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三五一號
上 訴 人 精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沈榮治
訴訟代理人 張世興
律師
被
上訴 人 全球歡樂數位股份有限公司
17樓
法定代理人 金 勳
訴訟代理人 林永頌律師
黃韋齊律師
施穎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
八月二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重上字第六
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年六月二十八日就代理銷售遊戲
點數卡、相關服務及產品權利事宜與被上訴人簽訂「台灣區總代
理合約」,依約被上訴人應於九十年七月五日前完成「神話」遊
戲之β版測試,於九十年七月十五日前完成「神話」遊戲正式運
作及開始收費,並應於九十年六月三十日前與中華電信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中華電信公司)簽約設置T3專線一條,
上開義務屬
先行給付義務,
系爭契約中可延展之規定僅係為保障伊之一年獨
家
代理權,
非指違反上開履行期限即非遲延。又系爭契約雖有約
定保證進貨金額,
惟被上訴人既未完成遊戲,該契約義務即無從
發生,且被上訴人明知遊戲未完成,要求伊協議並配合銷售計劃
根本不可能,
嗣又本此終止系爭契約,即有違
誠信原則。被上訴
人既未如期完成系爭遊戲並開始收費,上訴人自可主張終止系爭
契約,
爰依
不當得利法則,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價款新台幣(下
同)二千萬元本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固有約定伊履行之期限,
惟對照第一條第一項後段約定可知該期限非固定不變。伊已依約
如期完成系爭遊戲之β版測試,且與中華電信公司簽訂鋪設T3
專線契約及完成T3專線之舖設,並於九十一年三月完成正式版
,上訴人既係獨家代理銷售伊所有遊戲點數卡,於正式收費前,
其負有提出詳細市場計畫之義務,亦須與伊討論收費模式與標準
,惟上訴人不但未前來協商,亦未配合行銷活動,嗣伊於九十二
年一月九日終止系爭契約,並於同年四月底至七月自行將系爭遊
戲推出市場收費。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始為終止系爭
合約之意思表示已無意義,其訴請返還款項亦無理由。又終止契
約效力係向後生效,亦無
回復原狀之
適用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以:
上訴人主張之
上揭事實,及契約
期間約定自九十年六月二十八日
起至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止,上訴人依約於簽訂契約後,交付
第一期之貨款二千萬元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否認,復有台灣
區總代理合約影本
可稽,
堪信為真實。依被上訴人提出其向中華
電信公司所簽訂之網際資訊網路業務租用及異動申請書記載,其
申請之T3寬頻網路線係在九十年五月十五日架設完成,且其於
參加九十年七月六日至七月九日所舉行之台北多媒體大展時曾於
現場架設一百台電腦供玩家試玩「神話」遊戲,亦
堪信斯時網路
架構已經完成。而所謂β版測試(Beta version),
乃指軟、硬
體於開發過程中,將某一階段之產品交予特定範圍人士進行試驗
,如將軟體放置在網路中供他人免費下載,設計者會要求下載測
試人士將使用過程中所遭遇之問題或瑕疵回報予設計者或開發者
,以便設計師能在正式版(完成版)上市前修正上開瑕疵,此種
提供不特定人士下載測試並要求回報之過程,即稱為β版測試。
據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負責此一遊戲開發之小組負責人金仁根之
證詞,及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測試人員即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林
慶東、總經理林三祺所簽署之保密合約書,並九十年七月六日至
七月九日台北多媒體大展剪報以觀,應認被上訴人已履行其應於
九十年七月五日前完成β版測試之義務。又
按系爭合約書第壹條
第⒈項後段明文約定:「若
本案上市日期遲延者,則本合約之效
力亦延展至遊戲點數卡正式完成鋪貨並流通於各銷售管道之日起
期滿一年之日止。」,換言之,本件
兩造固然約定契約
存續期間
自九十年六月二十八日起至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止,惟兩造亦
預先約定倘無法依限完成約定之神話遊戲及相關之遊戲點數卡等
產品,則系爭契約之有效時間則順延,自遊戲點數卡正式完成鋪
貨並流通於各銷售管道之日起滿一年之日止。再依系爭契約第拾
肆條第4項約定,被上訴人未能依第伍條第2項之約定於九十年
七月十五日前完成神話遊戲正式運作及開始收費,上訴人本得以
書面終止契約,
惟於九十二年一月九日被上訴人終止契約前,皆
未見上訴人有終止之意思表示,更於九十一年九月十七日以內湖
江南郵局第五六一號
存證信函,要求被上訴人繼續履行契約義務
,可見上訴人亦承認系爭契約效力期間可向後延展,則系爭合約
第伍條第⒉項有關神話遊戲正式版完成日期之約定並非絕對必須
遵守之時間,本於
契約自由原則,上訴人自應受其
拘束。又依被
上訴人所述,其係在九十一年三月間完成系爭遊戲軟體,並有其
所提出九十一年四月號之「網路玩家」雜誌、同年五月份之「次
世代」雜誌、「遊戲世界」雜誌及其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與TV
BS無線衛星電視台所簽立之專案託播合約書可稽,此時顯已超過
兩造系爭契約書第伍條第⒉項約定之九十年七月十五日期限。惟
其就系爭遊戲軟體之研發工作仍持續進行,足見被上訴人確有履
約意願,兩造即應依系爭契約書第壹條第⒈項後段約定,順延至
自遊戲點數卡正式完成鋪貨並流通於各銷售管道之日起期滿一年
