴及附帶上訴暨追加之訴、駁回上訴人丁○○、丙○○、戊○
○之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丁○○、丙○○、戊○○之其
餘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一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一 月 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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