,則被上訴人因研發軟體遲延致上市日期遲延,上訴人即不得據
此主張終止契約。再被上訴人公告於九十二年七月十一日上午九
點到下午三點關閉遊戲伺服器,進行程式更新,並於當日下午三
點始正式收費,可見收費機制業已完成,此後市面上即可開始販
賣遊戲點數卡,是本件兩造間所簽訂之系爭契約其存續期間自應
自九十二年七月間起算,本件上訴人於被上訴人無法依契約第伍
條第⒉項約定期間完成系爭神話遊戲軟體前,不願再依約給付進
貨款項,此乃依據系爭契約第柒條第⒈項約定,即系爭遊戲既尚
未上市,則上訴人自無從於「正式上市日」起按月給付款項,但
並非上訴人即據此取得終止契約之權利。本契約為上訴人獨家代
理銷售,依照系爭合約第捌條第1項約定「乙方(指上訴人)應
提出詳細市場計畫,作為向甲方(指被上訴人)定貨之基準,以
避免過多之存貨」,可知上訴人應提出詳細市場計畫,作為遊戲
點數卡之製作、存貨等依據,以便推出「神話遊戲」點數卡向
消
費者進行收費,故在遊戲正式上市收費前,遊戲點數卡應已配銷
至市場供購買,使用者才能付費使用,故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肆
條規定實負有將遊戲點數卡配銷至相關行銷通路,並配合系爭契
約書第捌條之市場計畫訂貨,並為促銷推廣之義務。再若「神話
遊戲」要由其他公司銷售,有關收費程式之設計,應與銷售公司
討論,亦有證人金仁根證詞可稽。可見為將神話遊戲正式收費,
上訴人就如何收費之收費模式及計費標準,應一併與被上訴人協
商,惟上訴人皆未前往協商,致被上訴人無法依照合約將神話遊
戲推出收費。查本件被上訴人自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即陸續
以中和郵局第一四○三號存證信函、同年十二月十九日以中和郵
局第一五五○號存證信函、同年十二月二十六(七)日以中和郵
局第一六一七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應委派授權代表至被上訴
人公司洽談相關事宜。其中被上訴人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寄發
之存證信函中並列表說明系爭遊戲之行銷企劃時程表,依該表所
示系爭神話遊戲即將開始收費,上訴人亦不爭執曾收悉此系列信
函。上訴人雖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曾以內湖江南郵局第七
六四號存證信函回覆被上訴人,但並未指派授權代表前往洽談,
上訴人遲不與被上訴人協商討論如何進行神話遊戲之收費方式,
顯已影響兩造契約之履行而違反契約約定。上訴人雖表示有派母
公司吳滄海及薛良雲等人前往洽談,
惟查上訴人係另成立之公司
,非精業股份有限公司
分公司,人格各自獨立,該二人分別擔任
精業公司資深副總經理及業務經理,非屬上訴人公司人員,亦未
提出上訴人授權之授權書以證實其係合法代表上訴人公司,故上
訴人辯稱其並未故意不配合或置之不理,並非可採。被上訴人乃
於九十二年一月九日以中和郵局第三五號存證信函表示因上訴人
有違約情事並未改善,依系爭契約書第拾肆條第⒍項約定終止系
爭契約,
尚非無據,是系爭合約已不存在,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一
月十六日、九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表示不承認被上訴人之終止及
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再度發函被上訴人終止契約,顯已無終止
之對象,其所為終止行為自不生任何效力。又本件兩造既因契約
已就存續期間另有約定,則上訴人亦不得以被上訴人無法依約定
期限完成系爭遊戲軟體並收費為由終止契約,則上訴人請求依系
爭契約第拾肆條第⒋項約定返還已繳款項,亦非可採。被上訴人
收取系爭二千萬元,係於契約有效期間內,本於契約約定由上訴
人交付之進貨金額,非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無所謂不當得利
。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已繳款項二千萬元及給付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算之法定利息,於法無據,不應准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一百七十九
條著有明文,是依不當得利法則應負返還義務者,不以其受利益
本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者為限,其受利益時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
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得請求返還。查上訴人係基於不當得利之
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二千萬元,原審僅謂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
一月九日以中和郵局第三五號存證信函表示因上訴人有違約情事
並未改善,而依系爭契約書第拾肆條第⒍項約定終止系爭契約,
復係依系爭合約之約定收受二千萬元貨款,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即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
未遑就系爭合約終止後,
被上訴人收受上開貨款之法律上原因是否因而不存在,或被上訴
人於終止契約後有何不必返還該貨款之依據,
予以論斷,
顯有疏
略。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三 月 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朝 雄
法官 謝 正 勝
法官 鄭 玉 山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三 月 十四 日
Q